☆﹀╮=========================================================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 书名:(薄樱鬼)幕末风花抄 作者:Yukilen 德川幕府时代,政权交替,以鲜血性命作为代价,迎来新的黎明。 他们不算英雄,但却为了“诚”字信念,恪守武士道执着到底。 历史孰对孰错如何计较再无意义,只为那些曾经如同樱花般绚烂的人。 原著向,基本不会更改主线内容,这是一个妹子穿越时空来到幕府时代的故事,CP总司,本文为薄樱鬼同人文,外加题材。 这是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却陪我走过了那段黑暗的时光,感谢。 ——致现在的你。 内容标签: 少女漫 历史剧 异国奇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樱井絮,冲田总司 ┃ 配角:樱井雪,土方岁三,雪村千鹤,新选组众人 ┃ 其它:薄樱鬼,幕末,新撰组,冲田总司 ☆、第一章 飘雪 ?  一八六三年,旧历文久三年,日本京都。   十二月,飞雪漫天,四处如同是被洗净了的素色铅华一般,轻柔得像鹅毛般的细雪,轻盈地从空中飘旋而下,轻覆万物。沿着河畔川一直向前走,到位于六条的梅小路,至尽头的树林之处,你会发现,那里坐落了一不大不小的建筑。这个建筑实际上已经拥有了几百年的历史,是平安时代的仿唐式建筑物,红砖绿瓦完美砌成,即使历尽时代的风雨依旧屹立不倒,看上去很有古典的韵味。   建筑正门的扁匾上书柳体汉字----“医馆”,简洁的两个字。这也是一所刚刚成立不久的医馆,虽然名气不大,但大多数贫民家也是来这里看病的。   樱井絮,是这所医馆的主人,也是这所医馆的医生,今年十八岁,来自于江户城,江户城也就是日后的东京。她之所以这么清楚日后的事情,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不过,她来自于未来,一百四十五年之后中国的一名叫作‘于飘絮’的医学系少女。   樱井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来到这个异国的时代,只是记得那天晚上她独自一个人留在学校的图书室里温习课文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当她睁开双眼醒来之后,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日式屋,那僵硬的榻榻米上。   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在她闭上双眼的那一刻,脑子里一股脑涌上了一大堆完完全全是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叫做樱井絮,还有一个比她小了四岁的妹妹——樱井雪,为了增广学识,那一年母亲病逝,所以便带上了妹妹四处行医游历,最后决定定居于京都……但是记忆,却往往是不止这些。   “姐姐!”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有了一个月的时间,正当她如往常一样跪坐在垫子上研究中药方子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小雪的轻呼声。她并没有开口应答她,只是默默地站起身子无声地向外走去。   并不是她不想回应小雪,而是她根本就出不了声音。穿越到这里之后,她很快便发现了她这具身体并不能够说话,虽然还是原来的容貌,但也不是自己原来身体的感觉。   她很快便凭借自己的医术诊判出这是后天性哑声,的确是可以慢慢来治愈的,不过却是需要花一定的时间。   不过樱井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在现代因为家庭关系而早已经养成了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性格。所以就试试看吧,慢慢地来治,能什么时候治好的话就什么时候治好吧。   樱井刚刚一只脚踏出移门,下一秒,一个身着粉红色和服的女孩子气喘嘘嘘地冲到了她面前。   樱井看着她略显狼狈的样子,不由得温柔地笑了笑。   女孩子年约十二有三,长得很是可爱,身着粉色和服更显这个年龄段女孩的调皮可爱,脸上总是挂着天真纯然的笑脸。她就是樱井的妹妹,樱井雪。   “姐姐,你还记得我们刚刚来到京都时所见的那位居酒屋的嘉子姐姐吗?”小雪一见到樱井,还没有等樱井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已经一脸兴奋地冲她呼呼炸响了。   樱井只是微微想了想便点头,藤原嘉子,是离医馆不远处居酒屋老板娘的女儿,比她大上一岁,人品很好,这副身体里的记忆告诉她,在初来乍到之时,是嘉子热情地给了她们姐妹俩很大的帮助。   “呐,姐姐,你知道的,嘉子姐姐对医术也是很感兴趣呢,她这次不是要去难波一趟吗,可以带上我。姐姐,日子就定在今天啦!”小雪依旧是一副兴奋地喋喋不休的模样。其实这件事情早就答应了下来,只不过缺了一个出发的时间。但小雪和嘉子姐这一行,估计也要去半年有余吧。   小雪会防身术和一些刀法,樱井虽然不放心,但也谈不上很担心,一路上也有嘉子姐好生照应着,小雪又坚持着想去大阪看看,樱井能不答应她么。   于是在那个白雪飘落的早晨,小雪和嘉子一同离开了千年的京都城……   ****************   雪漫天如雨,凌空飘零,悠悠而下掩在枯黄的枝桠间,积落于木制而成的房顶上。四周的景致在这一片如同珠帘般的朦胧之中,不动声色地消融着。   “咳、咳咳咳咳……”迂回百折的回廊充弥着冬日寒气,传出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轻咳声。遂而,一只白皙的手扶上了柱子,“啊,又来了呢,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咳咳咳咳,真是够麻烦的呢。”   这把声音的主人算是一个正踏向男人阶段的成熟少年,但却很是年轻,清亮中带着微微的性感,尾音亦是习惯性地上翘,云淡风清玩世不恭中带有孩子气的玩味。   院子里飘着幽香寒梅之气,那藏匿于冬雪中的艳红,不知是为何,或许是风吹过的原因吧,它竟有了灵性一般从落了叶的枝桠间轻轻抖落一小片细雪。   呐呐,连梅花也认同了我的话了呢。   少年望着红梅轻抖落一片雪花,不由得哑然失笑。那是一个俊俏而又清秀的少年,一双碧绿色的眸子宛若是沾了露水洗濯的竹叶般,仿佛能够沁出水来,明亮却又深邃的眼眸流转着明媚的眼波,狡黠而玩味地潋滟。一头栗色的中短过肩不长的头发松松得在脑后挽了个简易的发髻,樱花淡色的唇角微微地上扬挽成似笑非笑的弧度,漾开一抹如同柔软的柳枝轻划过水面,漾荡开清清涟漪一般浅浅的笑容。   “总司。”低沉却性感的动听男音从少年身后传来,少年早已经敏锐地意识到有人到来,优哉游哉地回过头来,只见一身着深蓝色道衣的面容俊美青年迎面走来,完美的脸部轮廓俊逸分明却是一种与世不羁的冷峻神色。少年看见来人,清俊的脸上那戏虐的笑意更浓:“啊啦,是土方先生呢,还真来的不是时候呢~~”少年毫无惧意地直视着土方那双深邃的紫色眸子,要是换作其他人,恐怕早就在没有看见土方的眸子之前就被他浑身散发而出的强烈气场吓到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那也是的嘛,新撰组“魔鬼副长”土方岁三此称也不是白来的,若是你随便地报上此名,队士们百分之百得被吓个屁滚尿流大气不敢出。不过也倒是可怜了土方,最头疼的当然是眼前这位他看着长大堪比弟弟的少年,以前在试卫馆时人家还是清楚地记得此少年对他的种种"“恶行”!   “总司,大冷天的你穿那么少衣服作什么,身体不好就不要出来乱晃!”土方看着他称作为总司的少年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一年四季都是穿那么薄薄的一件和衣,领子也不正正经经地拉上,怪不得咳嗽老是发作!真是任性!   总司听了土方的呵斥面色不改,仿佛是早已经习惯了一般,但是他手头上还是拾起了刚才滑落在地板上的棕色羽织随意地披在了身上,嬉笑道:“啊啦,土方先生,这真不像是你的作风呢,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不行不行,这可是非常有损你土方岁三‘魔鬼副长’的称号呢~~”   “冲田总司!”土方俊眉一挑不负某人所望的狠抽了抽,他极怒地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爆吼,“——你明天,立马给我看医生去!!”从小就是这副样子,真是叫我和阿勇担心,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我们怎么和你的姐姐交代?!不向阿光遵守承诺好好照顾你我们通通切腹去得了!!   “哎呀呀,土方先生那么凶做什么,吵得我耳朵都疼了。”总司故作不满地撅了撅嘴,两只修长的手捂住了耳朵,“好啦好啦,我去不就是了。”总司挤眉弄眼地说着,便不顾土方猛然抽搐的脸,一个起身扬长而去。   唔,真是麻烦啊,这烦人的老毛病……又要吃药喽……   ****************   温暖的冬日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向京都投射下万丈曼丽的金光,泥路两边屹立着的寒梅树静静地迎风招展,枝桠之上一夜绽放的如血般艳红的梅花轻轻地滑落一滴又一滴消融了的雪水。   樱井如同往常拉开店门,放眼向外望去,只见白雪的世界在阳光之下折射出淡淡荧白的光芒。她拿起倚放在移门边的扫帚,一点一点地将昨夜积下的雪推扫向了一边,然后放下扫帚转身回到了医馆里。   樱井安静地跪坐在垫子上,执起笔一笔一画地写起了药方子,在抬起头来研墨的时候,无意之间瞥见了格子窗外轻悄绽放的红梅。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还真是美啊……   ****************   在离“絮雪”医馆不远处的街市上,四位身着浅葱色羽织腰间配刀的二十来岁年轻人正在嬉笑着打打闹闹,丝毫不在意来来往往之人眼中流露出的惊恐与厌恶。   浅葱色袖口印有山形白色纹路的羽织外套,白色的护额与发带一同随风飞扬,腰间配着两把一长一短的太刀,身姿挺拔。他们,正是日本幕末史上,赫赫有名亦是最强的浪士组织----新撰组。   新撰组,又译名为新选组,成立于一八六三年文久三年末。负责维护京都伏见区的治安同时又充当幕府德川将军会津藩的警卫,但他们在京都的声誉并不见得好。   而在这四位身着浅葱色羽织的年轻人中,其中就有那名绿眸棕发的清俊少年。名唤冲田总司的他,因为一手骇人听闻的剑术而被公认地称作为“幕府第一剑客”,配孝明天皇所赐名刀“菊一文字则宗”,师承于与师兄们近藤勇土方岁三出自江户试卫馆“天然理心流”门下。是新撰组一番队队长,兼副长助勤。   而他身边其他三位年轻人----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藤堂平助,分别是二番队队长,十番队队长与八番队队长,同样兼任副长助勤。   “总司,昨天土方副长不是让你去看一下医生吗?”身材矮小模样正太的藤堂平助终于记起来了刚才他一直苦思冥想却一下子忘记了的事情,于是走上前拍了拍冲田总司的肩膀,好心好意地提醒道。   而冲田总司则是充耳不闻似得继续在最前面走着,一副“啊?有吗?有这回事吗?”的欠扁模样。   “嘛嘛,总司,平助这孩子不懂事……咱们大男人的嘛,去什么医馆!我们身体还强壮着呢,像这种情况啊,就应该去岛原的!”永仓新八炫耀似得摆出了一个显示自己肌肉健美的动作,边说着的夸赞自己的同时,还心里很是有成就感但脸上却“你还只是一个孩子而已,不懂事不怪你”的更加欠扁表情故作大人范儿地摸了摸平助的头。   呃,岛原、花街啊……咳,新八啊新八,你又在不纯洁地教坏小孩了。   被人好死不死戳中了他个子矮的痛处,藤堂平助气得暴跳如雷,气运丹田憋红了脸冲永仓新八爆吼道:“你有多老啊新八大叔?!我都二十几了才不是小孩子啊!说了几百次了你到底懂不懂的?!别整天满脑子是一些不纯洁的思想到头来还要为祸众生!!”   永仓新八继续是一副‘可惜了可惜了’的表情“啧啧啧”地摇了摇头,而高个子酒红色头发帅气的原田左之助则是很不给面子地当场大笑了出来,没差点儿笑到气岔但却早已经前赴后仰了。早已经对此一切熟视无睹的冲田总司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双手随意地环抱在胸前大摇大摆地向前走去。   好啊,去岛原就去岛原呗……不过,要先去看医生啊,否则回了去之后,不被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一改局长副长威仪之态缠着他问个没完没了才怪咧~要是让在江户城的姐姐阿光知道了,那岂不是更加不得了~? ☆、第二章 访客 ?  温暖的阳光映照在洁净的白雪上,反射出盈盈的光泽,空气中忽悠悠地飘传来梅花淡淡的香味,在你不经意间沁入心扉。   好吧,樱井承认,她不是一个称职的好医生......开医馆的她并不是时时刻刻门口大敞,而是虚掩着一半。哪有做医生做成这般,大门只开一半的?   樱井安安静静地坐在垫子上,认认真真地写着新的药方。最近天气寒冷,有不少人因此而感冒了,所以医馆最近有不少的病人。   “啊呀呀,这个医馆还真是雅致呢~~”年轻上扬的尾音,好听而略带性感的声音冷不防地在她头顶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丝少年该有的柔柔感觉。那种声音,就好似是一尾浅浅的绿叶清灵地顽皮起舞于清风中。   突然被吓一跳,樱井下意识地抬起头来,心里思量着这人走路怎么不带声音啊......   惊鸿一瞥,那一双好看而美丽祖母绿色眸子不偏不倚地撞进了她的眼帘。柔软的棕色短发在微风中轻舞,幽幽流转的眼波中带着那明媚的笑意,秀美而棱角分明的唇微微上扬勾勒出曼妙狡黠的弧度。   很美很俊秀的少年......   不过——浅葱色的羽织,白色的发带,腰间佩的武士刀,袖口是山纹形......难道是——哎哎哎!如果她没记错那个喜欢《薄樱鬼》的同学所说,这是——历史上的,新撰组?!眼前这个清俊的少年,难道是新撰组的人??   樱井下意识地往身后退了退,这位少年已经走了进来来到她的矮几面前,幽幽的绿色眸子如溪水般清澈但又如同泉水一般仿佛能够思透万物。看见樱井抬头看见他的瞬间惊愕了一下,他也只是不以为然的轻笑了笑,然后很随意的在我的对面跪坐了下来:“听他们说医馆的医师是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想必就是你了吧?呐,我来看病的哦~”说这同时,他还把那白皙而好看的右手伸出来点在了切脉台上。   他,他他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啊?不过看他这么生龙活虎的样子,根本是没有一点生病的样子吧?   “哎呀呀,果然是吓坏了呢。“少年见樱井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浅葱色的羽织,便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然后很是了然的笑了笑,在正准备起身离去之时,樱井却忽然拾起身边的病历本给他递了过去。   她还暂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够这么做了,微微颔首示意他填写基本信息。   眼前的少年很是随意地执起了她搁放在砚台上的毛笔,在填写第一个姓名那一栏的时候,他明显是滞了滞,尔后,才提笔写上了六个娟秀有力的日文字体——冲田总司!!   这个人,竟然是新撰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虽然樱井并不是很了解日本历史,但是在她那个同学的影响之下,多多少少还是见识过一点的,尤其是新选组里面的各位骨干人物,包括眼前的这位少年。   冲田总司,新撰组一番队队长,一八六八年因肺结核,殁,享年二十六岁。   思绪渐回,之间冲田总司正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得知他姓名之后的我,但很抱歉啊,樱井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淡淡然的把他的基本信息看完之后,才移过一边的小本子写道:”状况?“   “唔,老毛病了,从小到大咳了很多次,没有根治过,一道天寒会更加厉害。“他终于坐定了下来,瞅了一眼她写在本子上的字迹以后,才一只手撑着下巴漫步尽心地玩弄着茶几上的茶杯说道。   发作时候的情况?   “这个啊......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咳嗽,会觉得胸闷,有点顺不上气的感觉。”他继续说着,樱井虽然心里已经很明白他的状况了。但还是一笔一划地认真记录下来他的情况。不知道为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记录他的病况的时候,她还特地用了日本人看不懂的中文。   早期肺结核,属性未知。   “这是什么文字?笔划好复杂的样子呢,写的是什么?“他看见了樱井写在病历本上的中文字,竟然像个对事物很好奇的孩子一般歪着头打量了起来。樱井没有理会他,只是再次提笔写着中药方子,他终于发现了异样:”啊拉,小姑娘怎么不说话?“真是奇怪,没有人会这么麻烦用本子写话吧?   他现在才是早期肺结核,如果没有现代一些先进些许的医学检查器用还是有点难以查处他的肺结核是属于哪一种类型,从而便于更好地对症下药。但是这种病也不容忽视,现在只好先利用中药抑制病情的发展,在另想他法。   ......考虑一下要不要治他......   是的,肺结核这种病在这个药物贫缺的十九世纪,特别是日本江户时代末,不管发现的有多早,一旦染上了,如果没有抗生素之类的药物,是绝对只能够坐以待毙的。这种病,在人类历史上几千年以来,曾经一度夺去了无数人的生命,也包括,这位少年。   百合,蜂蜜,生津,清热润肺,抑制结核杆菌的扩散。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试一试中医药方。   樱井写好药方子,又在下面写上了服用事项。   不要过度劳累,多多休息好好调理,按时服用药食。注意不要着凉,房间内保持整洁,通风干燥,每隔几日回来复诊一次。   收起他的病历之后,起身为他抓了几帖药,并着药方一同递给了他。而他则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几帖药,悲哀无比地叹着:“唉,又要吃药,真是苦死了~~”   樱井一纸挥笔过去——“不苦,有蜂蜜的,要是你不谨遵事项好好吃药的话,到时候支气管炎恶化了,矮地茶的味道更不佳。”不知为什么,今天她忽然产生一种想跟这位叫做冲田的少年玩玩的念头,在写到这一句时,她忽然不由自主地挽起了一抹‘邪笑’,“你要不要试试看?”   是的,有些中草药的味道不仅仅苦涩,而且有种奇怪难以下咽的感觉,连她自己也对许多中草药的味道反感。   冲田连忙嬉笑着摆了摆手,连说不要了。他付了银子便起身向门外走去,樱井也站起身来作为一种礼仪送他出门。在他跨出移门的那一刻,他转过脸来笑的十分明媚而顾盼生姿:“呐呐,你知道我叫什么的,那么,你叫什么名字?不能说话的姑娘——?”   ——樱井絮。   “樱井絮啊,那么,叫你小絮好了。小絮,我会想念你的,记得要想念总司哟~~”他很厚脸皮的说着一些乱七八糟,听了让人就误会的话,不顾樱井愤恨的目光大笑着离开了。   ****************   十二月中旬,白雪纷纷扬扬的洒落。   而热闹繁华的歌舞伎町,不亚于江户吉原的岛原更是灯火通明,花色缭绕。风情万种或是柔媚可人的众艺妓们各县才艺,手执华美的桧扇掩其面袅娜多姿的旋转,一袭印花的振袖和服在其舞姿之下宛若频频颔首的彩蝶翩跹起舞,振翅而飞;或是怀抱着一把古色古香的三味线,捏着古怪的腔调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子,被白粉抹得惨白恍若白骨的手指灵活自如的抚弦,软绵绵的使人酥软的音符致其间流泻而出。   男人们迷恋流连于花丛之中,纸醉金迷,却不曾晓得自己的妻儿还瑟缩在寒冷的家中,无奈而又凄然的望着茫茫冬雪苦苦的白眼等待着。   “总司,你来岛原怎么光是喝酒啊?”原田左之助怀抱着一名长相妩媚的女人,大口大口的灌酒的他此时脸色有几分绯红,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说话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呃,你酒量也不好啊——”他怀里拥着的女人却用那糯软的声音一个劲儿的哄着原田将她为他倒下的美酒一杯杯饮尽。   美酒佳人,原田自然是毫不客气的,又看了看一个劲儿喝酒吃点心却从来不找艺妓作伴的冲田,心里啧啧而道。别看总司天天嚷着要去岛原,其实这家伙来到这里才是最乖的啊。   “是啊是啊,就像是君菊太夫也不错的啊~呐,到时候可别搞得像平助一样了哦~”永仓新八也连声附和道,同时还痞痞的笑着将此话的矛头有意无意地再次点向了正倚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酒的平助。   此话一出,原田和新八纷纷不怀好意地大笑了起来,他们身边的两名艺伎亦纷纷以袖掩唇低低地娇笑着,平助自然而然是很配合地从垫子上跳了起来,如往日打闹的戏码一般气极败坏地冲他们失声吼道:“你们两个老大叔抱女人就抱女人在那里叫唤个什么?!都说了老子不是小孩!!”   尔后原田和新八娴熟地接了下面的戏份----“啧啧啧~~”某小子彻底为此而暴走!   冲田早已是充耳不闻地一脸云淡风清地处身事外,优雅地举杯惬意地饮着他的酒,丝毫忘记了某位医生今天早上的告诫。   或许应该这样来说,他从来就没有记住过医生大人的告诫,也根本不想。   “喂,总司啊,今天早上你不是去‘絮雪’医馆看咳嗽病了吗?听人家说‘絮雪’医馆的主人可是一位美女医师呢,嘿,怎么样,那小姑娘是不是很漂亮?”对美女有着浓厚兴趣的原田看见藤堂平助消停下来,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脱口问道。   闻言,冲田回想起医馆的那位文雅恬静的少女……   精致柔美的面容眉眼间却隐隐有几分灵秀的清冷之意,一袭素色的振袖和服,黑色盈丽的长发轻轻地挽在脑后,一双沉静如幽谷潭水的墨色眸子美丽清灵,那张皎好精巧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她似乎是一个很有趣的孩子呢,不能说话还真是可惜了一点。   冲田在沉思片刻之后颔首,俊秀的脸上忽地绽开了一抹媚人的笑颜,“那可真是一位漂亮的姑娘啊,怎么样,要不要有空带你们去看看好了。”说着,冲田手中的酒杯的杯口再次碰到了润泽的下唇边,浅浅地啜了一口。   “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姐姐。”藤堂的‘恋姐癖’在此时又毫无保留地发作了。但是,人家比你小啊,才十七八岁好不好……   众人忘着他顿时一脸黑线……   “啊呀,果然是我们的总司够兄弟,够义气啊。”永仓俨然是一副感动不及的模样大叹总司好兄弟,但脸色却在下一秒瞬间拉垮成了苦瓜脸,“唉,你小子说得倒是轻巧啊,最近京都治安不好,我们可是会很忙的耶!”? ☆、第三章 狐狸 ?  冬日一早太阳穿透云层绽放它那温存的笑脸,冰雪消融成一下下汇清澈纯净的雪水缓缓流过,浸润了古老的青石板小路。   “小絮~”满含狡黠笑意的轻呼声从我身后传来,樱井下意识地应声回过头来,只见某人已经换下了初见之时的一身英伦无比的浅葱色羽织,一身灰蓝色的宽松浴衣,半敞的领口微露出结实的胸膛无不令花季少女们想入非非,“哦呀哦呀~~我来了呢,小絮有没有想念总司?”   ——喂,冲田总司,请问我跟你很熟么?   樱井一脸否决地立马别过了头,如此的行径很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了他两个字眼----没有!!果然,冲田总司故作受挫地捂住了胸口,一脸十分生动的受伤悲哀表情:“小絮还真是无情呢,就这么不想看见总司么?”   ——哼,你倒还是挺会装的嘛,那么请问一下冲田总司先生,你的心脏是长在你的右胸腔里的么?还是你的肺可以代替你长在左胸腔上的心脏的悲痛感应功能来使用?   见樱井气呼呼地鼓起包子脸来,冲田满意地笑了笑放下捂住胸口的右手,然后快步向她走了过去,顽皮地眨了眨那双墨绿色的眼眸:“小絮,我听你的话,回来复诊了哦。”他很是死皮赖脸地笑道。   其实樱井的嗓子最近已经有所好转了,但是她也懒地跟他开口废话那么多了,示意他跟她近屋去,冲田笑得更加是愉悦。   冲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樱井转过身子从一旁放置的医药箱里翻出了一个听诊器,又将听诊器的耳塞塞如外耳。而冲田则是跟当年的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新奇,他一手伸了过来直接夺过了她手里的听诊器,很少是悠然而随意地笑道:“咦,看样子你也是通西医的嘛,荷兰医师吗……啊,这个古古怪怪的西洋玩意儿嘛,我以前在江户的松本医生那里见过呢。”   见他边闷笑着边不停地把玩着,樱井有些郁闷而又无语地看着他,重新将她的听诊器抢了回来戴好,放在他肺部的位置仔仔细细地集中注意力听了起来。但无奈的是这个家伙完完全全不像是患有肺结核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从刚开始进来就笑个没有消停,终于是不耐烦的樱井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办法被他逼到愿意费点劲儿开口说话:“你给我安静一点----!!”   无语啊,在这里第一次开口说话竟然是这一句无聊至极的话。   一语惊人似得,冲田总司是意料之中得神色一怔,那双好看的碧绿色如泓春水,狐狸眸子里先是惊讶,很快,他又笑了起来,道:“啊呀,小絮,原来你能够说话的呢!”音色柔软但是略显清冷,但是毫不有日本传统女子的卑谦,反而有几分倔强,很是不错呢。   “我是医生。”樱井又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但是已经觉得嗓子有点累了,于是闭口缄默不言。虽然这么久以来她已经能够出声了,但却不能说很多话,而且她居然有点习惯于写在本子上。在嗓子还没有完全治痊愈之前,她还是很懒得出声的。   他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嘴角边一直保持着那若有所思的上扬弧度,安安静静地坐着任樱井检查,樱井用听诊器仔细地听了听。肺部有些许杂音,不过现在还只是一个不明显的开始而已,但还是要好好预防的,结核杆菌已经侵入他的肺部了,只是病菌还没有侵嗜他的肺部组织而已。所以看现在这个阶段,只要注意些许,还是没有那么容易传染给别人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啊,樱井只告诉他他患的病是支气管炎而已。要不制作疫苗吧,但是卡介苗是用于感染病菌之前的啊。还是一切,都先从用中药调整他自身的免疫力开始吧。   要研究抗生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还是提取一些病菌作疫苗?这项技术樱井不太擅长啊!肺结核杆菌,用中药也只能十分勉强地抑制它的扩散,治标不治本,最彻底的是使用抗生素,可是抗生素的问世是在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啊,特别是对肺结核有完美疗效的链霉素是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提纯成功并且开始广泛运用,但现在才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吧,距离那段时间还有七、八十年的时间吧。   十三岁那年樱井正式学习西医的生物化学之时有浅浅地研究过这么一层,应该可以试一下吧,但是时间与时代技术问题也很关键。   而且,抗生素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年代吧。如果她真的实验成功了,那么救治了冲田总司岂不是改变了历史?这可是对后世有很大的影响啊,难不成我仅仅救了他以后又不救别人?还是历史上从此添上了那么一笔‘冲田总司因为抗生素而肺结核治愈’?----   这不可以的!绝对不可以的啊!!   算罢,走一步算一步吧。即使在他这种情况下找上她,就先用中草药抑制他的病……履行她作为一名医生该有的基本医德,接受了一个病人无论怎么样也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救助他们。   真的是摊上了一个极大的麻烦 。   “呐呐,我怎么样了,支气管炎到底好点了没有?”见樱井半天由深思变为发愣,一旁的冲田有些按捺不住地喊道。正当她稍稍回过神来看向他,冲田的狐狸眼倏地眯成了一轮月牙形不怀好意的弧度,但是其中那狐狸般的狡黠让我感到无来头的心悸悸,“唉,小絮,你的手一直放在这里会让我很困扰的呢。”   说着,他还故意装出了一副很难为情的样子,但樱井分明瞅见了他眼底隐含的坏笑。   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伸在他的衣襟里,樱井脸上一红连忙收回了手,冲田总司早就已经憋不住了“噗”地一声大笑了起来,樱井这才明白我被他给耍了!心里面对于此自然而然地涌生起一股愠怒之意,他还好死不死地笑着调侃道:“哈哈哈哈,小絮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呢~~”   ——什么什么可爱?!难道我就这么没有威仪么?   樱井终于被他的戏耍激得暴力了起来,立马站起身狠狠地将听诊器甩进了药箱里,一副欲作势收拾人的样子挽起了袖子。   ——很好!冲田总司!我十一岁那年自从打完最后一个学期的架后就再也没有动过人了,今天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碰我的底线逼我揍你的!我才不管你什么天剑呢----!!   猛地一阵怒火飙升的驱使之下,直接抬起一脚控制不住地向他揣了过去。冲田倒不躲也不闪,但是由于距离的原因我并未能如愿。樱井很清楚,以他冲田总司“天剑”的身手,是绝对不可能躲不过她一击的。   蓦地看见冲田半敞的衣领‘春光外泻’,但是作为一名医生我还是拥有着一定的免疫与抗体,理智清醒的樱井忽然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冲田总司!”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愤愤地看着他,“天气那么冷为什么只穿了一件浴衣就过来了?为什么不把衣领子给合上?!万一又着凉了怎么办?”不要再惹这么多的麻烦啦!   樱井的声音因为嗓子没有复原而很是没有气势,而冲田则是笑得愈发万分得意,她强压抑住怒火低声重复了一遍:“你听到了没有?把衣领子给我合上!”见他对樱井的话根本是不以为然左耳进右耳出,樱井干脆两三步走上前想越过矮几走到冲田面前,但一大步跨在半空中还没有完全过去,她的身体却因为大伏度行动立马被女式和服窄窄的裙摆无情地给限制住了。   ——靠靠靠靠靠 !!   被矮几狠狠而不留情一绊的樱井,直接很丢脸地向冲田的方向扑了过去顿时之间重心全无,平衡失措----   “喂!”冲田见状连忙凑身过来,那俊秀的脸上竟有着几分无奈与好笑,其中戏谑甚多。于是下一秒,只听见“砰咚”一声闷响回旋在寂静的屋子里却显得是格外清晰。她和冲田就这么不明不白地齐齐摔倒在了地板上,女上男下。   一时之间屋子里的气氛无比地古怪 ……   “啊咧,小絮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我还没有准备好呢。”还是冲田率先从中反应过来,他不改之前玩味的态度,双手很是自然地环住了压在他身上处于呆愣状态的我,秀美的唇挽起一抹曼妙的弧度,“唔,小絮是不是很重啊,也该要减肥了哦。”虽然不是第一次抱女孩了,但是感觉不一样啊……   啊?什么?投怀送抱……还有?他竟然说我重?明明才是标准的体重好不好?!!   樱井强行将自己此时混乱不堪的思绪扯了回来,然后毫不犹豫地奋起反抗,双手用力地撑住冲田头部两边的地板极力地想借着支撑力脱身,奈何身下的人与我故意作对似得越抱越紧,她一怒之下狠狠地一拳头向他砸了过去:“放手啊混蛋冲田总司!混蛋……这里是医馆啊!会被人看见的啊啊啊!”你要我的清白往哪里搁啊啊啊!!!!!   完全是徒劳的挣扎,女子天生就没有男子的力气大这就处劣势,更何况冲田总司提起过沉重的太刀练过许多年,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啊啊……   “哇----”正在这时,门外忽然闯进几名不速之客,看到这么反传统但却又很是传统的一幕,无不令人想入非非。除了其中一名墨紫色头发深蓝色眸子的面色沉静漠然的男子之外,其他人纷纷不由得发出了惊奇的高呼。   樱井瞬间大有一种倒抽冷气的直接晕倒过去的感觉,完、完了啊,这下子可真的是连跳进黄河也想不清了啊!   ——冲田总司!都是你!!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你干什么非要来扯上我?!!? ☆、第四章 新年 ?  冲田总司才在此时嬉笑着送开了揽住我的双手,我借此时机猛地从他身上触电了一般弹了起来,而冲田站起身来竟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对那四名来人笑道:“你们终于来了呢。”他一边口气轻淡地浅笑着说,一边将刚才的一番折腾,此时凌乱不堪已经很大敞开到半个光滑白皙的膀子的浴衣随意地拉了拉。   天呐要溅鼻血了么,真………丢脸………   “我……”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无奈此时竟然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总司,你还真是厉害哎,这位就是你口中的美女医师了吧?啧啧,你小子还真是厉害啊厉害,这么快就捷足先登了。”原田左之助又来那一套唯恐天下不乱了,当时我虽然知道他是冲田那一边新选组的人,但我还是毫不畏惧他人高马大地剜了他一眼。   可恶,不要胡说八道!!   “对啊,平助啊,你可要多学着点。”永仓新八也应声附和道。发间系着一条绿色的发带,看起来是一个爽朗的人。但他这一番刻意侃人的话令平助少年为此老大不情愿了。   酒红色中长发随意系在脑后的原田瞬息一个漂移闪到了我的面前,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那么,医师姑娘,姓甚名谁啊?”   我只顾干瞪着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冲田却也一刻也闲不住似得走了过来,一把勾住我的肩膀拉了过去,很是得意得笑着:“小絮啊,樱井絮嘛。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关你什么事啊!!   “嗯,很漂亮,但还是没有冲田的姐姐阿光漂亮……啊不对,你别介意,你也很漂亮。”永仓新八看着我很是认真地说着,遂而又大方爽朗地嘻笑了起来,道:“那么小絮,你好,我是永仓新八,初次见面……”   “我是原田左之助,你可以直接喊我左之就好了啊。”原田猛地冲上前打断了永仓的话,“以后小絮就算是我的妹妹了……呐,告诉你哦,以前你哥我可是切过腹的。”说着,原田温润帅气的脸上多了几分自豪感。我也是知道的,在日本,尤其是现在的这个江户时代,武士道精神中所任为武士能够切腹而死是最高的荣誉。   “原田你这家伙……你不会又想当着人家的面大冷天脱衣服给秀你的光荣事迹吧?知道你是死不了的原田左之助……不过,凭什么就你是小絮的哥哥啊,我也是了!!”   你们别无视我的存在啊……!!   “小絮……他们两个老大叔平时就是这么啰啰嗦嗦的样子了……你可千万别介意啊,我……叫作藤堂平助,你可以叫我平助的,我们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大吧,那个,这样叫自然一点。”   “哈哈哈哈,什么年纪差不多啊,明明就是你长得不够高好不好啊??”一旁的永仓新八停下来哈哈地调笑着他,平助少年那叫一个火大,冲上前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斋藤一。”那个面色沉静的男子微微颔首道,那一双沉静宛如是古井一般深幽的蓝色眸子没有任何的感情色彩。斋藤一,新选组三番队队长,是一刀流的左撇子高手,据说在新选组里是唯一可以与冲田总司不相上下的顶级剑客。   我若有所思地大量着他们,心里却在思忖着:“新选组里果然个个是美男。”以前我的学校也有一个校草,很是受那些女生们的欢迎,但是仔细和新选组的众位比较一下,那个校草并比不上他们的一半。   忽然感觉一只有力的手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强行将我那早已飘往现代的思绪给扯了回来。我转头定睛一看,只见冲田狐狸笑眯眯地扯了扯我的头发。痛……痛痛痛痛……我愠恼地瞪了他一眼迅速解救下我的头发,而冲田则是不以为然,继续个腹黑的孩子一样:“小絮,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呢……呐,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呢,屯所里有土方先生那个恐怖的魔鬼,所以,我们决定来这里吃饭了哦。”   我觉得你才是魔鬼吧……哎等等!!什么?来我这里吃饭?搞什么飞机啊你冲田总司?!还有!刚才我们的账好像还没有算完吧?!!   “总司,对女孩子要温柔。”原田左之助露出了一副怜香惜玉的表情醉生梦死到叫人想要扁他,“就这么决定了没问题,小絮这么一个人未免也太冷清了。”   喂,就这么愉快就决定了,你们有没有问过我啊!   ****************   日本的新年是每一年的最后一天,十二月三十一日,即是日本的除夕,又称作为除夜。在这一天,日本每家每户都会在自家的门前系挂上,梅、竹等以意吉祥。而在中国传统的农历新年当中,在除夕夜那天晚上每家每户都要围坐在饭桌前吃上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寓意团团圆圆。一到午夜十二点,四处爆竹声连连响彻,漫天绚烂的花火迷离。这么来说,中国的新年可是比日本的新年热闹多了。   也不知道小雪和嘉子姐现在怎么样了。   我刚刚从室町前买完菜回来,只见冲田他们已经手中提着酒和一些菜站在医馆门口等我了。我打开大门领着他们走进去只是冲其他人微微一笑,便一股脑将手里的肉食全部塞给了冲田。狠狠地瞪了一眼正在笑个不停的冲田一眼,便毫不客气地指着厨房的方向差谴他进去杀鱼。嗯,对于他根本不需要客气!!   除了斋藤和平助以外,新八和左之都不明所以地笑了起来。我并没有想太多,急匆匆地想进厨房。冲田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笑了笑便径自走了进去。我刚动身要上前,平助却紧张兮兮地一把拉住了我。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倒是憋了半天,才道出来:“小絮……我说,你……可要千万小心总司,千万别让他碰酱料之类的。”   “???”什么意思   “……总之你听我的没措,拜脱了快去吧……”这么直接明了地说出来,倒是不怕总司的加贺清光?要他听到了变着法子整我,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   当我转过身子准备看一下汤的咸淡如何的时候,却蓦地看见冲田正露出那副一脸罕见的标准纠结表情,抓了抓头发拿着那瓶酱油正准备往汤锅里倒去。我心里顿时明白了刚才平助为什么会有那种‘哑巴吃黄连----有苦道不出'的表情了……   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地果断出手,一个大汤勺直接扣了过去,虽然没有打中某一只狐狸,但还是成功地解救下了那锅汤。   他倒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我:“小絮,难道这样有错吗?明明比平时少了啊。   “……!!”咬牙悲愤!   你那是什么异于常人的味觉啊,明明是堪比海水咸了好不好啊混蛋? !你当所有人都像你是生活在深海里的鲸鱼吗?!!   少跟他打哈哈我知道我斗不过他,一转身继续忙我自己的。不一会儿厨房里便飘传出一阵浓浓的中国菜香,比起日本料理,我还是喜欢妈妈以前教给我那浓情暖意的中国菜。冲田则是难得目瞪口呆地头次如此惊乍看着我手中飞快地运转着,他作为一个日本人很显然是没有见过这些菜式:“小絮,这些菜,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那是当然啊,这可是你们所说的清国菜。   “能烧得一手好菜,小絮一定是位好妻子。”冲田不由得由衷地说道,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不由自主地变成了调笑与打趣的口气,见我立马很不给面子地鄙夷地投去两个卫生球,他反而唇角一勾笑得愈发得意,“一个----好泼辣的妻子啊!这样可是不行的哦小絮,这么凶不温柔的话可是不行的哦,当心嫁不出去哦!”他笑着冲我挤眉弄眼,“若是到时候小絮真得嫁不出去的话,总司可以勉为其难地委屈一下呢。”他挑着眉完完全全是一副‘还不快来向我谢恩’的表情。   你给我去死吧你!“我嫁不嫁地出去关你什么事?我就算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你!!”我气呼呼地冲他大声吼了起来,丝毫不去注意一下形象的问题,也根本不想去注意,那一副眼红杀人的样子没差点冲上去砍了他。”   不过,我砍不砍地过他就是另一码事了。   “唉,好伤心啊,难道我在小絮的眼里真得有那么不堪吗……”冲田故意佯装出很受伤的样子,以及那一声艾人载怨的轻叹真叫人于心不忍。但仅仅只是两秒钟,他忽地坏坏一笑,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望向门口,他一把拉过我暧昧地笑着,“我有说过让小絮嫁给我吗?我只不过是说万一小絮真得嫁不出去总司可以勉为其难地委屈自己顺带照顾你一下嘛……不过,你要是真得愿意以身相许地话----”   “……???”纳呢?   “……!!!”诶?!   “你给我……滚出去----!!!”   ****************   “樱井老师!樱井老师!樱井老师……”当我刚一手劈下冲田的酒杯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声焦急的呼喊,我迅速站起身来。? ☆、第五章 罗刹 ?  夜幕就好像散不开的墨水一样浓重 。   告别了冲田他们,我一刻不停地冲了出去,但是却没有看见任何人!奇怪了啊,刚刚明明是听到有人叫我的啊!难道是我出现幻听了么?可是其他人也明明听见了……   在寂阒无人的夜色中我独自寻找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心中正疑惑着,但却没有转身返回医馆,而是往反方向一步步走去,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冥冥之中仿佛是有一种奇怪的魔力,我又如同是被提线的木偶一样,向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除夕,一抹孤独的残月,散发着的银白色柔和月华清晰而又模糊地照亮了前方的路,却是吉光片羽地让人感觉到了它的倨傲与冰寒。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穿过了一片幽暗的小树林,来到一面湖前,那是一个鲜少有人来的地方。隆冬腊月里湖面已经结了一层不厚不薄的冰,在月光的照射之下冰封的湖面反射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流光溢彩的光芒回转在湖面上,美好虚幻的样子让人感觉这并不确实。还有那抹赫然屹立于如梦似幻中的高挑身影。   金色的短发沐浴在银白色的月辉之下显得无比得阴柔,那双如欲绯色鲜血的赤色眸子里,满是不可一世的倨傲与华贵。唇边漾开了一抹浅到微不可见的笑颜,却满是魅惑人心的意味。   这个人,好像是……金色的头发红色的瞳仁,是----薄樱鬼里的风间千景?!薄樱鬼里的主要人物之一,为了复兴鬼族而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鬼王风间千景?他怎么会----   “终于来了呢,樱井小姐----”风间千景微微抬起下巴漫不经心地斜睨了我一眼,傲然的声色懒懒地道出,却在这万物俱赖的夜中带着几分蛊惑。   我更是大惑不解地看着他,一惯平静如水的墨色眸子有几分不可思议的愕然。樱井?我吗……风间千景会认识樱井絮?可是我记得薄樱鬼里貌似没有樱井絮这一任务吧?但是樱井絮这么一个医馆之女怎么可能会和风间千景扯上关系啊?   月色下,俊美的男子笑的更是意味不明。同样是与冲田一样魅惑的笑容,但是其中不相同的是,冲田的魅惑是偏向于狐狸一般孩子气的坏笑。而风间千景的笑容是带着诡谲的,宛若是月下绽放的血樱。   “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但是樱井家对风间家的契约还是该继续进行的。”风间千景微微一笑,丝毫不在意我的表情,极其优雅地抬了抬手,“为了你的妹妹,真是甘愿什么都揽上了呢。”记忆里,那个长相柔美清灵的少女。没有同龄女孩甜美天真的笑容,只是一丝不苟的冷漠表情一下又一下的重复挥着手里沉重的太刀,全神惯注地习医。   从小就背负了家庭沉重的担子。或许除了面对妹妹才难得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人类,还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即可笑又悲哀啊。据说是挺厉害的,反用了也没什么坏处。   妹妹?是小雪?小雪和嘉子姐……   一道绚丽的蓝紫色光芒从天而降,风启,那道光芒竟然落到了我与风间千景之间。   “哎哟!”听见少女一声滑稽的痛呼,待那道蓝紫色的光芒褪去了以后,竟是一位与我年龄相仿的少女!   清秀靓丽的面庞因为吃痛而微微皱起,一双蓝紫色的杏眸,一头墨紫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身后,凌乱中带着悠然与随意。但更加另我震惊的是,少女身穿蓝色格子衫与普鲁士蓝牛仔裤!!   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的现代才会有的服装么?   “Shit!该死的阿空!卧槽你要死哦!想摔死我啊!喂!你挑的那是什么鬼季节,那么冷!!”少女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先是揉了揉自己鸡窝一样乱的长发,然后抱着膀子旁若无人毫无形象的对着天空骂骂咧咧了起来。   震愕中的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风间千景唇角边勾起那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绕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少女,旋即转身不动声色地消失在了雪夜里。   直到那位少女彻底骂够了,她才好像注意到我的存在。她骂的那些话语,完完全全是现代用语…难道,她也是从现代来的?!!   “啊咧,老乡嘛哈同学,看你身上的气息,想必你也是从现代来的吧?”少女向我大大咧咧地快步走来,一脸兴奋很相识似的喋喋不休,“介绍一下吧,我是——”就在她自顾自要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她很明显是顿了顿,但仅仅是一秒钟,她又笑了起来,“呃,我嘛,我就叫作——八咫镜哦!”   什么叫做“就叫做”?好像这不是你的名字一样。   我终于缓过神来,微微一笑简短而又利洁地回答:“樱井絮。”她叫做八咫镜啊,一个很奇怪的名字!   八咫镜?这不是,日本高天原最高统治核心女神天照大御神下的三大神器之一八咫镜么?   “好呢,我就老实告诉你,我来自一百四十五年后的中国南方!刚才我拜托阿空那个2B臭小子送我去PM的世界,但那个臭小子不知道是不是存心整我!刚才我之所以一眼就认出你也来自异时空,是因为我是一个阴阳师,可以感觉到万物身上的灵息……”少女一气呵成地说完这些脸不红心不跳的话。   她的口气里并没有对此的得意自傲,而是很平淡念演讲稿似得。   让我觉得,她是一个性格随和活泼开朗的女生。她身上有一种很明净的气息,很是无害的感觉。   “我也是,但是我总感觉这幅身体已经不是我原来的,虽然样子还是和以前一样。”   自称八咫的少女闻言仔仔细细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而后,她才摇了摇头说:“我看不出来任何的异样,这就是你本来的身体呢。”她认认真真地看着我很正经地说道,“安倍晴明那男人说过‘天机不泄露’,其中应该是有什么机缘的。不用在意那么多的樱井同学,既然上天给你这个机会就要好好珍惜嘛。”有人想穿越可是一辈子都办不到的事情呢。   这是……我本来的身体么?……还有,安倍晴明?日本平安时代有名的阴阳师?为什么她一口‘那男人’叫的那么随意,而且安倍晴明死了已经将近又一千年了吧。   “呐呐,顺其自然哦。不过樱井同学,穿越时空的潜规则就是不可以随便改动它的历史。话说,也不知道阿空有没有记得给你发福利……啊,回去我替你问问好了……对了樱井同学,你知道这是哪个空间么?画风很唯美的样子哎。”   我仔细地看了看四周,又回想到风间千景更加坚定了之前的猜想,我浅浅地对她笑道:“这里应该就是薄樱鬼的世界,刚才那个人是风间千景吧。”   “哎?风间千景?怪不得……他灵力很强呢。”八咫似乎是有几分怔忪,原来她也知道风间千景的存在啊,“可是我要去的是PM找宗次郎啊,阿空又搞错位置了吧……樱井同学是一个好很安静的孩子呢,不过性格要强势——”八咫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但蓦地她停下了话语,神色一凛警惕地望向四周。   我正疑惑地看着她,但恰好在此时,一阵冷冽刺骨的风掴来,却带来了其中隐隐约约的诡异气息……那是一种,杂含了血腥与杀气的气息!为什么又来了,每次都能感觉到这种气息……   “樱井同学,小心点。”八咫一把将我往她身后揽了过去,压低声音说道,但她那双美丽而又神秘的蓝紫色眸子却在此时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那幽暗的树林。   很凛冽的杀气与嗜血的味道!   树林笼罩着一层凄迷的朦胧,那种气息愈发清晰明鉴。只见在幽暗迷蒙的深处,渐渐地渗出一双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眸,越走越近,直至数个银发赤眸,身着浅葱色羽织的——罗刹!   按照剧情来讲的话,浅葱色羽织的罗刹是新选组山南敬助变若水的试验品啊。   罗刹,是鬼族的伪劣品。人类可以罗刹化目前唯一的方法也只有喝下幕府下令密制的变若水。但是却又要为了力量而抛却人性与阳光,嗜血成性。而在身体最终承受不了罗刹的力量而化为灰烬。   人类就是为了力量,而如此地可悲。灰飞湮灭,不留痕迹。人不人鬼不鬼的,凭借着力量存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到头来还只是一个可笑而又可悲的愚昧抉择罢了。? ☆、第六章 术师 ?  回过神来,八咫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根六七十厘米的竹棍子塞但我手里,匆匆的道了一句:“樱井同学,小心点,自己保护自己。”便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伸手一出掌,便是狠狠地将其中一个罗刹毫不犹豫地打翻在地,麻利而又准确。   看得出来,八咫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   八咫和其中五个罗刹打作一团,却没有任何罗刹近的了她的身。而其他的罗刹看见我,是直接绕过八咫向我飞快的冲了过来,绯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对血液的贪婪之色。他们猛然抽出太刀,用力的朝我砍了过来,口里含糊不清的吞吐着:“血……我要血……”   我又一瞬间的愣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   “喂!樱井同学!你小心啊!他们过去了!!”八咫担忧的声音猛然将我惊醒,我蓦然抬眸只见两把锋芒直直逼来,却是不再害怕,而是飞快地镇定了下来,竟然油然而生一种要冲上去爽快迎战的感觉。   又来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会……剑术啊……   身体在脑子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之前疾速迎刃而上,敏捷的偏头躲开了他们的攻击,手中的竹棍子同时右手在上为主力左手在下为辅力地握好,避开他们的刀锋狠狠地劈了上去。   灵巧的下意识躲闪,虽然感觉上不是发挥地淋漓尽致,但依旧摞倒了他们。而对方却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而且攻击愈发比前几次狠戾犀利。   “啧,烦死人了,这些家伙到底有完没完了啊!姑奶奶还赶时间呢!!”八咫一下子从包围圈中脱身绕到我面前,大大咧咧一脚毫不费力地踹开了那些烦人的家伙。她清丽的脸上闪过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右手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五张黄色的符纸!!   纤长的手指挟着五张符咒猛然甩向天空,然后右手飞快划过嘴角边口中低声而又急速地咏唱咒文:“五芒星印,暴除恶障!式神扶翼,五方布阵!!”话音刚落,奇异的只见那五张符纸竟然径自悬浮在半空中发出五道金色的光芒,飞旋着缭绕在七个罗刹的上空。   “缚——桔梗印!!!”八咫在此时右手双指并拢抵在唇下一声高喝,那五张符咒已经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五角星的样子实实地压制住了罗刹。   ……这就是……阴阳师的能力么?好厉害……   七只罗刹应声倒下,很快便在咒术的平息下安静了下来。血红色的眼睛随着金色光芒的消失渐渐黯淡,他们的银色发丝与红色眼眸渐渐褪去,开始恢复成平常人的颜色……   八咫满意而又俏皮的皱了皱鼻子看着眼前的一切,见罗刹化的七个人正逐渐的恢复意识,要苏醒过来。八咫一下子拉住了我,她一扬手带过一道绚丽的蓝紫色光芒,我只觉得眼前瞬间闪过一道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光,身体也是短短几秒钟的轻盈如云絮。   待我睁开双眼时,四周早已经不是先前那片有湖的树林,而是一条稍微有点光影的小巷子。b八咫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松开了手,然后又抽手擦了擦额间布满的细密的汗,有些无奈的笑道:“刚才耗费了我不少灵力呢......嗯,樱井同学刚才的日本剑术很不错啊......蛮像PM里面宗次郎他们的天然理心流。”   “PM?宗次郎?”我终于有一些喘息的机会可以问出这个刚才我就想问的问题。   “啊,你不知道啊——唔,告诉你也无妨啊,PM是幕末的另外一个二次元空间。不过像我们这些三次元的人到达二次元空间,对于我们来说便是三次元空间,是立体的。”八咫很详细得向我解述道,“至于宗次郎吗?他就是幕末有名的那个剑客——冲田总司幼时的名字哦。”   “噗。”一向平静的我在听见冲田宗次郎这个名字的时候忽然轻笑了起来。呵呵,没想到啊,冲田总司那样的人在小时候是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名字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PM的宗次郎和薄樱鬼的冲田总司,他们这两个在不同二次元空间的人在本质和意义上来讲,是即相同而有不同的。”当然,思想观念先入为主,我喜欢的是当初我穿越的那个世界的宗次郎,那个总司虽然身为“人斩,鬼之子”,确实很温柔呢。   所以说,在PM世界里的冲田总司和薄樱鬼世界里的冲田总司是并没有什么关联的,只不过是同一个身份,同一个名字,同一段主题历史而已。   “呐,樱井同学,我该要离开这里了,就此再会吧。既然我们有缘相识一场,虽然这种经常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桥段很老套......但是,这个给你好了。”八咫往我手里塞了一个手掌大小绣着樱花图案的小锦袋,”这个锦袋在你危难时刻是有一定的用处的,但是不到真正最后时刻千万不要打开。在穿越时空世界的女主必定会多灾多难,一定会经历许多困难的抉择,但请一定坚持你的想法。呐,再见吧!”   ***************   淡淡的月光静静的流泻在覆满白雪的大地上,清冷而又柔韧。   文久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是日本人的“大晦日”,亦就是他们的除夕夜。当除夜的午夜正午时分,神社庙宇的古钟分别要敲一百零八下,寓意驱散邪恶。   当我一个人孤身回到医馆,刚刚踏进青石板小路没多久,只见一道身材高挑的黑色人影飞快的闪过我面前,我立马提高警惕前进的脚步也滞了滞。那个人影足足高我一头,我想也没想,一挑眉直接扬起手抡起一拳便砸了过去。   早就明白自己力气比同龄女生大许多,也不枉我小学的时候天天和办理挑衅的男生干架。   那人的反应更快我许多,并且力气也大的我很多。头顶传来了一声某人狡黠的轻笑,他仿佛能够在黑暗中察觉到我的一举一动般,一手抓住我的拳头往他的方向轻轻一拽。我也不甘示弱地咬牙极力稳住身子,以以往所熟悉的抬起一脚就朝那个人踹了过去。   冲田总司!别以为我看不清楚就不知道你是谁了!!   我的那一踢被身手敏捷的冲田放了个“鸽子”,踢了个空先不说反而由于用力过度,直接华丽丽的扑在了一旁的青石板地上,疼得我半天在地面上龇牙咧嘴,但还是不忘记以那愤恨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   一瞬间我有点怀疑,自从遇见他之后我经常摔跤,是不是因为小脑出现了病变?   “啊呀,小絮还真是狠心呢。”冲田的口吻满含那一惯玩味的笑意,语调亦是习惯性的上扬,他一把将我从冰冷的地面上拉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得意洋洋的挑眉,“亏总司还担心那么晚还没有回家的小絮呢。谁料到我刚刚走出来就被人偷袭了呢,真是过分啊。”   “......!!!”到底是谁偷袭谁啊啊啊!!!这天地自从有了他还有没有王法啦啊啊啊啊啊!!!!!   虽然刚才那一跤疼得厉害,但我也没心思跟他扯那么多了,毕竟客人还在啊!   我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冲田的手,直接干瞪着他问道:“斋藤先生他们呢?”我承认,这么多人中我感觉斋藤一是很正经的人。   “唉,这样很让我伤心呢。”冲田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故作不满地咕哝着,“明明我就在这里,为什么小絮就不先问一下我怎么样了?”他强忍着笑意撇了撇嘴,像极了一个因为分不到糖吃而气郁的小孩子。   后来我才知道,他真的很喜欢吃金平糖。   我再次瞪他:“那好,请问你怎样了?!!”神经病!有没有问题啊!还赖在这里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我现在没空跟你扯 啊!!怎么可以就这么莫名其妙把客人晾在家里,主人却不知所踪!!!   “嗨嗨嗨,我很好呢,不过下次要叫总司。”笑的神采飞扬,顾盼生姿。   “那么斋藤先生他们呢?”眼下的就是这个问题很重要!   “哦呀哦呀,小絮你太磨蹭了,恰好屯所里有事所以失礼了先回去。”   “那你为什么也不跟他们一起回去?”这个问题更加重要!!!   “等你回来啊。”理所当然的双手抱胸。   那你今晚住哪?该不是要——不要!没地方给你睡!!   月夜迷人,灯火重影。除夜钟声,不绝传响。   除夕午夜,古老淳厚的古铜钟声回响在那古韵尤美的千年京都。少女略显狼狈地冲在最前头,争取立马回家把门窗封地死死得,而那清俊狡黠的男子一脸兴味不紧不慢地跟在起身后。   一百零八声啊......   ****************   肃穆的夜晚啊。   凄迷的雪花白朦朦的一片模糊了视野,但却永远掩盖不住那刺目的殷红色。   “姐、姐……”女孩子口中吐出艰难到气若游丝的声音,却是生命最后的呓语。   刀锋犀利无情映照出女孩子苍白却仍然稚气的脸,缓缓地在冗长的夜幕中永远地磕上了她那双与姐姐相似的墨色眼眸。   姐姐……   ****************? ☆、第七章 千鹤 ?  元治元年,一八□□年,二月——   肃穆的夜晚,大雪纷飞,拂过古朴的木与纸格子窗,投射出晃花了人眼的昏黄烛光。寒风惨烈地如鬼哭神嚎一般呼啸着,伴随飞雪那肆意颠乱的狂舞。   刀锋铮鸣,浅葱色的羽织迎着风雪扬舞,绯红如血的眼眸失却人性满是骇人的凶光,一头银发散乱,手中太刀凛然,那是——嗜血罗刹!   风雪之中,身材瘦小的少年极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恐慌,死死地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身体却是不住的抖颤。   那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但其眉眼间更是偏向于女子的阴柔。可,她本就是一名女扮男装的少女!   粉色的道衣,白色的襦绔,腰间的太刀,高高束起的马尾……风雪之中她更显瘦弱。   大气不敢出一下的她心脏碰碰地狂跳着,她惊悚的瞪大了无辜水灵的棕色眸子。   危险而血腥的气息俨然逼近。   忽的一阵刀光反射出绚丽的光芒,两名罗刹无声地倒下,殷红的鲜血随着穿心一剑的伤口无可抑制的喷溅而出,迅速的染红了这片萤白的雪地。   “阿一真是过分啊,每次都出手那么快。”一尘不变的戏虐口吻,那是一个年轻而好听的声音。   “我只是例行公务罢了。”面瘫级的沉静。   少女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把太刀却是闪烁着死亡的寒意指向了她。   “听着,如果你意图转身逃跑,下场只有——死。”犹比这寒天还要冰冷阴郁的声音,极其残酷无情的口吻。少女不由得屏住呼吸死死的盯着锋锐的刀尖。眼前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如同暗夜绽放的樱花一样残酷的美。风雪穿过他黑色的长发,轻盈的飞扬着。   三个各异不同的男子啊……   黑色长发的男子墨紫色的眸子满是逼人的冷峻;   紫色长发的男子深蓝色的眸子满是无气的漠然;   棕色栗发的男子冷绿色的眸子满是悠然的玩味……   那是一个改变少女一生命运的夜晚。风雪肆虐,血光浮动。从此往后,他们,将跟随时代的脚步,演绎一场荡气回肠的传奇秩事……   ——蝶舞飘飘扬清风,情随风涌十六夜。   *****************   翌日,晨曦之光穿透格子窗印照在少女我见犹怜的面容上。少女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深棕色的眸子,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下,身上则是被人用绳子紧紧地捆起来而扔在被子里,丝毫动弹不得。   移门被人轻缓地拉开,一个看上去老成却满脸温和的男子走了进来,见少女眼底流露出了几分惊慌之色,他只是温厚而略带歉意的笑了笑,走过去在榻榻米前蹲了下来:“抱歉了啊,被绑着一定很难受吧?我来给你解开吧……总司这家伙绑得真是够紧的……”   待绳子被解开,少女立马从床榻上坐立起来,但她的双手依旧是被绳子如同手铐一样拴住,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是……请问这是哪里……”嗯嗯,这个绝对是很重要的。   “请不用害怕,我是井上源三郎,这里是新选组的屯所。不过,要请你先跟我来一趟。”井上源三郎温和一笑,起身向门外走去。   新选组的屯所……   少女口中喃喃地念着这个陌生的名词,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里面坐着十来个人,当她进去的时候众人都将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她。   “早上好,看来昨晚睡得不错啊,脸上都有了榻榻米的痕迹哦~”年轻好听的声音满是玩味的口吻,少女心头一惊猛的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脸颊一声轻呼,而那把声音的主人已经忍不住“噗嗤”地一声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   “够了总司,他当真了,脸上并没有榻榻米的痕迹。”一旁的斋藤一早就看不下去了,于是开口道出了真相,总司则是不满的鼓起包子脸咕哝道:“好过分啊阿一,明明可以不拆穿人家的~”   ……   “你好,请不用害怕的,我们只是要询问几个问题,请进来坐吧。”其中一个看上去很斯文很温柔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柔声说道,少女微微松了下绷紧的神经,依言走了进去关上移门乖乖地坐了下来。   “你好,我是局长近藤勇。”另一个亦是满脸温和笑容的人冲少女打了个招呼,但却不是威严之态。“这是总长山南敬助先生。“近藤局长指了指那个招呼让少女坐下的戴眼镜的男子,又指了指身边危襟正坐的黑色马尾俊美男子,”这是阿岁……呃不,他是副长土方岁三先生……这是一番队队长冲——”   “近藤先生!我们是在审问!!没必要自暴家底!!!”土方岁三无奈的扶了扶额,一下子打断了老好人近藤勇的自我介绍,而近藤勇虽然憨笑了笑,但还是不说下去。   “那么进入正题,请斋藤君说一说昨晚的情况。”山南敬助见此状连忙出来打圆场,他习惯性地以右手食指推了推眼镜框,却是不易察觉地闪逝过了一抹精明的光芒。   **************   ——在此之前,你就先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斋藤将少女重新关回房间之前,是甩下这么一句话的。但少女脑海里一直回旋着的念头,一直坚定着她的心与勇气,成为她最大的动力。   这次他们并没有用绳索把她捆起来,少女选择好时机,悄悄地拉开移门走到了走廊边,见四下无人,正准备撒开步子,却突然感觉到后领子一股力,整个身子遂而凌空而起。   “我应该说过,如果妄想逃跑的话,下场就只有死吧?”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人正是土方岁三。少女拼命的想要睁开土方岁三拽住自己后领子的手,嘶声揭底:“放开我……放开我!就算是乖乖留在这里也迟早会被你们杀死的吧?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就这样死去!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我不能死的!!”   土方心中微微一滞,最终还是轻缓地放下了少女,依旧是一惯冷漠肃飒的口吻:“如果有什么未完成的事情如此值得堵上性命的话,那么不妨说出来听听。”   于是,少女又与土方再次回到了会议室,当着大家的面道出了自己的经历:“我叫雪村千鹤,来自江户城。这次我自己一个人来到京都,是因为半年前,我的父亲忽然失踪。在离开江户之前父亲说过期间会写信给我。刚开始我和父亲还每天保持通信,但就在半年前,父亲就没有再给我寄来任何信件。我很担心他,所以便一路找来了京都。”   “你是兰方医师雪村纲道的孩子?”山南敬助问道,而千鹤则是露出了一副诧异的表情,“唉?您认识我父亲吗?”   “一个月前,纲道医生所在的诊所失了火。”   “我们在其中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所以你不必太担心他应该是被卷入了某一个事件中,只是暂时失踪了。”   “在此之前,你就乖乖地留在这里,我们会替你找到父亲的。”   ......? ☆、第八章 血夜 ?  是夜,冷风呼呼地从门窗间见缝插针地钻进屋子里,整个房间极度的寒冷。昏黄的烛光在其之下明明灭灭,摇曳不息,仿若是在闪烁的匕首锋芒上疯狂起舞的精灵,危险秧秧可及。   我熄灭炉子里还在燃烧的火焰,开始整理药箱子准备出诊。小雪随嘉子出到大阪城游历已经有些日子了,期间也回过几封信告诉我她现在的情况很好。   毕竟,小雪是会剑术的,那个什么的……镜心明智流。   在这个时代的日子也就是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日复一日。对于此我也是稍微放下心来,好好地打理着医馆。   我一把拉开移门,寒冷刺骨的风直直的刺入身子里,我紧了紧身上的羽织,转过身子合上移门锁好。我要去的,是位于押小路的清水町,是为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太太复诊,不过要步行过去也得花上二十分钟。   在将近二十分钟的路程中,我选择了距离押小路最近的林荫小径穿行而去。我并不是一个怕黑的人,或者是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独自行走于黑暗之中。   虽然天气正有回暖的趋势,也不再下雪了。但是日本地理位置偏于北冰洋,在一二月份天气依旧很冷也是自然的。   头顶上沙沙作响,月华所向披靡地洒落,寒风呼啸,地面上早已经透剪了树影婆娑的斑驳印记。   一道黑色的人影却猛地从树上窜跳在我面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满是血腥味的冷冽刀剑之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如同前几次一般都能够敏锐地察觉出来,还精准地判断出来那是刀气,飞快地下意识一躲。   等等,我没有学过武的啊……但是只在一瞬之间,我的脑子里却闪过了我从不记得却又如此真实的一幕——   一袭绣樱花黑色和衣的黑色姬发少女手执太刀,风席卷地她长发散乱,手中的太刀在锋芒侧转之时,刀锋缓缓的汇出一片绛色的热液簌簌打落,精致柔美的脸上渲染出一滴滴血色之花。   只是一瞬,只觉得头脑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仅仅只是维持了一秒钟的时间,那股无来由的剧痛猛然消散,如梦似幻一般不真实。我并还没有来得及思索这是怎么回事,抬起眼借着明亮的月色我看见了来人的样貌。   紫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眸,冷淡的神色啊……“你,你是斋藤先生?!”那天他也来了的,我是记得他的,一刀流的左撇子高手,新选组三番队队长,可以说是与冲田齐名的顶级剑客。   见是我,斋藤只是蹙了蹙眉,然后收回了不知什么时候架在我脖子上的太刀,声色中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冷淡:“你怎么在这里?”很明显,大晚上一个女孩子独自出现在这里却是有不妥,更何况此时还是个动乱不堪,战争如荼似火的雷厉风行浪客云集时代。   “我去清水町为一位中风的老太太复诊。”我开口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着,无奈的笑了笑,又提了提手中的药箱子。感到有点费力呢,我立马噤声不再说什么。虽然我已经能够说话了,但是有时候还是感觉很累,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知道,我也不在想去追究那么多了。   “这里很危险,晚上不要随便乱走动。”斋藤一句不冷不淡的去让我感觉到暗地里这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警告,“我送你。”   啊,什么……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斋藤已经走远了,我不再多说什么,提着沉重的药箱子快步赶了上去。   ****************   破旧小木屋,十二三岁的男孩子。男孩叫做弥之助,是那位老人家相依为命的孙子。是个很可怜的孩子,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父母不幸去世。从小与唯一的亲人奶奶住在一起,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懂得帮助奶奶耕种家里剩下那块少的可怜的地。   “我先走了,你自己万事小心。”斋藤面不改色的转过身子,我正要说些什么,斋藤的身影已经消匿于茫茫的树影中。   “樱井姐姐……我奶奶怎么样了……”我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弥之助的声音传来,我才稍微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有正事要做。   做好了一系列的检查,老奶奶目前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从药箱里取出一些竹茹,我叫上弥之助一起走进厨房,打算教他煎药。   竹茹姜汁水,治用于中风不语。   (大家对于这些可千万别实验啊,虽然不是我胡扯的,但是也不知道吃了会怎么样。)   竹茹,是大头典竹或者淡竹茎杆的干燥中间层,又称为散竹茹。新鲜采茎,除去外皮,将稍带绿色的中间层刮成丝片或者是削成薄片。化学成分含木质素,纤维素,性微寒,味甘。   弥之助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很快便学会了怎么煎药。于是在他的告别声下,我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医馆的路。   ****************   墨色的天幕悬挂着一泓散发着冷冽光寒的明月,为大地覆予了一层凄迷惨淡的朦胧银纱。   在穿过这片树林原路折返,我是真的后悔了,也终于明白斋藤在见到我的时候为什么会一脸警惕之色。   浅葱色的羽织白色的发带,倏而转身手中的武士刀毫不犹豫与留情地架在对方的脖颈上狠狠一抽,百鬼夜行幽泣一般凄厉的惨叫,渲染青石板的血色,修罗一般嗜血的眼神,寒月下刀剑的冷光……   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没有想象中害怕的叫出声来,反而是从容地看着,仿若很熟悉的样子。近在咫尺的一幕,躲在树后的我不过距离两丈。就当我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一直强有力得手硬生生将我拖了出去。   “土方副长,是个女人!”一场残忍的杀戮结束之后,新选组众人对此波澜不惊,只是发现了我屁似乎有些许惊奇。   什么女人!为什么你们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女性都统称女人?好难听,说的我很老气横秋似得!   “你是谁?”熟悉不过的台词桥段,乌黑的长发拂过俊美的脸颊,墨紫色的眸子如同其表情一般投射出冷峻骇人的神色。刚才有人喊他……土方副长?浅葱色的羽织,那个……哎?土方岁三?!!   我极其艰难的平定下即将要浮现在脸上的不安,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去发现这种关键的时候我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连一个说话的机会也没有。   那个,我真的只是路过而已……   ****************? ☆、第九章 指路 ?  月光皎皎,浅浅勾勒。   白雪飞舞地倾国倾城,凉凉的月光下却模糊了它本就淡漠的轮廓。   ——把她带回去!   俊眉拧起好一会儿,却抛下了这么一句话扬长而去,我半天惊讶地看着他的背影,直接被人拖走。   直到我完全反应过来之时,双手已经被人用绳子栓了起来,然后走带到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乖乖在这里待着,否则就杀了你!”土方岁三直接把我往其中一个房间一扔,眼神很是凌厉地瞪着我,跟在他身后的队士顺带拿过我的药箱子。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一把锁上了房门,遂而是凌乱的脚步声。   一瞬间仿佛光芒完全禁闭,只剩下一片黑暗。良久,才发觉身后还有一道格子窗户,投进缕缕清明的月华。   有些摸不清楚现在是怎么回事,稀里糊涂便被抓了过来,药箱子也被拿走了。过了好一会儿待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下了眼前的黑暗,我有些郁闷,心里掰着手指悉数着。   貌似薄樱鬼女主角不是我吧,哎,好像是那什么雪村千鹤,这个片段又不是遇见罗刹,好像我只是碰巧看见他们杀人……可是为什么三番四次,我面对杀戮之事却变得如此淡定。难道只要是开来到了这个动乱不堪的时代,无论是谁都会有这种情况吗?   是的吧……他们,是要杀我灭口吗?   并不想着去挣扎,我反而懒洋洋地往窗台上一靠,眼神淡漠而又空洞的飘向不见底的黑暗。   “啊,是个姐姐哦……”只稚嫩的童音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幽。   “啊,可是她也看不见我们是的吧……啊,好寂寞啊……”   哎,什么看不见?这里有小孩子会有么?怎么回事?   “也是呢,但是有我就够了哦……惠美,该回去了,天要亮了哦。”   “……啊,好的……又是看不见,好不容易有个人来呢,可惜……”   我心里忽然无来由升起一阵从头到脚的森森寒意。这小孩子的声音是哪里来的,明明听见了声音就在这个房间里,可是我怎么什么也看不见?难不成……这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神经绷紧,双目死死地盯着前方未知的黑暗。   然后,幽如深渊的黑暗中渐渐浮现出两团漂浮在半空中的微小光芒,渐渐地放大着,空灵地向我的方向飘来。   ……这忽然出现的是什么东西?难道有人点着灯笼进来了吗?不会吧……   我猛地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开,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挪了挪,直到不能再后退。   “惠美,她这是怎么回事啊,不是看不见我们的吗?”飘渺的声音却感觉近在咫尺,我终于确定了声音的来源的的确确就是来自眼前这两团莫名的漂浮物。   “哈?不会吧?”疑惑的口吻黑暗中的两团漂浮的光芒渐渐的漾开化大,只是片刻,我眼前漂浮的光芒竟然幻化成了两个身穿和服的□□岁样子的小男孩和小姑娘。   啊,这是怎么回事?!   “……姐姐,你看得见……我们、吗?”小姑娘睁大一双水灵灵无辜的眸子,试探性地问了问,见我半天没有反应,她壮大胆子地向前走了几步。   “惠美……”小男孩扯了扯小姑娘的衣袖,似乎是有几分警惕。   虽然心里是不太相信什么鬼神论,但是依照之前种种事迹……穿越时空,鬼族之王,阴阳术师,嗜血罗刹……这些是完全超乎了那个世界的想象吧。   好像这种东西也不是很可怕吧。   “——你们,是……”坐正了正身子换上一个好一点的姿势,让身上勒着的绳子不让自己那么遭罪,我直视着他们。   “哎?姐姐你看得见我们的?!!”小男孩眼前蓦然一亮,快速地向前走了两步,一扫刚才的警惕之色。   废话……   “我叫惠美,他是阿七。”小姑娘自称惠美,又指了指身边的男孩子甜甜地笑道,“姐姐能看的叫我们,还能跟我们说话呢。”   “那你们知道……这是,哪……”确定一下啊。   “我们在这里待了好久,到现在啊,好像是一个组织的屯所。”   一个组织的屯所……新选组……看来果然没错了。历史上并没有樱井絮这个任人物啊,不可以随随便便就可以和他们扯上关系吧……但是,冲田的肺痨,我到底该不该治……   “除了一个紫色头发的哥哥,其他人都不知道我们,而且那个哥哥也没理过我们。”   紫色头发的哥哥?谁……   “姐姐是被他们给抓来的吗?惠美知道,他们很厉害,我和阿七都很怕他们刀上的戾气。”   ************   ——姐姐,你小声点,我们帮你出去。   “啊?”逃跑有用吗?况且我又不想逃跑。   ——姐姐,你小声点,我们帮你出去。   “啊?”逃跑有用吗?况且我又不想逃跑。   ——不出去的话,姐姐会被他们杀死的。我亲眼看见,他们的刀直接贯穿一个人的身体,那些血溅得到处都是。   没关系啊,反正我也……小,雪,你还没回家吧……而且,我也只是碰巧看见他们执行任务杀人吧。如果我就这么死在了这里,小雪才十三岁,根本没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   “难道姐姐没有自己所爱的人吗?应该好好活下去啊。”惠美眨了眨圆润水灵的眼睛,托着腮帮子问道,“亲人朋友什么的,唔——还有,姐姐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闻言一怔,愣愣地看着她,脑海里却一闪而过那个人那双好看狐狸一般狡黠的碧绿色眸子——   我猛地甩了甩头驱散脑海里莫名其妙的思绪,郁闷死了,我怎么会想到他?我怎么可能……   “姐姐,有是不是啊?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哥哥呢?”惠美不依不饶。   “没有!我,我要出去!!!”   ……   **************   “天快亮了,我们要离开了,所以时间紧迫。”阿七和惠美再次转过身子幻化为两道淡金色的光芒,“从这个屋子里出去,找到回廊的路,然后一直向左走,走到尽头,然后左拐,再右走……那里是后门,几乎不会有人来的,从那里逃出去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微微颔首向他们致谢,再次转身回首时,房间里已经失去了阿七和惠美的影子。   其实,鬼也是分有好有坏吧?最起码的是,我看见的阿七和惠美是好的。   我站起身子来,身上还紧紧地勒着绳子,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保持自身的平衡。现在的这种情况我是不能从移门离开了,只能爬窗子。   我又不像是雪村千鹤一样看见你们的高级机密,只不过是恰巧路过看见你们杀人。虽然,从以前开始我就知道罗刹。   我一边试图解开身上的绳子,一边轻悄地用肩膀顶开窗子。   放眼望去,此时的院落一片静阒。月光静静地撒落,在那柔美的青草间清灵的跳跃。深沉的夜幕那一轮弯月已经渐渐地模糊淡漠,只见东方已经升起了那颗明媚的启明星。   呼,京都的夜晚,真是美啊。   其实,这么一个混乱的时代,一个国家不同党派的明争暗斗,他们唯一共同拥有的,也就是这片美丽的天空。   ……   然后很对不起惠美与阿七的是,我竟然迷路了!!   阿七好像说过,先左拐,再往……哎,我不记得了!左,左边么?好像不是啊,这是哪里?历史上不是说过新选组早期成立的时候资金短缺,那肯定住不起很大的地方吧?你谁能告诉我这里为什么这么大?据我所知我又不是那种记性不好……的路痴。   算了,走着看先吧,能尽量避开他们就是了。   今晚的月光还真是灿烂!   清晨将要来临,清冷的风却阵阵拂过。风吹草动,星辰廖落。我几乎是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在经过一排排房间的时候几乎是压低身子走过。   然后,房间的移门忽然被人拉开,此时我恰好将手轻扶在门上缓做注注意,不料里面的人这么来一下,我一个趔趄直接往里头冲了进去。   心中暗叫不妙,刚刚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我见犹怜的脸。还显得有几分稚嫩,一双深棕色近乎于黑色的眸子满是柔顺的泽光。   “……小雪……”   ******************   ——小,小姐?!   不是小雪,怎么会看错人了呢。我稍微回过神来,仔细一看之下,却发现,对方是一个女孩子!梳得整齐的马尾,粉红色略旧的道衣,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女孩子!   她似乎是讶然我的出现,在我即将要摔向地面时急忙拉了我一把。我又几分愣怔,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脑海里却在死命的思索着。   新选组……女孩子……女扮男装……然后是——   “小……千鹤……”   ……   天已经大亮了。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谈们是很好的人呢,只要小姐和土方先生说清楚,他们还是很好的人呢,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坏啊。”一番交谈之后,雪村千鹤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尔后温和地笑了笑,“但是,小姐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看过动漫的人都知道……   “啊,这个……我……以前,以前……”语无伦次我支支吾吾半天却说不清楚一句话,而千鹤则是睁大双眸歪着头好奇看着我等待答复。   你叫我怎么回答你啊,难道要告诉你我是在看动漫的时候知道你的吗?   “或许是以前在哪里见过,可能是我忘记了吧,真是抱歉啊。”就在我没差点儿抓狂的时候,千鹤却微微抿唇柔柔地一笑,朝我鞠了个躬,“不过,千鹤觉得小姐是个好人呢。”笑容温和地说如同悠悠的云絮,口吻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的父亲是一名荷兰医师,他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拥有着这么一双柔和似静止月水的墨色眸子,眼神虽然平静隐隐带着几分清冷,但是仔细还是感觉得到其中的柔和。   “千鹤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呢。”以前,为什么他们总说千鹤很无用呢?其实,她真的也很优秀,起码是在这乱世中,到最后,哪怕是有可以离开喧闹世事的机会,跟着千姬离开,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就在了大家的身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守护土方到最后一刻!   “那么,小姐叫什么名字?”千鹤很是兴奋,毕竟留在屯所里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子,而且境遇也有点相同。   ——樱井絮。   *****************? ☆、第十章 疑惑 ?  明媚的阳光照耀地顾盼生姿,穿透迂回百折的长廊,如似在指尖温柔地流泄。   说白了,就像是去自首。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小屋子里。直到一个平队士过来,把我带出去,我才一声不吭也不反抗地跟他走了出去。   房间里跪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我当然认得,是新选组的副长土方岁三,昨天晚上下令押我回来的人。另一个年近三十,看上去很是温和平近。   “你好,我是近藤勇。”那个看上去很是温和的男人也去如同外边一般,颔首示意。近藤勇我当然知道,他是新选组的局长,而坐在他旁边的土方岁三很明显嘴角抽了几下,有几分无奈的沉声道:“近藤先生,都说了没必要对外人说那么多!”   “没关系的阿岁,这个小姑娘看上去和雪村君一样老实。”近藤老好人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那么,你的名字?”很是乖巧温顺的孩子啊,真的有几分像琼子,也不知道阿常和琼子在江户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旁的土方嘴角抽的更加厉害了。喂,阿胜,有我们这么聊家常似得审问么?!   终于是看不下去了,土方只好自振威严之态,眼睛一瞪沉声道:“昨晚你为什么独自一人出现在那种地方?”他那凌厉的眼神很明确地告诉我,“如果你敢不说实话就杀了你!”   “我能告诉你我只是路过,土方先生会相信么?”然后倒霉遇上了你们。   我心里很是郁闷,况且我的药箱子已经说明了一切啊。他们或许是在药箱里没有搜到什么,才改过来亲自当面审问我吧。   ——连我是土方岁三都知道了!!   土方内心狂吼,哎,等等,她知道好像不奇怪吧,刚刚近藤先生好像已经叫了他什么来着……阿……岁……   呃,这是无意的间接介绍啊……   “——近藤先生!!”土方泪奔~   近藤先生倒是完全没有看见身边土方多姿多彩的动态,只是有几分讶然。这孩子看上去才十六七岁,就是一名可以出诊的医师了?   “——哗。”移门忽然被人在外面拉了开来。   那张带着狡黠笑意清秀与俊逸完美揉和的脸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是稍纵即逝几分讶异,旋即的,很快又是阳光灿烂的明媚笑意:“啊啦,怎么会是小絮呢?近藤先生土方桑,她就是医馆的那位美女医师哦,我的咳嗽最近有好转都是小絮替我治的呢~”   土方一向小心谨慎,而滥好人的近藤竟然郑重地向我欠了个身:“万分感谢樱井小姐!”近藤是自从总司九岁开始便一直照看着他长大的,长兄一般亦如父,他一直关心着总司,而总司从小到大总是犯咳嗽,近藤勇自然是很担心他的。   “哎?那个……不是,我……”不是,冲田的病以目前的医学科技,关于肺结核等细菌感染的病,是几乎没有机会治好的。但是这种情况之下,根本没有机会把冲田的病情告诉他们吧。而且如果是冲田自己知道了,也是不愿意的吧。   土方在此时一直思忖着小絮这个名字,若有所思……小絮,不是之前总司他们口中总是说着的女孩子?   冲田笑眯眯地走过来在我的斜对面坐了下来,道:“近藤先生,土方先生,小絮怎么会在这里?”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我高兴死了哦~   “昨晚执行任务,这个女人全看见了。”   “……”女……人?   “呀列呀列,你们口中所说的女人……是小絮?”冲田开始是有几分不可置信的,但是唇角边很快便如花般绽开了一抹隐晦的笑意,“全都看见了啊,那还真是令我困扰呢……不可以就这么放过小絮了哦,虽然舍不得,但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杀掉好了……”他那双狡黠的碧绿色狐狸眼眸光渐渐收缩肃然一凛,手也渐渐用拇指推出了腰间的太刀“嘉贺清光”,“放心,总司的刀很快,绝对不会让小絮感觉到一丝疼痛的……”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了起来,完全不像是在给人下死刑宣判书般肃穆。   “冲田先生不要啊!樱井君一定是好人!”千鹤猛地推开移门冲了进来撕声喊道。而近藤对于此顽皮的孩子无奈的出声制止,“好了总司,不可以随便杀人的。”更何况,樱井小姐只是无意间看见我们新选组执行任务,又不是像雪村君一样知道了罗刹这种高级机密。难道任何一个京都的老百姓看见我们斩杀不逞浪人,也要见者有份地通通斩杀吗?   我轻蹙着眉垂眸沉思,亦不害怕冲田向我拔刀而缄默不言。冲田竟是嘴角一松,手中已经开启了三分之一的嘉贺清光迅速地收了回去,“噗”得一声哈哈大笑了起来,我再次鼓起包子脸。   该死的冲田总司!你耍我!!!   我满脸愤恨咬牙切齿,冲田捧腹大笑匍匐捶地,千鹤一头雾水不明所以,近藤处境尴尬呵呵憨笑,土方一脸泰然静观其变……   “别以为你是总司的朋友,这样就可以随便的放过你了。”土方魔鬼副长一向不是好对付的人,他面色此时很是阴郁地直直逼视着我,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深邃地仿佛能够把对方的灵魂看穿一样,“   嫌疑依旧很大。   我没有那么以为,要是活不了我也没关系!说不定,还可以见到……   而就在此时冲田忽然轻笑一声一伸手将我的肩膀揽了过去,意味不明的笑道:“什么朋友啊土方先生,小絮可不是我的朋友哦,她可是我的——”我狠狠地一把推开了他。   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些什么?我和你没关系!   “啊,我懂了。”近藤勇见到如此有爱的一幕不由得捂面泪奔,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做家长的感觉,“可以的总司,樱井小姐很不错,我们绝对支持总司的决定!对吧,阿岁?”   土方心中悲痛地掩面叹息——近藤先生,你永远是那么天然!难道你看不出来总司这个小子在玩一些什么鬼把戏么?那个小女孩抗拒的动作很明显表现出什么了吧?   可是他们的近藤勇大好人依旧天然而又深深地沉醉在自我的世界中。只要总司喜欢就好,只要总司喜欢就好!!   “雪村,既然这里没有你的事,那就回去,除了就餐时间之外,我似乎并没有允许你出来。”土方侧脸道,奇怪,雪村和这个女孩认识?   千鹤虽然不太明白这种场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免不了有几分好奇,但依旧是听命地道了一声歉点头离去。   冲田总司你笑!我让你再笑!!? ☆、第十一章 山南 ?  元治元年,三月中旬——   三月,瑞雪初融,化作寂寂流动的清水,汇入几个月以来疾冻的土壤。柔柔的风穿绕过樱花树枝头含苞待放的樱花,沁出淡淡的浅香。   京都一如既往的宁静而又繁华,但实际下却是暗藏汹涌。   今天是藤堂平助的八番队巡逻,但是,平助的心情这几天以来都不是很好。因为几天前土方先生和山南先生奉公回来,山南先生的左手不慎受了严重的伤。   手筋被挑断,伤口虽然没有感染,但是化脓。左手很难再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了,虽然是右手使刀,但是没有左手的辅助,那握刀也是无济于事。一个武士,如果不能够再握刀,那就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对于山南先生来说,不能握刀,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为此他日益消沉,脾气越来越急躁,终日躲在房间里,也不愿意好好吃饭。   平助与山南先生共同出自北辰一刀流,看见敬重的山南先生这个样子,平助很是担心。以日本目前的医学水平来看,是根本不可能完全把被挑断筋的手给治好。   担心不已的平助忽然想起总司说过,小絮是兰方医师,学习的是目前最先进的医术……   说不定,小絮可以治好山南先生……   总之,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试一试……   总不能看着山南先生这样下去……   大家都很担心啊……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那个药……   然后,巡逻的任务结束了之后,平助遣散了八番队的队士们。脱下那身显眼的浅葱色羽织,便独自一人去医馆。   “小絮像大和抚子一样温柔,很好说话的,应该没有问题。”平助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习惯性地揉了揉鼻子,然后微微仰头看了看正午的阳光,“好了,山南先生也要加油啊!”   “——有胆子的话就给我试试看!”清冷的声音没有了平助心目中一向的柔和,陡然音调恶狠狠的一转,毫不犹豫的满是整装待发的警告。   “这个小女人死了丈夫别以为就可以赖账!”明显比刚才底气不足,但是还是死撑硬撑。   “我……我们……胜次他走之前,已经把钱……还清了啊……”女人弱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丝丝哭腔。   “少废话!本少爷说欠有就欠有……今天必须把钱还清……松下,把那女人的小崽子拖过来!”   “是,少爷。”   “住手!”   “——樱井小姐可不要管太多了啊,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   平助还没有踏进医馆便听见了里头的争吵。   **************   “劝你还是不要在我的地盘轻举妄动。”我直直地盯着眼前两个市井无赖,而今井夫人抱着她的孩子瑟瑟发抖,嘤嘤哭泣。   今井夫人是商人今井胜次的遗孀,丈夫在去世前已经把欠的债务一一还清,但是这两个人欺负他们无依无靠,非要说他们还欠债。如今两母子连看病的钱都付不起,今井夫人又是日本传统女性一般柔弱……   虽然一般对于此我不太理会,但是现在反倒欺负来我头上了,我还能放任他们不管?   “要么自己滚,要么我送你们。呵,欺负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有脸么。”我绝对讽刺性得冷冷一笑。   “——你……松上,给本少爷砸了这个地方!!!”   呵呵,虽然我没学过什么武术,但是前几年和班上的男生打架又不是不会,就算是毫无章法,你若是敢动手我也要把你打趴下!   我不顾及什么什么形象直接挽起碍事的袖子,看那个松下虽然长得高却瘦弱的很,不难对付。   然后,冲上前用力掰住他的手臂往前一带——一个毫不留情的过肩摔。   “啊!!”顿时松下的惨叫声传来,那对母子俩惊讶地瞪大了含泪的双眸。   “小絮!”平助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怎……怎么回事……我没有眼花?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竟然直接将一个高她一个头的男子摞倒在地?!!   啊啊啊啊,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新……新选组?……”两个人看见随后而来的平助,虽然他没有穿着队服,但是手中的浅葱色最明显不过了。于是,那个无赖少爷掉头就跑,而松下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完,也紧随其后了。   ……   安顿好两母子,平助才一一道出。虽然有几分犹豫,但我还是跟着他再次去新选组屯所。   “……小絮……刚才好勇敢啊。与我平时看见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在去屯所的路上,平助开朗一笑,“不过,小絮的力气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大呢,我本以为女孩子是不如男人有力气的。”   “……平助,女子就不能像男子一样么?只可以任人宰割?”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平助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女孩子虽然不能像男人一样上战场打仗,但是她们可是在背后默默的扶持男人,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哎,是吗……平助,我能告诉你,中国有妇好,花木兰,穆桂英这些骁勇善战的女将吗?   **************   清风温柔邂逅青涩的飞花,阳光明媚交汇时光的溪流。清丽的三月遇见古老的千年京都,总是美得别有韵味。   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是他真的美得人神共愤。   深棕色的柔软发丝在风中微微地扬起,狡黠的碧绿色狐狸眼里一惯是明媚的笑意。修长的身段双手随意抱胸姿态无比优雅地半倚在一旁的朱漆雕花柱子,如画的眉眼总是笑的眉飞色舞。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会见到他?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哦呀,小絮?这次就这么想念总司,这次这么主动地找来了。”慵懒的语调带着一惯悠然的笑意,但是却总让人琢磨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凶神恶煞地狠瞪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心里暗暗啐了一句——狐狸!   “哎,背地里骂人可是不好的哦小絮,竟然骂我,好伤心啊~”他一向语出惊人,我猛地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的?!”然后才反应过来的我立马闭上嘴,视死如归地盯着他。   ——笨蛋,你内心的想法可都是直接写在脸上了哦。   “唉,真过分!果然是骂我!”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却一脸“哈哈,被我套中话了吧”的得瑟表情。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上辈子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这辈子就派一个混蛋来整我?!   “好了总司。”平助无奈至极的笑了笑,“小絮是来替山南先生看看手上的伤的。”喂喂,你们两个真是不够仗义啊,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   “山南先生么。”冲田脸上的笑意虽然没有敛去,但是不动声色地僵硬了一些,“那么小絮可要认真看了哦,要不然杀了你哦~”   “……”——混蛋——冲田!!!   “啊啊,小絮,总司这人你也知道,千万不要介意,他是开玩笑的——”急忙解释。   “嗨~嗨~”笑的神采飞扬。   我要是为此介意我岂不是早就患上失心疯了?   ……   “不肯吃饭啊。”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伤口已经过了有半个月吧,虽然表皮开始愈合,但是里面的筋还没有修复。”   手筋断开只能靠做手术来修复,但是这里的条件不太允许啊,而且我不擅长解剖开刀手术什么的。虽然我会,但是要冒的风险很大。不到万不得已,在这个时代,我是不会轻易给人动手术的。   抗生素啊……   但是,不吃饭也不行。必须补充蛋白质,像山南敬助这样不吃不喝心情萎靡,就算是再好的医学技术也无济于事。   “啊,是这样啊……”山南抚着自己的左手幽幽地笑着,那笑容中包含着不易察觉的苦涩,“还是十分感谢您愿意过来帮助我。”   我并不是很了解一个武士对于不能握刀的痛苦,但是我知道,一个病人对自己病情无可进展的无奈。   “我会尽量试试,但是时间可能要很久。如果山南先生愿意配合治疗,我保证让山南先生的手恢复到以往的状态。”我不卑不亢地说道。   “可以恢复,但是要多久?”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那样,还是感谢樱井小姐的好意了。”没有多久的犹豫,山南敬助温雅地笑了笑。   我知道,那是委婉的拒绝。一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也足以让很多东西流逝。果然如同历史上所说,作为一个武士,是绝对不可能等待那么久的。   “那么就按照你自己的决定吧——但是,前提请好好吃饭——”我淡淡的说着,将眼前千鹤刚刚送来的饭菜推了过去。   “这是……在同情么……”山南看着碗里的味蹭汤被切得细小的面料,唇角边勾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微笑。   “请不要这么说,山南先生。”我直接将味蹭汤和饭团推了过去,淡淡地微笑着,“吃不吃那可是你自己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辜负的,是大家对你的关心。如果你认为这是大家对你的怜悯与同情,那么就倒去喂猫吧。”我起身关门离去。   当天,山南敬助便拿着饭碗回到了饭厅,与大家一起共进晚餐。? ☆、第十二章 星稀 ?  月洒清辉,星稀零落。   简朴雕饰着素花的格子窗禁闭着,冷冽的风残卷过窗子狭窄的缝隙见孔而入,回旋的气流宛如饥饿已久的猛兽咆哮。   三月,日夜气温落差还是很大啊。   烛台上橘黄色的烛火明灭欲熄,投影之下清秀的笔迹清清浅浅地跃然于纸上,沾满墨水的毛笔在白纸上勾勒出娟秀的中文笔迹,复杂难懂的一串又一串化学方程式。   肺结核,又称为肺痨,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慢性传染疾病。病原体为肺结核杆菌进入肺部引起感染,破坏了肺部组织。临床症状是午后与剧烈运动后低烧,夜间盗汗,剧烈咳嗽,反复无常,多痰消瘦,严重咯血等等。分别为侵润型、空洞型、阴亏损型、阴虚火旺型、气阴两虚型等等。   而据我初步判定,冲田的肺结核应该是阴虚火旺型,而且要治愈有着非常大的难度,现在只能利用比起化学药品副作用更少一点的中药。   当时在学习生物的时候,课本上曾经提到过的。医学中的一课是学习林传光对肺结核的研究。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链霉素刚刚问世,还没有得到广泛的运用。对于肺结核还没有许多特效药,但经过林传光与合作者的长期研究,油浸白果的白果酸结晶有抑制分枝杆菌的作用,不妨可以试试看。   而盐酸乙胺丁醇和氨水杨酸钠是化学物质合成的混合物,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可以用,因为化学物品对人体的副作用十分巨大,尤其是肾脏。   我的脑子里极力回忆着上课时所学的知识,虽然讨厌繁琐的化学,但是也没有办法。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彻彻底底扰乱了我的思路。我干脆放下手头的工作。   轻轻的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但又好像在哪里见过。那是一个长相清丽身着竹青色和服的少女,看见我,她以清澈的声音笑道:“樱井小姐是吧?我是阿音小姐的式神绘里,您好。”她朝我不失俏皮地一欠身。   哈?阿音小姐?我好像从来不记得过是谁……还有,式神?好像是——阴阳师所驱使的灵物?眼前的这位少女自称式神……   “阿音小姐?她是——”好吧,抱歉,我真的不记得了。但是这个绘里,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阿音小姐让我告诉您,不认识也是的,阿音小姐就是八咫小姐啊。”绘里似乎是早已经料到这一切,只是平静的笑着解释道,“阿音小姐当初和您的境遇是一样的,她希望能够帮助您……这个包袱是阿音小姐让我转交给您的,请收下。”说着,绘里已经将怀里一个书本大小的山吹色包裹递给了我。   我有些怔怔的看着手里的包袱,半天听不进绘里到底在说些什么,脑子里只有那一句话——‘阿音小姐就是八咫小姐啊’,八咫小姐就是阿音小姐!!   **************   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笑意深明的绘里已经化作一道浅绿色的光芒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好吧,我开始相信世界上是真的有灵异事件的……   回到屋子里我并没有急着拆开包袱,而是放在了柜子里。心里一直想着那个问题,阿音小姐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阿音小姐当时会隐瞒自己的姓名告诉我她叫做八咫?   没有一个女孩子会为自己起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吧。可当时我看见   阿音小姐的表情完完全全是理所当然,好像那本来就是她的名字一样。   一股飘渺若如幽洌洌的淡淡青草香钻入鼻腔,宛如是从枝头坠落的樱花轻轻擦过鼻尖。我心里迟疑着这是怎么回事,刚刚下意识蓦地一转身迈开步子向前走去。   嘭!我猛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不明物体,而扑鼻而来却清晰地显示着刚才那种淡淡仿若是蓝天青草般悠然的气息。   顿时觉得眼冒金星一时也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方向在哪里。然后我才发现我撞上的是一个人之后,我突兀惊觉——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不对!我明明早就已经打烊了啊!   那个人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才好不容易站稳,我迅速抬头定眼望去。   一双如是沐浴在春风中柳叶一般绿汪汪的碧绿色眸子在我抬头的那一刻撞进了我的视线,明媚的笑意满是精魅地在眼底流动,一向狐狸般狡黠的魅惑总是那样不分昼夜地笑的明目张胆。   是——混蛋!   ——呃。   “冲田。”我的脸色很不给面子地一沉,“你来做什么?”这么晚的天了,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我,我明明锁了门来着!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我不会告诉你岛原很无聊所以我才来这里的……   “要叫总司哦。”冲田微微蹙了蹙眉,那副半认真的表情真的足以整死一堆花痴。   我再一次极力稳住心神防止自己很丢脸地陷进去,冲田一把松开了手,转而脸上又是先前的坏笑,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明明就是介着自己长得比我高!   “为什么?”我很不愿意吃他那一套,“叫冲田和总司究竟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啊?”   ——明明就是有很大的区别。   冲田却幽地垂下了他那双好看的狐狸眼,故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感叹道:“这样很不公平啊小絮,为什么叫平助他们就叫的那么亲热呢?真是令人伤心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哪只耳朵听到我和他们亲热来着——?!!   我忽然感觉到有一瞬间的为此动摇,但一想起这只棕色皮毛大狐狸的种种恶行,我立马从当中清醒过来,很不识时务地问出了一直以来疑惑的重点——你是怎么进来的?   冲田只觉得头上嘎嘎地飞过一群乌鸦,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心中忽然百感交集之至,还恢复本性地在心里吐槽道——这个姑娘,是不是应该说她,“笨”得可以?   冲田总司忽然有点怀疑藤堂平助今日的论述到底是不是真的,遇见市井无赖十分淡定,空手撂倒一个人……当然,总司是绝对不会乖乖的承认自己是“市井无赖”的。   “唔,我翻墙进来的。”被我这出口一话搅得冲田一下子玩性全无,只得打着哈哈百般无聊地撩着额前过长的刘海,随意地往一旁的墙上一靠,泰然淡定地懒懒回答道。   翻,翻墙?!这是我家哎!你那是什么意思?!!   如此随性一靠,本来就大敞的衣襟更是一阵春光外泄,露出那线条完美的弧度。即使医生是要对于此身经百战的,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竟然觉得脸上有点微微发烫。   等等,他为什么又穿那么少衣服?   看他的那副样子是完全是没有带上什么御寒的衣服,而我的家里根本不可能有男士衣服……我稍微稳了稳心神,才走上前一把合上了他敞开的衣襟,低声道:“下次记得多穿几件衣服。   “小絮好温柔啊,高兴死了哦~~”当身后的冲田说出这么一句话时,若是我在喝水的话,我一定会完完全全喷出来的。眼见某只碧眼狐狸张开双手作势要扑过来,我眼疾手快一巴掌飞了出去,气急败坏地吼道:“滚!!”   得寸进尺!给你一点颜色就开染坊了是吧?!   我顿时拉下脸来不给冲田一分好脸色看,冲田倒是不以为然笑意吟吟地坐在那里。肺部原有的杂音似乎是比以前平息了不少,而且最近的日子也没有见他咳嗽过。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肺痨已经治好了,只是暂时性地压抑住了。如果到那种时候抗生素还没有研制出来,我也无计可施了。   到目前为止,我叫最简单的青霉素实验还没有成功……唉,冲田总司,你还真是麻烦呢。   “恢复的还可以——”我故意拖长了音调曼声道,“但是,不准偷偷喝酒!”   “啊呀,被小絮发现了呢,还真厉害啊。”冲田对自己三番四次偷喝一些小酒的事情供认不讳,“但是,小絮的医术很不错啊,所以偶尔喝一点还是不成问题的。”冲田气死人地以云淡风轻语态笑道,一双美丽的碧绿色凤眸眯地狭长。   你还是去死好了,冲田总司。   我一阵无语望天,想发作起来但极其无奈的是面对着这张笑的百媚生辉的脸,真的是发不起脾气来,只得自己在那里气闷地沉着一张脸。狠狠地甩下手中的毛笔迅速收好资料,今天就到此为止,还是睡觉好了。   我以为他见状会自觉一点主动的先行离开,但是却没有料到他是如此的厚脸皮,死皮赖脸地坐在垫子上就是不肯起来,也不肯移动一下身子。他反而是一脸明媚春光的笑脸笑的人畜无害,看那副样子,完完全全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直到我铺好了自己的床榻,微微的侧目望向一旁的格子窗外,天色浓的就像是掺了水的墨一般。看来已经很晚了啊。   “你为什么还不回去?”我终于忍不住发口问道,他就这么一直坐在这里,我该怎么睡觉啊。   “没关系,干部以上可以在外留宿,更何况,明天是新八和阿一执勤。”他干脆半个身子再次往后面的墙上一靠,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呵欠,笑得悠然自若。   我也干脆走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起来,虽然手有点累,但我还是毫不客气向门口推去,一边有点愠恼地啐念道:“该回去,已经很晚了,快回屯所。”我说着正要伸手将移门拉开,冲田却蓦地在门口前站定了下来,说什么也不肯走一步,“就这么不想看见总司吗?小絮,外面可是天寒地冻啊,难道你就忍心让总司冒着风寒回那么远的屯所吗?万一路走到一半……”冲田反而是越说越动情而入戏,我明知道他是装的,但还是很丢脸的中招了。   一时之间心软的我无奈的点了点头。   信你半路会出事才怪!!你冲田总司是什么人啊,不是别人砍了你而是你砍了别人。   在我转过身子替他准备被子的时候,冲田那漂亮的唇角因为得逞而得意的笑了。但下一秒,某只棕色皮毛的大狐狸摇晃着大尾巴,故作出小狗的乖顺之样,一脸叫人于心不忍的无辜,绿色的眸光微闪。   今天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清理杂物成堆的客房,小雪以前一直一直是跟我睡一个房间的。话说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写信回来。   心里十分悲哀地咕哝着,虽然我是来自于思想开明的二十一世纪,但是也不至于开明到这种地步吧?我究竟是在做些什么啊!   吹熄了蜡烛,我倒头便睡。不可否认,三月的京都在晚上还是十分寒冷的。而且他们是以旧历来计算的吧。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的哦。”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见一片漆黑之中传来被褥摩擦的细微声响,一双有力的手从身后环住了我往身后一带,“天气这么冷当然是一起睡才好哦~乖~”   这是……   ——冲田混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十三章 阳光 ?  这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早晨呢。   金色的阳光如同碎金子一般流泄在大地上,熠熠生辉却有安宁地静谧。三月的风已经含着细微的露水略是温润,柔柔地顺着那枝头含苞待放的樱花迤逦而过。   柔漫清风,秀雪初融,有暗香盈袖。   “滚——出——去——!!!”少女一声因为气急败坏而不由得失声怒吼道,却不宜景地从医馆里传出,极其尖锐地撕破了原本安宁的早晨。最终连悬沉于枝头的雪也不走嗯抖一抖,萧瑟地坠落。   我昨晚到底是怎么睡着的?为什么会这么失策?白白让这个家伙占了我一个晚上的便宜?!!啊啊啊啊啊——!!!该死的冲田总司混蛋死狐狸啊啊啊啊啊——!!!!!   刚刚睁开略有酸涩感觉的眼睛,就不偏不倚地对上了一双盈载着笑意的碧绿色双眸。我的大脑在瞬间一片空白当场死机,而后——毫不犹豫地将油然而生的怒气转化为力量汇成一脚将某只狐狸给踹了出去,撕声竭底地朝他吼了一句。   不顾冲田被我这么一脚不留情的踹开的他正吃痛地揉着膝盖,我猛地从被窝里坐了起来,慌里慌张地检查着。衣服,衣服!……还好,衣服还在……   ——我不会告诉你今天早上起来才过来忍不住过来逗一逗你的。   “——小絮也太过分了,真是一点也不留情呢。”冲田终于缓过劲儿来竟然死皮赖脸的地一个大大的翻身重新滚回了床榻里,那双如同精美翡翠的碧绿色眸子里流转着悠悠然的慵懒,分明的唇角挽起清淡的笑意。但这,却更加激起了我直线飙升的怒意。   绝对不仅仅是头脑一热的发狂,直接恶狠狠地去了上去,双手用力的朝着他的脖子掐了过去。他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反而是双眼眯地优雅月牙:“啊~啊~小絮还真是有活力呢~~”   “……我今天不弄死你我就不姓樱井!!!”   “哦哦是吗?不姓樱井那么就姓冲田好了,冲田絮——”看见他那得意洋洋淡定自若的样子,言外之意就是“哦呀你掐的过我吗?”的气死人欠扁之样。   我、我……我冲你妹!!你去死吧你!!!   我的脸上一阵无来由的发烫,稍稍反应过来却处于冥思状态冲田已经笑着移开了我的手,他那漂亮的唇角愈发上扬地漾来了一抹暧昧的笑意。他忽然一个翻身竟将我反压在身下,那张俊秀的脸却在出其不意之时故意向我越凑越近,故而坏坏地低笑了几声故作讶然状:“啊呀,脸红了呢……但是——”视线有意无意地向下低了低,笑得狐媚狡黠。   虽然迟疑着,但我还是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移去。怪不得一直觉得脖子凉凉的,本来便系的不够紧的里衣已经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胛……瀑布汗,倘若没有绳子系着,我恐怕也会跟他一样吧……   但是,这跟在现代穿着夏天墨绿色吊带裙没什么区别吧……只是这个姿势,貌似有点不正常……   “……”此时我的脸上是毫无表情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忽的朝冲田绽开了一抹清淡的诡谲笑容,双手不动声色地移到了胸前,暗中准备使力——然后再次几脚踹出去,双手边用力地推着他一边狠狠的揍他……重,重死了!混蛋你快给我起来!我[哔——哔——]踢死你!!   冲田总司“天才美少年剑士”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虽然那张完美地想让人砍的脸上一直是那慵懒随性的笑容,但其反应能力与躲避速度却是毫不含糊的。看起身体没有多大幅度,但却处处躲避得当,坚决没有拖泥带水的轻松。   熊熊怒火致使凶光毕露,我们竟然如同小孩子一般滚落在地板上扭打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咳……”冲田忽然微微颔首低声咳嗽起来,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硬的停下了动作,心里猛然绷紧起来,我快速凑了过去,心里免不了有几分焦急:“喂,你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咳嗽?刚刚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啊,难道他的病……   虽然看上去咳得并不是很严重,但是断断续续地咳了那么久,明显是异常行为啊。咳嗽,真的是很难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着急,但还是尽量顺着他,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他的背部想让他顺气好受一点。由于他低头也比我高一点,我只好伸出左手轻轻地揽住他,用力地按摩着他背上的几个止咳穴,他很顺势地趴在了我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咳嗽着。   中医穴位一般用于调理。   我轻蹙着眉,尖俏到恰好的下巴刚好抵住了他的肩膀,完完全全没有看见冲田那双狡黠的狐狸眼闪过的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坏笑。   直到好一会儿他的咳嗽声终于停了下来,我才渐渐意识到我们现在这个动作似乎也有什么不对之处,但是心里不愿意让他感到不舒服,我也任由着他没有挪动一下或者是直接推开他,而是那样傻里傻乎地“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咳嗽只是一时的,冲田的坏心眼则是一直的,心里早就已经心花怒放,大手用力一抱笑眯眯道:“好舒服啊~”除了姐姐之外在自己幼年的时候这么温柔的抱着自己,还有近藤先生,还真没有其他人了。   ……我幡然醒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死皮赖脸。我一下子松开双手勉强把重如死猪的他用力的朝一旁的榻榻米上一扔,气呼呼的站起身来。   冲田总司,你竟然敢骗 我?!!好,我惹不起你!我躲,我躲总行了吧?!!   ***************   剩余的轻寒踏着逐渐消融的雪而来,尤见枝头的梅花如艳丽的绯色蝴蝶翩飞坠落,散落了一地梅花隐藏的暗香。   轻寒踏雪,尤见惜香,偶梅捻独嗅。   没有如同平时扎起而是散落的深棕色的发丝在微风中飞扬着,灰蓝色绣勒了典雅文竹的浴衣衣裙恍若起舞精灵般上下翻飞,一脸明媚灿烂的神采飞扬,一路少女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我[哔——],冲田总司你少向路边的驻足花痴的姑娘们,有意无意地“抛媚眼”你会死哦!还有,你要被人打靶也不要拽上我啊!你没有看见那些花痴少女们一副陶醉沉迷的表情么,还有他她们扫射向我的灼灼眼光简直是望眼欲穿?为什么你还一脸无视几乎被这种暮目光杀掉的我?!!   我无时无刻不想办法钻机会挣脱来他拽住我领子的手,他反倒是不着痕迹地越抓越紧。我要先走人啊,你先和她们去玩吧……唔——冲田总司,放开,混蛋!   “喂,你没有看见那些女孩子的表情是要杀死人么?”我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还不忘剜了他一眼,“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先生,你不需要巡查么?”他敢情这幅随意的样子是要勾引谁啊?   ——啊,小絮,你好啰嗦。   “不是说了今天是阿一和新八执勤么?”冲田还是那副屌丝的样子轻笑道,但他却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笑颜如浅浅沐风但却灿烂地像阳光,其中隐隐包含着惯有的玩味,“啊呀,原来小絮这么了解总司呢,不过,这样可是不好的哦,知道太多也不好,我会杀了你的哦。”正说着,他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手上的力度也正渐渐加大。   我沉默下来不说话了,从来都不是因为他那威胁的口吻和“杀了你哦”这句话……明明是那么漫不经心在意的笑容,想当时我上人体解剖课的时候,面对一具具尸体内心的恐惧……但是他却能恍若无事地开口说出,仿佛他面对的不是血淋淋的人,而是本来就没有生命的木偶。   或许是说,他的心已经对此麻木了,不会对此再有任何感觉了。   手上的力道却猛地送了下来,我蓦然醒觉。刚刚抬起头来下意识地望向冲田,刚好看见他笑盈盈地望着我,剔透的碧眼里渲染了孩子一般顽皮的坏笑,但那眼眸绿幽幽地深沉却叫人难以捉摸的透彻……   “哦呀,吓到了呢?放心,总司只是开玩笑的……不过小絮不乖,还是杀掉好了……”   ……没有。? ☆、第十四章 信语 ?  一缕温婉的清风擦过甜品店那散发着淡淡木香的木质,悬于台阶边的风铃彼时随风曳动,碰撞出那清脆悦耳的叮咛。   明澈天穹,风铃轻漫,柳絮因风起。   这家伙一路坏心眼地挑衅,致使我们一路斗嘴到饴屋前。但气人的是,他的调侃与厚脸皮的功力可谓是神的我自愧不如,气的差点得失心疯,但他任然是一脸气定神闲地打哈哈。   绝对!冲田总司你是故意的!!!   在他的诱导之下,我没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心中愠怒之余更多是无可奈何。我明知道自己在武力上是绝对斗不过他的,但是奈何在吵架方面也毫无优势。难不成我要一辈子被他压在头下么?   “哈哈哈……”见我一副憋气憋的满脸通红却有无处可发的样子,冲田很是不给面子恶作剧般得笑了起来,一把拽住我往店里走了进去,“吃完饭了哦~这里的酒酿团子可是很好吃的呢~~”   呃,甜点当早餐吃对身体不好啊。冲田总司,你到底要不要人省心了?   我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冲田已经不由分说地将我拉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灰黑色和衣的中年大叔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一看到冲田也不见生,像是熟识:“冲天先生啊,又来大叔的店吃团子么?哎,这次还带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姑娘啊。”   大叔看上去是这家饴屋的店主,笑起来很是平和,他注意到了我,我也只好浅浅地笑道:“您好,我是樱井,是冲田的——”医生——   “——是我的内子哦。”冲田十分顺应不着痕迹地中断了我的话,淡定地接下了他自己的。说着,他还十分得意的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喂,我不是——   “有个温柔漂亮的夫人是一种福气,大叔也有这样一个妻子呢。年轻人,可得学会好好珍惜哦。”说着,他不知什么时候端上来了两碗汤圆似得甜品。正在我要大声宣告真相之时,冲田却迅速拿起汤勺,抢先一步送到我嘴边堵住了刚要涌出的话语,还极其死不要脸地眼眸微微一眯故作出一副温柔的样子,“小絮,总司喂你,好了,乖~我们先不打扰大叔做生意哦~~”   大叔见状立马“自作聪明”似得回意,一脸“祝你们幸福啊”的欠疼表情“诡谲”地笑着先行离开,任我欲哭无泪。   大叔见状立马“自作聪明”似得回意,一脸“祝你们幸福啊”的欠疼表情“诡谲”地笑着先行离开,任我欲哭无泪。   口腔里充弥着酒酿团子那团子糯软的却柔韧的口感,还有着那浓淡适宜的清酒香,柔和了芝麻的香甜,不得不承认酒酿团子是一种非常好的食物。   我来不及完全品尝和通悟这份美味,有些胡乱的吞了下去,遂而劈手夺下了冲田再次送来的勺子,才秋后算账地一挑眉:“冲田总司,你刚才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冲田的口气倒是淡淡的无辜,那副忽然摆出的受伤表情就是故意吃准了我的弱点,“唉,果然还是这样呢。小絮一直很讨厌总司么?那,我走好了……”   “哎,不是……”明明知道他根本是装的,但我还是如此不负某人所望地失策了。此话刚刚下意识的伴随着心软出口,我就马上后悔地闭上了嘴巴,我这是在说什么啊。   他早已“噗嗤”一声乐不可支地奸计得逞大笑了起来,我咬牙切齿却有对他的戏耍无计可施,只能狠狠地嚼着团子。   “小絮真是和千鹤一样天然呢。”冲田忽然随口似得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又漫不经心地瞥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说道,“不过,又总感觉你和千鹤不太一样。”小千鹤是完完全全很单纯,几乎什么表情都写在脸上。而小絮虽然有时候也很天然,但是总有点难以琢磨她的心思……   什么叫做天然,还有,我不觉得我跟千鹤有哪里像。记得,在薄樱鬼里,冲田是喜欢千鹤的吧?呵呵,怪不得呢。   “你喜欢千鹤吧。”在脑子还没有对此信息作出处理时,我已经没头没脑地下意识脱口说道。但是此话一出,却让本来就古怪的气氛变得格外沉寂,一时之间双方都缄默无言。   我怎么会问他这种问题啊啊?冲田并没有回答我,我连忙低下头来,一口又一口地吞着酒酿团子,其实,我是不想让他看见我此时微微发烫的脸颊,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好了。   “噗,呵呵……”冲田忽然饶有深意地笑出声来打破了这份沉寂,我终于抬起头来大惑不解地看着他,“若是我说喜欢小千鹤,那么小絮是不是在吃醋呢?”千鹤,么……   ——那样的话土方先生会砍死我哟~   “啊……怎么可能,我只是随便问问……唔,我记得我以前没那么八卦吧……冲田总司你这个混蛋啊!”都是你害的,害我那么八卦……   见我的脸色瞬间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是标准的国际面瘫表情,冲田虽然不是很明白怎么回事,但他还是强忍着笑意,“小絮的表情没想到是这么丰富多彩啊~”,“哎,怎么可以骂我呢,是不是该惩罚一下。”   我刚刚对他的话不明所以,却眼见冲田那张俊逸的脸越凑越近,我正想着怎么回事略有尴尬地向后退去,他每次却总是快我一步。一瞬间只觉得脸颊贴上了温润柔软的感觉,我呆若木鸡地看着冲田那张放大的俊脸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他……他他他在干什么……干什么……   冲田趁我不备坏笑着毫不客气地就像是狡猾的狐狸一样吧唧一口,然后迅速地收了回来笑的万分得意,耀武扬威地斜视着我。   “……”注意到我一脸面无表情,冲田只是边嚼着团子,边笑盈盈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反应,完全无视了移门与格子窗外,那正以灼灼目光愤恨地怒视着我的,前来目睹帅哥风采的花季少女们。   他这TM完全是故意的!   “啊咧,没感觉么,要不今晚回去我们继续?”冲田笑得很是暧昧兼不怀好意。   “去死!!”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剜他。   “诶,不是晚上,现在也行哦~”某只一向品行顽劣的狐狸笑意更浓,作势要扑上来,我再次眼疾手快飞起一巴掌扣了出去。   “嗯嗯。”我忽的唇边绽开了一抹一向浅浅的笑容,却是罕见到诡异地让人心悸悸。很是顺就着他的话这次,却是陡然一转,“晚上我们回去——喝矮地茶吧——”哭、死、你!!   “哈?矮地茶,不要了……小絮好过分啊……”一听到那苦涩的中药此时正在前方对他巧笑嫣然地招手的信息,冲田也很是罕见地变了脸色。   站在彼方柜台的大叔见此状,只是望着这一幕会心地笑了笑,抬首,只见窗外,几片零星稀疏的粉色樱花瓣飘零而入。   看来,早一季的樱花也开了。   ***************   樱花飞逝,风卷残月   所谓伊人,何去何从   谁比樱花笃   惠根谒真宗   新韵因诗起   随心未敢兜   **************   长街古道,漫天的樱花瓣吉光片羽地蹁跹于那清幽静谧的小巷子里,温柔曼丽地轻旋而下,遂而,伏落。   笑靥如花,蓦然回首,醉里樱花巷。   ———————————————————   ——待过多少年时代的变迁,黎明来临前时代血染了多少淡淡的忧伤与怅惘?   ——樱花飞落的千驮谷,埋葬了你当初的温言浅笑。   **************   包袱里,是一本书页夹着的书信,还有,一个金色的御守。   “呐,樱井同学,你还记得我吗?我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爆胎的八咫女侠是也。”   “废话不多说啦~樱井同学,你可是我在那个薄樱鬼的世界,认识的第一个老乡呢。而且,劳资生来护短,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觉得你是个很文静很漂亮的孩子呢,所以很喜欢你哟……呃,那个,我可不是百合爱好者啊,单纯的,别无他意。”   “我决定要帮你啦,毕竟你一个女孩子很难立足啊,我可是很好人哦,是无条件愿意帮助你的,所以不用对我客气的,以后喊我阿音便是了。”   “但是由于我在另外一个时空很忙,所以很抱歉不能来见你了,但是,我已经派绘里来了。”   “不要拒绝哦,也别问我为什么,只是相识就是缘分嘛。但是记住了呢,为了自己的真心愿意的话一定要好好的守护到底。江户时代因为战乱频繁而滋生了许多枉死而成的怨灵,以你现在的情况来看,就请务必小心了。平安来到异时空的人,本身带着的灵力不会小哦,尽量能避免就避免吧……我给你的御守,记得时时刻刻待着啊。嗯,就不说那么多了,希望我们有缘,可以再见!”   ***以上是阿音的信*****   ———————————————————? ☆、第十五章 逢魔 ?  元治元年,一八□□年,四月——   暮色四合,夕阳最后一缕余晖给那飘忽不定的流云染上了一层鲜妍的血红色,古老的京都在此时氤氲着诡谲的气息,行人匆匆。   因为自一千年前的平安时代的平安京就流传了下来,在暮色西沉之时就是一个“逢魔时刻”。   所谓的逢魔时刻,是指世间阴阳偏向于阴极,太阳没有那么猛烈的时候,就会有白天藏匿于黑暗中的鬼怪苏醒,以鬼力扰乱人间。但是由于千年古都从来有着四神张列结界的守护,以神力压抑邪气数千年,所以鬼怪才没有那么猖獗。   并且还有另外一个逢魔时刻,那就是子夜十分。   历经千年时光的洗礼京都,由于战火纷繁枉死许多无辜的平民百姓,黑暗滋长邪灵与怨灵的生成。纵使天下所有的鬼怪在一时之间灰飞湮灭,但是,永远消失不了的,是滋生邪恶与阴暗的人心。   阴晦,漫天的残灰。不见得白日的繁华,总是感觉夕阳西下后阴郁地模糊。就仿若是过去很久时光的回忆,渐渐的消失不见原先的样子,只能依稀辨别曾经的轮廓。   雾里看花,镜花水月。   小雪和嘉子自从去年十二月离开京都到现在四月,已经很久没有给我捎回信来,可以说是杳无音讯。依我对她们的了解,小雪和嘉子就算是记性再不好,也不至于忘记写信回来。   然后,不久之后,嘉子回来了。但是,我并没有看见小雪的身影。而嘉子,竟然问我小雪是谁。然后我替她做了一遍检查,嘉子,头部有击伤,集聚的淤血导致了选择性失忆。   选择性失忆……可是小雪也应该跟着回来,她的确是有自保的能力啊,镜心明智流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从嘉子那里是找不来任何的头路了,我越发觉得不妥,但是又毫无办法。如果当初我跟着她们去,起码我也能够知道她们的情况吧。虽然小雪对于我的灵魂来说根本就不是亲生妹妹,但是骨子里,我却是不由自主地很在乎她。小时候,只有我们两姐妹感情最好……我想……找个机会,去一次大阪……   我独自一个人行走在昏暗的巷子里,夕阳就那么无悲无喜地渐渐淡化了万物的边际。并没有多少走过的人,颔首无声无息,绯色从侧面扫过遗留下半边沉寂的阴影。   呜~呜~~   一阵阴冷的风仿佛是避讳着什么一般轻轻地拂过,那种小心翼翼的程度,又好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残卷几片飞落的花叶,半空中蜿蜒着斜斜翩舞。   我的心里莫名地又开始感觉到悸悸得,这种以前在现代不会拥有的感觉,现在又清晰地显现出来。那是一种好像是生来,就对危险有感应的直觉。   ——危险?   “小姑娘。”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忽然响起,不远不近,带着幽幽的空灵。我下意识地转过身子,回首却见一名老妇人正立于我的身后阴恻恻的笑着。眉眼间满是欲罢不能的笑意,并不是出于善意的,总感觉是因为过度的狂喜。   “啊……”   半边脸,是暗色的阴影,望着她我总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压抑住内心的波澜,强行使自己镇定下来,不着痕迹地向后挪开了几步,我浅笑道:“有什么事吗?”还是绕来她比较好,总感觉她怪怪的不像是普通人。那种偶尔出现的莫名直觉却很惊悚的告诉我——她是鬼怪!   “小姑娘长得好漂亮啊……而且,身上的灵力好强哦……”老妇人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诡谲起来,愈发恢复了之前无法掩饰的贪婪之色,枯瘦的手缓缓地向我的脸伸了过来,“□□婆婆好喜欢你呀……”   我正轻蹙着眉头看着那只向我伸开得手思考着要不要挡开,却在“□□婆婆”这个名词传进我的耳中时心中猛然惊怔——□□婆婆?是□□姥姥吗?我知道的,那是日本平安时代百鬼夜行的一种鬼怪。据说□□姥姥喜欢哄骗少女在其脸上涂抹上一层她自制的白色粉末。而后,少女的整张面皮都会脱落下来,然后□□姥姥就会讲此据为己有。   那个少女的下场,只有满面鲜血恐怖地死去!   医生应该是无神论者但是……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闪避之意,□□姥姥倒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尽显是贪婪之色:“如果吸食了你的灵力,再收走你的脸皮,我一定可以青春永驻了吧……哈哈……”   “……”傻瓜才会傻傻的站在那里呢!!我猛地反应过来此时是四下无人,也是,现在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人啊。我一下子转过身子掀起和服那碍事的裙摆正要跑,□□姥姥却快我一步伸过手来一把拽住了我的袖丈,死死的拖住。   该死的女式和服真麻烦,下次一定要穿男装!   ——放手,不要碰我!!   该死的女式和服真麻烦,下次一定要穿男装!   ——放手,不要碰我!!   我是发自内心的涌起一阵厌恶抵触之情,但是我并不喜欢放声求救,只是用力地想要挣脱□□姥姥的控制。可奇怪的是,我心里分明是没有任何的惊恐与慌乱,只是很不愿意让□□姥姥接触。   ……杀了她……杀了她……   这个念头在我的脑海里蓦地撞出,我心中愕然一惊。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杀人的念头……即使她是一个鬼怪,但是……我根本就不想杀人,我是医生啊。医生的品德就是救死扶伤,根本就不是致人于死地……   脑子里并没有思顾那么多的我,身子已经先行一步仿佛不受我控制似得作出了连我自己也意想不到反应。   一阵短暂的恍惚,我竟然是下意识地从袖子里飞快地抽出了一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匕首。一个反手狠辣地破风而过,锋利的匕首在夕阳的反射之下闪烁着阴冷的寒光,几乎是不见其形地刺向□□姥姥。   招招是出乎我所料地狠戾而致命,没有拖泥带水毫不含糊地精准,直指心口与脖子,所有的招式都是一气呵成。   □□姥姥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反手攻击,虽然感到惊讶,但终究还是迅速地闪身躲开了,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直接一甩手飞出一道绿色的光芒,狠狠地打掉了我手中的匕首,转而飞身向我扑来——   “啊——!!!”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声蓦地刺破了暮色的天际,眼前的□□姥姥的表情愈发是狰狞骇人,只见她的表情因为极度痛苦而严重扭曲,最后渐渐地化作了一道绿色的烟雾,缓缓地消散。   弥漫的烟际后,我看见了那道高挑的身影,唇角边扯开了一抹冷冰冰而不屑的嗤笑,容颜俊美的男子就这么立于凄迷的血色夕阳下,那双血红色的眸子美得叫人惊心动魄,泛着邪魅的泽光。   ……风间,千景?   “樱井家的杀手就只有这么一点能耐么?”倨傲地抬起下巴,漫不经心的语气收回了手中的太刀,缓缓向我又走来。   风间千景,他怎么会出现的?□□姥姥,是他……杀的……   “樱井小姐,契约也该实行了,该是时候为风间家服务了。”风间千景的声音懒懒地传至,带着不可一世的冰冷,到这却让我更加的莫名其妙。什么契约,我根本就不知道啊……“你自己就想清楚——”   说罢,风间千景优雅的旋身离去,金色的衣摆在残叶风中上下翻飞,我看到了留袖的扫影间,尽是无人能懂的寂寞。   虽然为此不明所以,犹豫了片刻,但我还是开口:“……那个……请等一下!”顿了顿的声色,却是毫不胆怯与软弱。   他的脚步微微滞了滞,背对着我的他并没有回过头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很感谢你。”即使他并没有将视线投向我,但我还是轻轻的道了声。   然后,漫天飞旋于绯色暮色下的残叶——直至人消散。   ***************? ☆、第十六章 红豆 ?  ——飘絮,漫天清风点染的飘絮啊……   ——妈妈只是去见你爸爸了……   ——丢下你一个人,真是对不起……   ———————————————————   时值春暖花开的三月,一阵明朗的清风拂过那明澈的天穹,坠落枝头的樱花蹁跹起舞,在半空中展开了一段尽情的舞蹈,舞的倾国倾城。   空气中悠悠地旖旎着樱花清浅的香气,和着红豆那淡淡的香甜。   清风乍起,花舞云袖,起舞弄清影。   红豆香,是一种熟悉而又温暖的味道,而我的妈妈,一向是最喜欢那香甜而又酥软的红豆饼。   抬首处,只见那一浓情暖意的红豆饼小摊,心中漾起一阵浅浅的悸动。轻轻地嗅着空气中那红豆与樱花组合起来曼妙的气息。我下意识地走了过去,自然而然的买下了两个红豆饼。   “樱,樱井……小姐?”身后传来一声少女柔软而不确定的嗓音,我应声转过身子来,只见身着粉色道衣的“少年”正柔柔地笑望着我,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无辜的泽光。   “……小千鹤……啊,是你啊……”稍微有点回过神来,我冲千鹤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余光无意之间瞥见了手中的红豆饼,我笑着将另外一个红豆饼塞到了千鹤的手里。   “啊,这个,谢谢……樱井小姐……”   “我都喊你小千鹤了,你也叫我小絮吧。”好奇怪的,樱井小姐?   “……小,小絮……”雪村千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冲我感激地笑了起来。看她的样子,按照历史来发展的话,那么她现在是应该得到了新选组的许可,跟随各番队队长出来打探父亲的消息吧,“我是出来巡查的,今天是冲田先生带领的一番队巡查呢,他们现在应该在四条川附近附近吧。”   虽然这是单纯无害的小千鹤说出来的,但是冲田总司在不在四条川关我什么事啊?!!   我径自光明正大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拐走小千鹤,反正在剧情小千鹤又不是真正的巡查,我拐走她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小絮,山南先生的事情,你知道吧?”千鹤是一个善良而时时刻刻为他人着想的孩子,“我虽然不能够明白一个武士很难再握起刀是什么心情,但是我看到山南先生的样子真的很担心。”千鹤棕色的眸子里流露着丝丝的担忧。   “……”   不是我不想治好山南先生,而是对于他不愿意在时间上等待让我感到很无奈。   “我明白的,小絮也是不得已,毕竟山南先生受了那么重的伤……呐,我们去找一个地方聊聊吧……”见我深思着,善解人意的千鹤只是很体贴地笑了笑安慰道。   ***************   风吹走带过一地零落的樱花,四条川的河水清清浅浅地流过了上千年的时光,柔软嫩绿的柳枝轻柔地拂过河面,漾开了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柳烟画桥,笑过流年,千年浅笑初。   “谢谢你的红豆饼,小絮。”千鹤冲我柔柔一笑,满脸纯真与无害,“小絮真的很像是我的姐姐呢。”   如果你不介意,自然当我是吧。有时候真的一瞬之间有种错觉,小千鹤与小雪的单纯真的很像很相似。唉,我也该回去了,总不能一个医馆开来却没有医生吧。   正当我微笑着准备转过身子与千鹤道别之时,柔漫的清风中却带来了其中强行介入的异样气息。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能力又再次显现了,明明我从来就没有习过舞,就像是上次和阿音,还有白粉姥姥。   四处是一片极其的寂静,静得叫人心里感到发慌。周围本来就稀少的人群不知何时几乎离我们而去,剩有的,只有风吹草动的寂静。但这份愈发深沉的寂静中,却隐隐是一种压制而来的杀戮之意。那种感觉,越发清晰浓重,直到我的目光定格在前方那茂密的草丛中。   深沉而压抑的肃杀感……   “小絮,你怎么了?”即使千鹤对于此是不能够敏锐地分辨出来,但是对于这种阴郁而又古怪的气息,再不明白的人,也会在不清楚的情况下感觉地到不妙吧。   我的注意力开始渐渐集中起来,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千鹤的话还没有说完,见我一副警惕严肃的样子,她也闭上嘴巴不再发话。   不过多时,半人高的茂密草丛里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遂而灌木丛里快速地跳出了五六个人个人,团团四面包围将我和千鹤包围在一处狭小的空间里,遭人堵截。   来者个个都是手执太刀指向我和千鹤,满脸凶神恶煞的神情表露无疑地告诉我们这群人来者不善。   千鹤对此是表现得有几分措手不及,但是几日以来与新选组执勤所见到的事情也让她没有那么慌乱了。我冷冷地挑眉看着那群人,不自觉地把千鹤往身后一揽,声色极其冰冷:“干什么的——”   “干什么,哼哼——” 其中一名搭话的浪人脸上浮现出了不明所以的狞笑,“刚才就是她,和新选组的人走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看来,他们便是长洲蕃,所谓的攘夷与维新,公开向幕府叫板的攘夷志士了。但是他们会围堵到这里来,目标似乎是几日以来与新选组巡逻的千鹤……说到底,如果不是我把千鹤带过来,千鹤也不会遭遇到这种危险吧……   “新选组!幕府的走狗!砍了他们!!”只要是幕府的,为了攘夷,男女老少都不要放过!!!   现站在最前头的长洲蕃浪士像是有了天仇大恨一般恨不得把我们剁碎。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恶狠狠地等着我们,一声高呼令下,就那么没头没脑举起刀朝我们用力地砍了下去。   完全不给人反应过来的机会,数把锋利的太刀毫不犹豫的指了过来。此时千鹤虽然带有太刀,可是一向被保护的很好的她完完全全吓得呆愣在了原地,白白地看着刀向自己砍来不知所措。   一瞬间望着锋芒闪闪我是有几分慌乱的,但我还是快速的镇定下来,迅速环视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倏而瞥见了千鹤腰间的小太刀,我直接伸手抽出小太刀,用力的向上格挡下了第一个人的攻击。   完完全全是很顺心自如地驾驭着太刀,好像是早已经熟知了刀法了一样,明明我的人生记忆里并没有学习过日本刀法,但是有时候在这种情况下,还是能够下意识的使出。   有了前几次的经历,我现在也没时间去讶异了。   “哟,没想到这女人还挺有一手嘛。”貌似是赞赏的话语出自浪人之口却完完全全是不屑,仿佛对此是不以为意嗤之以鼻。   我没有心思去对他们所谓的嘲讽而气氛什么的,趁着他们分神之际,我也约摸搞清楚了现在的情势。   对方牛高马大手执太刀,个个都是今日一脸铁定要我们死的坚决。但是我们右手边的包围线并没有那么严密,只有间隔涩两个人稀疏地把手。如果全力攻击那里,应该还是有冲出去的机会吧。   我曾经疑惑过为什么我会懂“兵家权计”……   我迅速后退了两步,尽量压低声音用只有我和千鹤才听得到的声音悄声道:“不用担心,千鹤,等会我集中攻击右面,到时候趁他们包围一松立马冲出去!”   千鹤木讷讷地点了点头,我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在他们注意力最弱的时候反手挥刀向右边砍了过去,同时拽住千鹤向仅留出的一点空当位置险险推了出去。   眼见着千鹤已经踉踉跄跄地跌了出去,我的心里也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千鹤猛地停下步子,意识到不对劲的她立马转过身子,正要向这里跑回来,却被我大声喝住了。   “不许回来!赶紧走吧!!”   “小絮,我……那你怎么办?”千鹤虽然被两名浪士逼迫的一步步往后退去,但是她却没有任何掉头逃跑的意思。虽然是鬼族的纯血女鬼,但她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孩子。   “千鹤说我么?”我的唇角忽然漾开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淡淡笑容,但是手上已经右手在上为主力左手在下为辅助力的握好了小太刀,很是娴熟地摆出了日本太刀的攻击起势,“快点走吧,我可是很辛苦才把你送出去的哦。”   ——恍惚一瞬间觉得,那个很像是冲田先生的浅笑,风轻云淡不明深意,却是完全让人捉摸不透的。   浪人的耐性显然被消磨地差不多了,眼见其他两名浪人正要追向千鹤,我快去移上去挥刀便砍。   蓦地感觉到自身时隐时现的刀法又开始渐渐没有了头绪,但是这也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而让千鹤受到任何伤害,我也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   “小絮,我……”   “千鹤快走吧,如果你真的担心,那么快去找冲田啊!你不是说他在四条川附近么?快找他来救我不就行了,我一定会撑到那个时候的,一定要快!”嗯,千鹤是个好孩子,我想……我要保护她!就像是保护小雪一样!!!   直到千鹤匆匆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中,早已恼羞成怒的浪人已经在我的手臂上划了几道口子,缓缓地渗出了娟红的鲜血。虽然很疼,但是着并不足以让我倒下。   为了尚未归家的小雪,为了千鹤,我一定不可以放弃随便自己的生命,不久之后小雪如果回到了家,我希望她看到的不是姐姐冷冰冰的坟墓,迎接的不是日后沉重的生活压力。   剑术的能力在几个回合之下不知不觉中削弱了下来,我明显敌不寡众,好像是随时就会败下阵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撑多久了……   冲田……   轻微的刀伤,我手中千鹤的小通连拼命地格挡着浪人的攻击,虽然攻击力已经缓冲了不少,没有直中要害。但是不可避免的,轻薄锋利的刀刃在我的脖子上毫不留情地划来了一道狭长的伤口。   顿时之间,我只感觉到脖子上的疼痛猛然加剧,宛如是火烧一般剧烈,灼热粘稠的鲜红色液体自伤口越涌越多,肆意地在我素色的和服上打染开来。   ……疼,真的……很疼……   力气渐渐减弱,头脑的意识渐渐变成了涣散鸣响……? ☆、第十七章 劫后 ?  鲜艳的血红色在古老的青石板地上溅染了一朵又一朵妖娆的血色菊花,空气中弥漫充盈着浓烈的血腥味。   曼珠沙华,地狱彼岸之花。   从未染上敌方的血的太刀从手中滑落,一声“哐当”的清脆响却显得无比沉闷,极其疲惫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的疼痛早已经使我麻木,我只能感觉到,身体里的血液已经完全浸湿了我的衣襟。   我根本不想杀他们,来自和平年代的我,还不懂得他们面对生命为什么可以毫不留情地斩尽杀绝。明明有几次机会我可以按照医生精准的角度杀死他们,可是我偏偏在这种时候手下留情……   数把太刀朝我高高地举起——   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么完结了,而渐渐模糊的视线中,却蓦地撞进了一抹浅葱色的高大身影,永远是那么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我的嘴角艰难地牵起了一抹苦涩的笑容。呵,都什么时候了,我最后想着的人竟然是他……那是,幻觉吧,幻觉啊……不过,他的病……   深棕色的发丝随着白色长长的发带随风而扬,缓缓的回过那张俊逸的脸,冷绿色的眼眸里流动着精魅而深邃的光影。   冲田,总司……他那仿若是上挑的狐狸眼,似乎如往日一般,满含明媚的笑意:“小,絮——”   “光明正大当着老子的面欺负她可是不行的哦。”习惯性上扬的尾音以玩味的口吻曼声道出,仿佛不关己事的闲散,却满是感觉愈加浓烈的危险,“因为,她是我的——”   一瞬间我明白过来,我眼前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什么妄谈的幻觉。浪人们一瞬之间也愣愣地看着他,脑子一时之间也作不出任何反应。只见那抹浅葱色的身影飞快地移动,淡淡的金色阳光映照在那“嘉贺清光”优美的刀身,反射出一片撩目的混乱。   以他“天才美少年剑士”冲田总司的身手,对付这几名不逞浪人,完完全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根本看不清楚他拔刀的动作,两三秒之后对方立马有两名浪人应声倒下,遂而喷溅出漫天绮丽的血珠,如同茫茫雨幕一般。   我完全不知道那个时候背对着我的冲田的神情,冷绿色的眸子里早已经失去了平常的笑意,并不是无悲无喜,而是蒙覆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之色,却在刀刃侧转锋芒之时渗透出骇人的戾气,冰冷的使人寒颤。   不逞浪人最终因为不自量力而化作了冲田总司“嘉贺清光”下浴血的亡魂。他缓缓地转过身子来笑望着我,微微俯下身子,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拭去我脸上沾染的血迹,漂亮的唇角扬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呐,小絮,总司已经帮你教训了欺负你的人哦。”   ……仅仅只是教训么……   “回去以后有没有什么奖励呢?”冲田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温柔地哄着一个孩子,司空见惯的依旧是他狡黠的轻笑。他伸出手臂环住我的肩膀往他怀里扯去,微微一用力便完完全全将我摁在了他的怀里。   连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的是,我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反而是任由着他。殊不知我们的动作在别人看来是多么地暧昧。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千鹤在看见这一幕时,不由得轻呼一声捂住了眼睛。   “下次不可以硬撑了哦。”没有看见他敛起的笑颜,没有理会随之而来的千鹤。我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了,天旋地转,我缓缓沉沉地睡去……   ***************   金色的阳光荏苒,迷迷糊糊睁开墨色的眼睛,稍有懵懵懂懂地盯着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刚想翻身坐起,脖子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愣是让我疼的龇牙咧嘴。   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过去,轻皱了皱眉,仔细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虽然脑子还在轰轰作响,但我还是很清醒的。   看来我是被冲田带回来了,但是我已经睡了多久了?唉,等等,那个,我之前穿的衣服一定染了很多血的和服去哪了?我不记得我期间有清醒过来为自己换过干净的衣服啊……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却有力的脚步声,我应声刚条件反射地猛然回头看向半敞的移门,这不扭头还好一扭却牵动了伤口,我疼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了,一时之间没有力气支撑直直地向后方的榻榻米上栽了下去。   “……唔……疼……”我倒抽一口冷气直直地凝视着天花板,竟然一时之间想赖在榻榻米上不愿意起来。而移门在此时被人从外面完全拉开,投入更多的阳光驱散了房间里的些许阴暗。   “哦呀哦呀,睡了两天,小絮终于知道起来了~~”棕红色的和服一如既往没有认真穿好,一副任你观览的样子。熠熠生辉的阳光下他祖母绿的眼睛是藏不住的魅惑笑意,却又是几分小孩子一般邪邪的坏笑。   我痛得只能皱着眉头四脚朝天平躺在榻榻米上无语地望着天花板,丝毫没有理会他。有些烦闷地抓了抓一头散乱的长发,刚刚一个翻身想要尝试着再坐起来的时候,却在转身那一刻,一只棕色皮毛的绿色眼睛大狐狸正摇晃着那条漂亮的大尾巴,笑眯眯地半伏在榻榻米边饶有兴趣地盯着我看。   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小絮穿单衣的样子好诱人哦……看来我真是换对了……好了,乖哦,起来乖乖吃药吧……”嗨嗨,我不会告诉你衣服是小千鹤替你换的。   “——混蛋,给我闭嘴!闭嘴啊啊!!!”明知道他是骗我的,但我还是忍不住气恼。顺手抄起一旁的枕头直接飞了出去!   冲田只是不紧不慢地接过了飞出去的枕头,唇角习惯性地上扬起一抹坏笑的弧度,迈着悠然的步子跺到了矮几前,端起案几上得药碗悠然闲散地走了过来,笑得格外柔和:“乖,别闹了~先喝药哦~~”虽然笑得很是温柔,但是唇角高高上扬很明确地警告——不喝的话就杀了你哦~   “……”我再次无语地望着冲田递来的不明汤药,冒着腾腾热气而起的白色雾气,散发着苦涩而又刺鼻的药味,这个东西,能喝……我怕我喝了会死的更快,“这是什么……”   “土方先生的石田散药啊,虽然很怀疑,不过试试也无妨。”虽然冲田也不明白土方先生为什么一直如此崇信自己家传的石田散药,但是据阿一说石田散药对刀伤什么的特别有效果,所以今天才难得不和土方岁三作对要来了一些。   石田散药呃……冲田总司,貌似你上次向我说土方先生的坏话的时候,你曾经一脸义勇填鹰——土方先生是个卖假药的大骗子!以前在江户日野的时候,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说出去卖药接济道场,其实是出去和女人约会!   只有他在抱怨的时候,我才能真正看见冲田那张极其罕见的包子脸。话说土方岁三先生真的对于冲田总司先生您有着这么大的深仇大恨么?我可是听说土方先生是被你无缘无故的地讨厌啊……   ——当然,这句话我没有说出来,他绝对会砍我的。   见我半天死活不肯动一下,只是直直的转为盯着石田散药看,冲田一弯唇悠悠的勾了勾手指,然后不动声色地两步上前死死地一把摁住我,右手的药碗一刻不停地直接灌了下来——   ——咳咳,咳咳,尼玛——!!!   ——“虽然左之说过要对女孩子温柔,但是我想对于小絮还是不用了……乖,不喝药可是不行的哦。”期间还一脸正经认真的说着……   我猛地捂住嘴巴没差点吐出来,他却笑得一脸灿烂事不关己。死混蛋,你是故意的!!   “没有啊。”,冲田反而是能读懂我的心思一样,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狐狸绿色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哦呀,小絮可是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告诉了我哦~”   ***************? ☆、第十八章 抉择 ?  温煦的金色阳光邂逅悠悠的流年,四月,是个美好的季节。   好吧我承认我的脾气越来越不如以前那般沉静了……不过那都是他逼我的!!   “……”我双目喷火死死地瞪着正笑得起劲儿的冲田,然后——又是一阵翻滚的扭打……   但凭我怎么推他,他还是一脸笑吟吟地忤在那里纹丝不动,又来了,他每次一出现这种坏坏的笑容,我就准没有好事发生。   我意识到这一点脸色猛地一变,松开手上的力度正准备要远离他。他却快我一步伸手使力一捞把我摁向他的胸膛,我的脸直接埋进了他温热的颈窝。   这是,在……干什么?我,痛……痛啊混蛋快松手!!   我伸出双手使劲儿想要撑开我们之间的距离,但是伤口牵制还有两天的昏睡没有什么力气……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我忽然萌生出一种想要掐死他的冲动。   ——啊啊啊啊啊!!   “不可以这么不负责的哦~”头顶传来冲田那顽劣的轻笑声,“总司已经帮你教训了欺负你的人哦,小絮不是应该给一点奖励么。”   “我不记得我有答应给你什么奖励!总之……你先放开我!!”我确定我已经处于临近崩溃的状态,冲田总司,我一世的清白全部被你给毁了啊!   “不记得了么……”这么一说,冲田倒是稍微松了松控制住我的力道,若有所思地抬起右手敲打着自己的下巴。   正当我以为有机会,正准备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他却忽然猛地用力环住了我的身子,动弹不得。   见实在是无力挣脱,情势不妙之下我决定暂时理智一点顺着他的意思,向他点了点头,无奈的扶了扶额:“嗯,真的不记得了……”   然后,进了圈套……   “没关系的哟,总司可以现在告诉小絮呢。”冲田狡黠的笑容忽然如花地绽放。我心中大喊不妙正准备用尽全力——“不,不用了……放开我,冲田总司,你放开……唔——”   还没来得及说出的话语被硬生生地堵了回去,感受着唇上那份突如其来温润柔软的感觉,我的脑子在刹时之间一片空白完全死机……见我一副呆滞的样子毫无任何反应,冲田干脆一个翻身讲我轻轻地压在身下,更加轻柔地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深入,只是浅浅的试探。   ……不大的房间里满是对于我来说古怪的气息……这个,对于我来说,只不过是人工呼吸吧……但是——我从来还没有给别人人工呼吸过!有的也只是不切实际的假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混蛋我跟你没完!!!!!!   “要叫总司了哦……这就是奖励……”冲田坏笑着扬起头来,柔软的棕色发丝轻轻地去飘落的花瓣一般扫过我的脸颊。我心中积聚的怒火蹭蹭直上,但是深知自己打不过他,我赌气而愤恨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吼道:“你给我去死吧你!!”   “诶,小絮会舍得么?”   “……”   “乖,叫总司哦~~”他笑着揉了揉我凌乱的长发,我一把毫不留情狠狠的拍掉他的手,十分坚决地:“不——!!!”   “不叫的话——”冲田揉了揉鼻子,笑得更加邪魅。   “!!!”咬牙悲愤,“呜,等一下……呜,总,总司!!”万分不情愿地妥协了,可眼睛却在一刻不停地瞪着他。   完全无视我愤恨的目光,冲田再次摸了摸我的头发:“小絮真乖~那么总司也要给奖励——”   刚准备展开对战架势背水一战的我闻言猛然一惊,他那张俊脸又没皮没脸地压了下来——   “唔,我……唔……”从来没有遇见过种情况的我一下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瞪大双眼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在我面前放大的脸。   他的吻很是轻柔但是却并不怜惜,缓缓地加深却不会粗暴,让我一时之间也忘记了这种情况之下应该奋起反抗的。   “啊……”门口忽然传开了一声少女略为尴尬而惊讶的低呼声。这个声音,是……千鹤!   千鹤,不是,你别误会!我……千鹤,快来救我啊啊啊!!!   “啊,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虽然面对这一幕单纯的小千鹤还是面红耳赤,但不过几时反应过来的千鹤只是隐隐含有八卦意味地抿唇笑了笑,完完全全无视我向她投去的目光,轻笑着转身离开。还跟是顺着冲田嘚瑟的表情自作主张地合上了移门……   ——啊啊千鹤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冲田你这个不得好死的死混蛋啊啊啊啊啊!!!!!   ***************   ———————————————————   温柔却清冽的月光肆无忌惮地洒落,伴舞着那或纯白洁美,或娇粉清丽的樱花瓣,任由它在月华下狂乱地挥霍它的美丽。   夜樱散乱,月华霍洒,任凭君飒踏。   由于一向单纯无害的千鹤酱的缘故,新选组的近藤勇先生他们完全确信了总司与那位女医师的事情。近藤先生对于此是多次捂面感到无比得欣慰,众人纷纷是免不了调笑总司一番,总司对于此倒是不以为意,唯有一向板着一张英气的俊脸土方岁三“魔鬼副长”却不知道为何脸色更加得阴沉。   无意之间听见千鹤提起,那个小女孩似乎是懂剑术的,否则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一对六七地顶了这么长的时间……其实土方早就开始怀疑他了,那个少女本身就是隐隐透露出一种年少老成令人捉摸不透的感觉。   总是觉得她很奇怪,但是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这次听见了千鹤的描述,更加是怀疑了一个懂得剑术的少女。   不是说土方疑神疑鬼,而是他为了新选组自己一心一意维护的新选组,他才不得不如此谨慎。总司虽然一如既往脸上没有什么表现成天嬉皮笑脸,但是自从那次之后对此心中还是多了几分桎梏的。   新选组的会议解散之后,所有人都断断续续谈笑风生地先行离开,唯有总司和土方仿佛很是有着默契,早就已经约好了的一般就到了最后没有离开。双方都是沉默不言,但是谁也没先行起身离开的意思,好像就是这样,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并没有这样约定了啊……   并没有这样约定了啊……   “欧拉,土方先生还要继续喝茶么?那么我只好先走一步回去睡觉了……忙了一天很累的呢。”率先打破这份莫名沉静的是总司,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刚刚倚靠的墙角边站起身来,作势正要抬脚转身离开,却被土方沉声喝住了。   “总司。”明明前一秒才是惯有的笑意,却是土方如此沉声一道便生生地滞住了脚步,表情在瞬息之间变得无悲无喜。墨绿色的眸子虽然是如雨水打刷过后的碧绿色荷叶一样清澈,但是却幽幽地深邃。   一瞬的犹豫,但是土方终究道出:“总司,那个女孩有很大的嫌疑,你还是少接近她吧。”不可否认那个女孩有着一双干净如水却清冷如月的墨色眼眸……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怀疑的那样,那么杀了她,总司会怨恨自己的吧。   总司半天没有回应土方的话,土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微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棕色而细碎过长的刘海遮住了总司的脸,土方看不清他的表情,垂首,土方正准备离开,转身。   “我说。”总司毫无感情的声音响起,土方依旧背对着他,“如果她真的做出了什么对新选组不利的事情……那么,我会嘉贺清光,毫不犹豫地亲手杀了她。”   只是真的到时候,希望自己不会有那种情绪吧……呵,为了近藤先生,多杀了一个人又何妨?   “你自己决定吧。”土方扬长而去。   星落,树影稀疏。? ☆、第十九章 元治 ?  ——樱花很美,绚烂地开放了一段时间后,歌尽舞绝,最后悄无声息地凋零,哀伤而唯美。   元治元年,六月——   从大阪城来回往返两趟,已经是过去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而在大阪的一个月期间,我根本并没有打听到小雪的任何消息。   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樱井雪这个人。   我的心里愈发不安,但是在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之前,我是不会相信医馆附近的几个痞子所说……小雪死了……   怎么可能,小雪是会剑术的,开什么玩笑……   ——为了你的妹妹,还真是甘愿什么都揽上。   ——不记得了也没关系,但是樱井家对风间家的契约应该是继续进行的。   ……契约?风间千景口中的契约,樱井絮这个身份,真的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并且,风间千景曾经提到过小雪,该不会是,他知道关于小雪的下落?可是,又不太可能啊……   前不久,明明那孩子还是一脸笑意地告诉我——姐姐,我会镜心明智流,可以保护自己和嘉子姐姐的。那是你教的,很厉害的哦~   雪酱……   镜心明智流,是日本一派富有艺术性的刀法……当时我也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往更加深的层次想去。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孩子会些刀法剑道什么的,只不过是相当于现代女孩子的花拳绣腿强身健体的概念一样。   ——樱井家的杀手就只有这点能耐么?   如若不是熟知武器,又如何能够毫不犹豫的突刺出夺命的凛冽杀气……   ***************   花影婆娑,风姿摇曳。   初夏的六月樱花凋零殆尽,唯有那浅浅的叶子保持着春日的新绿,在那清丽的微风中悠悠的招展,淡淡的摇曳。   今天千鹤还是跟随着冲田总司带领的一番队外出巡查。千鹤累的小脸通红,但是还忍住疲劳努力向路人打听父亲的消息。   最后总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挑眉眯眼一挽唇,直接两步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小千鹤走那么快难道是想着逃跑吗,要是再出了什么事我可不管哦。”一如既往节节上升的声线。   “诶?不是……对不起,冲田先生。”千鹤意识到熙来攘往的人群中自己那么做是有点欠佳,于是放慢了脚步。重新退回了总司的身边,总司不动声色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一脸歉意的千鹤,漂亮的唇角弯的更加上扬。   ——小千鹤还真是单纯啊……   “……那个,冲田先生,上次真是很对不起!”千鹤支支吾吾了好久,终于以极小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刚才一直想说的话。   “嗯?为什么要道歉——”总司眼底的狐媚更加深明,嘴上却在明知故问。   不愧是个腹黑!   “是小絮的事……如果不是因为保护我,小絮也不会……也不会受了那么重的伤……”千鹤的头更加是低了下来致使刘海遮住了她我见犹怜的小脸,说话的腔调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哽咽,像是呼之欲出的哭泣。   “放心,小絮没有怪小千鹤的意思哦——”总司双手随意的环抱在胸前,狭长的碧绿色狐狸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唇边是一成不变的笑意,“——而且,小千鹤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话说,那孩子两个月不见人,真的讨厌自己了吗?   “诶?!那个,那个……是因为,因为……”小千鹤先是仰起了略有欣喜的脸,遂而听到总司接下来的话,脸倏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再次颔首。   “嗯——?”很好,总司君再次明知故问,碧绿色的眼眸盈载了淡淡的狡黠,脸上却是显得漫不经心。   “是……那天,那天……”一回想起那天看到的,小千鹤的脸更是绯红,稍有怯怯地抬首飞快地望了一眼总司,“冲田先生知道的啦!”说完,千鹤再次撒开小步子跑到了前方。   ——是因为冲田先生喜欢小絮呀。   总司扬眉望着千鹤娇小的背影,抬手抹了抹高挺鼻子,淡淡的笑了。   ***************   “哦,你所描述的刚才我好像在那边的枓屋见过。”中年男子指了指千鹤背后斜对面的一家店铺,千鹤有礼地朝那个男子九十度鞠了一躬,“谢谢您!”   然后,千鹤再次犯了同样的错误——一转过身子便快速地跑向了枓屋。   总司见状正要追过去拽住千鹤,身后不远处却传来了一阵争吵。转过身子只见自己一番队的队士正在桥边与一些浪士因为过路的问题发生了争执。   总司左右顾盼了一下,遂而还是快速地跑向了桥边……   “请问一下——”千鹤掀起门口的帘子走进了枓屋,柜台的老板正在计算着账本,看见有人来了立马抬起头循声望过。   千鹤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身后的几名浪士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纷纷是一副警惕之色。   千鹤对此正心生疑惑,还来不及多想,那其中一名浪士瞪起双眼猛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他,刚才和新选组走在一起的人!”说完,浪士已经挥刀向千鹤砍来。   “等等啊笨蛋别冲动!不记得上次——”   回想起上回被冲田总司在四条川砍了的同伴,其他几名浪人还没来的及制止他,那个人已经一脸愤恨冲了过去。   千鹤惊恐地低呼了一声,慌慌忙忙地往后退了几步躲闪,不料后退的同时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往后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面上,棕色的双眼蓦然瞪大直直地盯着那把向她劈来的太刀。   “铛——”刀剑狠狠相交的刺耳声音久久地回响在偌大的房间里。千鹤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只见一抹浅葱色的身影赫然撞进视野。   “冲田……先生……”   “小千鹤你不乖哦,不是说了不许乱跑的吗?”总司挑了挑俊秀的眉毛,居高临下地看着千鹤。   “我……对不起!”千鹤这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一个与上次一般同样的错误。   “你是——”几名浪人恶狠狠地瞪着总司,他们明白,事情即将露馅,福山那个冲动的笨蛋!!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们还真是不幸运呐。”总司微微勾唇一笑,门外立马冲进了几名一番队队士……   ***************   元治元年,旧历一八□□年,六月五日——   深墨色的夜幕,轻微作响的树叶无风自起似得飞舞于深广的夜空中。阒寂的暗夜之中,是染上了白色月光的树随风婆娑而投下妖魅的斑驳剪影。   新选组全员身披浅葱色羽织,腰配□□,白色的发带随风肆意扬舞,只见红白色相间的“诚”字山纹旗帜凛然自信地招展,英姿飒爽。   时代之轮正是不可逆地缓缓转动着……   由于千鹤冲进枓屋无意之间撞见了长洲蕃浪士,虽然监察山崎丞与岛田魁多日以来的努力就此报废,但是却加快一步让新选组掌握了有利的局势。从枓屋里搜出了大量的长洲蕃来往信件,以及枪炮等西洋武器。   同时,也从枓屋老板口中拷问出了重要的情报——长洲蕃即将火烧京都,挟持天皇,在今晚于池田屋或者是四国屋举行秘密会议,用以筹备。   挟天子以令诸侯,长洲蕃人的如意算盘还真是打的响当当。   “一路打拼了那么久,我们今天一定要努力!”局长近藤勇以他特有的深厚男音高声地向众人道出了激动人心的呼喊。   ——是!!!   众队士精神抖擞,斗志高昂。   由于池田屋或是四国屋的确切位置还没有搞清楚,所以新选组几乎全员出动。局长近藤勇带领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二番队队长永仓新八自己八番队队长藤堂平助等十人前往池田屋,而土方岁三副局长则是带领余下的二十多名队士前往四国屋。   由于总长山南敬助左手负伤,所以留守于新选组屯所待命。   一切的一切,正如同多年以后历史所记载的一般一一上演。   ***************? ☆、第二十章 阿音 ?  昏暗的烛光明明灭灭地扑闪,透过粗糙的糊纸散发出朦朦胧胧到不真切的光芒。   我默默无声地收拾着案几上的资料,心里总是感觉到忐忑不安。提笔挥毫,我习惯性地在文案写上一日又一日的日期——六月五日。   小雪,你现在在哪里……   在这个世界,一晃已经过去了半年多的时间,这么久以来,也积累了不少的病历,薄薄的纸质,积攒起来,亦足足有两本书叠起来那么高了。   麻疹,风热感冒,百日咳,肺、结核……肺结核,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应该没有好好地吃药吧,肺结核,并不是那么好治愈的,操劳过度,只有日渐恶化的下场……   ———————————————————   神界,高天原麾下八咫神殿——   这是一处布局主要为淡绿色的宫殿,不算的上别的神殿一样华美而奢侈,但是却始终萦绕着如同柔美月华一般的淡蓝色光芒,静美地淡淡,却又如梦似幻。   一身浅绿色日式和服的清丽少女半眯着那双蓝紫色的双眸。懒洋洋地翘起二郎腿,半挂在那棵常年四季花开的八重樱树枝桠间。看那副摇摇晃晃的架势,仿佛随时都要摔落的样子,实则却稳当得很。   树下还站着另外一名长相七八分与之相似的少女看得心惊胆颤但是又对于此无奈至极。哎,没有办法啊,在整个高天原,就要数阿音小姐最不乖了。可怜了她绘里哟,真是可怜的式神啊。   “喂,死小子,你看够了没有?”阿音脸上的慵懒之意尽数退去,稍有愠怒之意地抬首往树下不远处瞪去。   绘里循声望去,只见距离樱花树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锦衣华服的少年。绘里颔首恭恭敬敬地朝那少年施以一礼,温婉道:“阿空大人。”   少年看上去年约十八岁,一头干净利落的深蓝色中短发,一双如同阿音一般墨中泛紫的眸子,清秀的脸上隐隐约约看得出几分俊俏之色。   阿音见此不由得心中吐槽——少年若不是看在你和宗次郎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份儿上,任你几次蹭吃蹭喝,劳资早就一脚把你给踹出去了。   式神绘里早已经很知趣地先行告退。   “说正事,阿音你别老是一副男人婆的样子。”少年名唤阿空,今天他一改以往少来就是斗嘴的态度,难得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话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一会儿跑过去告诉别人要持之以恒,一会儿又告诫别人要静眼观其变,你这不成心让她犯晕么?”   阿音你就没个头脑,说你傻你反倒是清明的很,真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孩子很聪明,她自己有自己的选择,知道该怎么做。   阿音反倒是故作无辜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又捋了捋那头凌凌乱乱的墨紫色的长发,显得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没有啊,同时老乡我怎么可能会害她呢。”   可是,天命难为哦,一个异时空本来就会排斥一个本来就不属于那里的外来者。如果不是由我来经手的话,命运会安排给她更大更苦的磨难。如果那样的话,不如由我来吧,起码还可以放放水,我真的不希望,她会落得,跟我姐姐一样,是灰飞湮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一瞬间阿音的眸子微微黯然,但是仅仅只是一秒钟便消泯不见,只是这一切完完全全被阿空看在了眼里。   阿音轻笑了笑,抬眼望向更远的地方:“那姑娘我蛮喜欢的,交给我来就好了,如果一切能够坚持下来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同学,可一定要努力下去了啊,千万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哦。   呐呐,祝你幸福……   阿空忽然觉得,阿音才是最深不可测捉摸不透的,几乎不亚于当年的安倍晴明啊……   ***************   总感觉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可是偏偏又想不起来。这种奇怪的感觉越发强烈,使我根本静不下心来。   然后,一把武士刀忽然不动声色地从我眼前横穿而过,就那么直直地定力在我眼前。我愣了愣,扶着武士刀的,是一只白皙漂亮的手。   “樱井小姐。”少女那清丽的声音淡淡然地轻轻传来,清晰,却显得迷离梦幻。   好熟悉的声音……   “绘里……”我别过头,只见长相漂亮的少女一脸柔媚的笑意,不知何时跪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的,就是那把武士刀。   “是我哦,樱井小姐。”依旧是淡淡的笑容,虽然在听见我唤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有微微一怔,但她也只是笑了笑。令人感觉到风轻云淡,若然地俯望世事。   这点,和那个人有点像呢……   精巧的瓜子脸,墨紫色的长发与眼眸……虽然我没有见过阿音小姐多少次,但是我忽然才发觉,绘里和阿音小姐,真的长得好像啊……   阴阳师真的很厉害呢,连进来都是无声无息的……   “樱井小姐是不是总感觉到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呢?”唇角优雅地挽起一抹深明的笑意,宛若是朝颜晨露一般迷离。   “啊……好像,是……但是,我又想不起来了,这……”我将视线投向绘里手中的武士刀,心里有几分疑惑。   昏黄的烛光在那做工精细的刀身上,蜿蜒出一道冷冽的清白凝聚于锋芒之处。棕黑色的刀柄处雕刻着精致的龙图腾,栩栩如生。而位于刀身,则是七颗银白色浅浅勾勒的星——   我望着这把武士刀心里却有说不出的熟悉感,很快便念出了它的名字。   ——北斗七星!   “是的,北斗七星,它本来就是你的哦。”绘里温柔地笑了笑,语气柔漫,“所以,我今天把它还给你,该做什么,应该好好使用它啦。”   “……啊、啊?”我草草地接过了绘里硬是塞过来的北斗七星,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什么啊呀!起身,出发了哦,去找宗次郎啊不……冲田总司!”今天的绘里真的好奇怪哦,直接不由分说拽我起来,然后往门外走去。   冲田,总司?   为什么要找他?   “为什么——”绘里十分没有形象大大咧咧地揉了揉精巧的鼻翼,继续拉着我的袖子往外走去,“历史——一八六四年,六月五日,史称——池田屋事件!”   池田屋事件——   我蓦然惊觉,池田屋事件,冲田总司,病情恶化,咯血!不久之后,肺结核真正开始折磨摧残他的身体,直至,死去!   “姑娘哟,要是喜欢人家总司大爷,快去追啊!咱们新时代的姑娘,记着没有,要主动,主动一点啊喂!”绘里直接放大了声线,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口气中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更多是无奈地扶额。   “……”我喜欢……冲田总司……   “你若是不喜欢他的话,又怎么会时时刻刻挂念着他?”绘里猛地涌出了这么一句,我很是疑惑地望向她,她却继续嘀咕自己的,“那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好孩子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外人对于这些可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心里是有点在乎他的,那么就放来胆子去追呀。不要到时候晚了,再后悔了也就来不及了。是不是那样的,你自己去实验 ,去寻求,你就能够知道了啊!如果你明白了,就不用我告诉你现在该怎么做了吧?”   着手一搏,看清楚你自己的真心。   花需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   如果是你根本不需要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   夜晚的京都,虽然没有白日的繁华,但是少不了夜市的喧鸣。近藤和土方带领队伍分别躲藏于旅舍的后门,静静地望向巷子外热闹的街市。   “会津蕃的支援怎么还没来,近藤先生我们再不冲进去,他们就要跑了!”都说了稍安勿躁,可是总有人为此沉不住气,永仓新八当然是第一个发言的人。   “……”近藤望着池田屋进进出出的人,心里也是有几分着急的,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下令——   近藤带领队士一脚踹开了池田屋虚掩的大门,高声喝道:“新选组例行公务,怀疑此地藏匿长洲蕃叛贼,现在进行搜查!如果有谁反抗,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里屋已经冲出了数十名带刀的浪士,虽然免不了惊恐,但是他们以刀借胆地冲了上前。   近藤勇身边两侧的冲田总司和永仓新八飞快地首先冲了上前,毫不犹豫地挥刀斩杀。   手起刀落,灼热的鲜血喷溅。   永仓新八扬起那张溅满了血色的脸:“事先通知让敌人知道,还真是近藤先生的作风啊!”   冲田凌厉地挥刀,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语气轻漫:“那么新八先生,我就先走一步了。”说完,冲田横刀一霍,堵在楼道的最后一名浪人直接倒下,不过多时,早已经不见了总司的身影。   “总司好狡猾啊!”永仓新八大喊一声,不知何时藤堂平助也冲了上去。   ———————————————————   相对来说,此时土方岁三带领前往的四国屋冷清不少,或者是说,完全就没有任何迹象。   因为,真正的地点——   “传令!”雪村千鹤清脆的女声传来,在这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清晰。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雪村千鹤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高声呼道:“传令——真正的地点是——池田屋!”   “什么?!”土方岁三虽然有几分讶异,但是一秒钟飞快地镇定了下来。秀气的眉头一挑而紧锁,深紫色的眼眸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赶在池田屋支援近藤先生!”? ☆、第二十一章 池田 ?  凄迷的弯月静幽幽地散发出迷蒙的惨白色光芒,却在静谧之中分外诡异。刀剑相交之刃出碰撞出鲜妍的血花,妖娆地溅染了寂落的弦月。   血染的月啊,究竟什么又能够慰藉何许的刀下凄惨亡魂?   我的确是很担心他,害怕他的病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绘里说,只有我自己去寻求,才能知道。其实,心里有没有答案了,只自己能够清楚。   ———————————————————   夜幕悬挂的冰轮从格子窗向室内倾泻了一地的冷冽,冰寒的银白色月华映照在彼此对峙的优美刀身上,反射出双方同样是冰冷无情的眸子。   冲田总司,风间千景——   一个是弑人无情的鬼之子,人斩。   一个是冷漠倨傲的鬼族少爷。   冲田总司倒是很乐意与风间千景这个狠厉的角色交手的,早就已经杀红了眼的他此时冷绿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嗜血光芒。手起刀挥,嘉贺清光挥霍出一道清丽但却冷冽的弧度,直直而又不留退路地向风间千景刺去。   即使,是目睹平助被另外一个人打到摧毁了墙角。   虽然几次落空,但是眼见刀尖就要挥向对手的致命之处,却忽然感觉到胸口如同闪电般传滞了一阵异样的疼痛感,硬生生地使冲田的行动瞬间迟缓。   同时,风间千景抬起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向了冲田的胸口——   重重地摔在了墙面,好不容易站稳摇摇晃晃的步子正欲上前。胸口传来锥刺般疼痛愈加强烈,遂而喉咙不可竭止地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冲田猛地捂住嘴巴,伴随着咳嗽,摊开那布满淡黄色薄茧的手掌时,掌心完完全全是骇目的鲜红色。   宛如是地狱红莲一般妖艳的颜色。   ……血……   风间千景嘲讽性地嗤笑了笑,转身正要离开。冲田以刀勉强支撑起半个不住颤抖的身子,极其不甘愿地喊到:“等一下!我还能打!!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区区人类居然纠缠不休——哼。”风间血色的眼眸闪过几分怒意与狠戾,他一个转身,冷冷地笑了笑。然后,手中的□□犀利地破风而过。   “冲田先生!!”   ***************   空气中已经隐约含杂了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兵刃的交旋碰撞声。   我明白,这样冒冒失失地冲过去,新选组的人一定会认为我和长洲蕃有什么关系,对他们不利。他们,只要这么认定了,就一定会不由分说地砍了我的吧?   虽然我手里也有刀,可是,我并不知道一旦出鞘我能不能使用。而刀,我也会不会指向他们。   不管了,冲田总司,当做是上次你救了我,这次我所报答你的。如果他们真的当场杀了我,我也认了!混蛋,我死了之后就第一个找你算账!   远远的,我就看见池田屋前聚集了密集的人群。而在人群之中最显眼的,就是那抹浅葱色的身影。人群主动让开一条道路,只见土方就那么定定地站立着,不怒自威,黑色的长发与白色的发带在风的吹拂下相互缠绕。   我想,近藤勇局长拼死带领部下勇猛地冲进池田屋厮杀,误点而来的会津蕃只是想着在新选组精疲力尽之后坐收渔翁之利吧,呵呵。   但是,维护新选组辛苦打拼来一切的,是他们的副长,土方岁三。土方岁三,是一个懂得用沉默来表达自己骄傲的人!他勇敢无畏地化作新选组的盾,保护起了整个新选组的荣誉。   没有多少的犹豫,我冲上前拨开层层的人群。土方在看见我的那一刻深紫色的瞳仁危险性地一缩,没差点儿下一秒直接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你怎么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惊讶,因为知道这个事情全盘真相的,暂时来说,也只有新选组了。   “……我……呼……我……土方先生……”我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口大口喘着气,用力的拍打着胸口憋的满脸通红,断断续续一句话也说不清楚,或者来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那个……呼……冲田……”   唔,什么都没有想清楚头脑一热就跑了过来。现在想临时编造出一个完美的理由,我想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总司?”土方心里对此很是疑惑,挑了挑俊眉,很显然是一副迟疑的样子。   ——总司怎么了?她是怎么知道池田屋的?果然有问题……   早就知道是这样了,但是我又无从解释,我到底该怎么向土方岁三证明我不会对他们新选组不利啊。难不成还直接告诉他冲田的病情……不行的,现在还不是时候,并且那个家伙肯定不希望我说出来吧。   “土方先生!请您相信我,有些事情现在很难解释清楚……”如果没有通过土方这一关的话,那么我今晚要进去没有希望不说还有可能走不出去,“我只能够保证,我不会对新选组不利!”   “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什么?”阴郁的沉声,下一秒,土方迅速抽出来的太刀已经准确得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清冽的月霜倾泻在他俊美的侧脸上,却让人难以看见他的表情,他就这么直直得逼视着我,阴冷得骇人。   “我……”虽然一瞬间有刺骨的寒意,但是我一如既往很快的冷静了下来。一阵沉默,我终究向他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鼓起勇气坚定而又无畏得直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睛。   ——因为,刚才我看见了。新选组,其实并不是像京都人所说的一样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他们也有自己的理想,不会畏惧旁人的批判与嫌恶,一直勇敢得向前冲,抛头颅撒热血不是吗……不管怎么样,今晚我一定要进去找冲田!即使我只能尽一点绵薄之力,我也希望能为你们做些什么!   我一口气说了出来,新选组就是这么一个令人所钦佩的组织。即使在成立之初曾经被人所唾弃的轻视了他们的存在,但是一群年轻人为了自己能够成为真正武士的梦想奋力拼搏,不畏惧他人的嗤之以鼻。即使在多少年以后他们彻底的消绝在了历史的舞台上,被后世划分为错的一方,妄图阻止时代的发展所谓新的黎明。即使他们杀人如麻,无论手上沾染了多少的洗之不尽的鲜血……但是令多少人肃然起敬,令多少人刮目相看的是,他们如同一场绚烂美丽的烟花,即使这份光彩与辉煌短暂,但是在人们的心中却勾勒了一笔浓重的色彩,让大家永远在心中记住了他们。   这才是新选组啊。? ☆、第二十二章 黎明 ?  目光毫不躲闪地与之相接,土方岁三竟然是缓缓地收回太刀,背过了身子,声音却一样地低沉:“我警告你在先——如果你敢做出什么对新选组不利的事,我会杀了你!”不再言语,还没等我启声,他已经走向了池田屋。   心里自然有几分讶异,但是很果断地跟着他走了进去……   浓烈的血腥味随着我与土方踏进门的脚步扑面而至。满目是不堪入眼的疮痍,四周尽是一片浴血的尸体,死不瞑目得瞪大了布满血丝的双眼。苍白的纸门上溅染了一朵又一朵惨淡的血色菊花,在昏黄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分外诡谲。   我有些愣怔得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一股森森寒意由脚底涔涔而上。那并不是害怕的情绪,而是面对如此血腥的一幕我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如果害怕,那么就离开!”土方岁三见我僵在了那里,神色阴沉得说道。我再次愣了愣,但是摇了摇头。仔细地看去,只见新八,斋藤他们,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此时的他们已经执起手中的刀化身为嗜血的鬼之子。   “小絮,土方先生……”面对我的到来新八是意料之中的不可思议,而斋藤的脸上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无波。土方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楼梯口,淡淡然地说道,“……担心的话……总司应该在二楼……”意简言骇的土方副长啊。   而土方的话音刚落,众人纷纷明白了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新八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了猥琐而暧昧的笑容,一脸“哦~原来是这样啊~”的表情。我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这什么跟什么啊!但是我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了,向土方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便迅速向二楼跑去。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池田屋战役中,风间千景出现,而冲田总司肺痨发作,然后……   遍地的血迹早已经干涸为暗沉的红色,宣告着它的身体已经毫无生机回天乏术。我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毫无头绪地四处乱撞,除了一片血红色而毫无生气的房间,我根本就搞不清楚该往哪个方向。   然后,我看见满脸鲜血的平助,正无力地瘫在走廊里。我迅速跑过去蹲在平助身边检查他的伤势。伤口有点深,流了很多的血,而且看迹象有脑震荡。悠悠转醒的平助正要坐起来,却被我一把摁了下来。   “平助,先不要起来!现在还不清楚你身上有没有内伤,先休息一下。”一边说着我迅速放下刀一边安置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平助,我从宽大的袖丈里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纱布和止血药,迅速地替他小心翼翼地简单包扎起来。   “……小絮……你小心一点……快去看一下总司,千鹤,千鹤已经进去了……他,在里面……”平助虽然痛得有气无力,但还是断断续续地给我指出了明确的方向,“……里面,有一个金毛……的家伙,很厉害……总司都,都吐血了……”   ——吐血了?!!   ***************   我一脚踹开了房间半合的移门,只见冲田正挡在千鹤面前,嘉贺清光虽然不住地颤抖却依然傲然地指向风间千景。狠狠地咳嗽着,却依旧死死地把千鹤护在身后:“你的对手……咳咳咳……是我……不要……伤害她,咳咳……”千鹤赶忙扶住了他,眼睛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隐隐约约看见他捂住嘴巴的左手渗出了丝丝鲜红色的血迹,我的心头猛然一紧,直直地盯着那抹鲜艳……果真是,发作了,能够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治好肺痨,真的只是一种可笑的奢望吗?真的如同历史所定格的一样,即使我做了多大的努力,也终究不可逆转。   其实,冲田总司即使是壬生刽子手,但是相处了那么久,仔细想想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害怕寂寞的孩子吧,只是想让人关心他而已,为什么就是要那么早死去?   ——小絮?   他们没有想到我会来到这里,而风间千景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讶然,只是一如既往地浮现出一抹邪魅不明的笑容。   “虽然很感谢你上次帮助了我。”我没有理会冲田和千鹤,只是迅速走到他们面前面相风间,猛然从刀鞘里抽出北斗七星指向风间千景,一脸坚毅,“但是,我绝不允许你再伤害他们。”   “哦,为了一个人类背信主人向我拔刀么?”风间饶有兴趣地一挑眉居高临下地斜视着我,不屑地嗤笑着,下巴微微一抬,“连这个废物,都没用到被我打的吐血了呢。”   “就算是这样!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动他们一下!”我坚决不肯让步。   “……被小絮保护了……还真是丢脸呢……咳咳……”咳得几乎没有力气了,冲田清俊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欣喜的笑容,苍白无力,不是以往的玩味与戏谑,而是别无它意的欣喜,“……咳咳咳咳,原来……小絮是……这样喜欢总司,呢……咳咳……”   “……”天呐……   “那么——”风间千景唇角优雅一勾,陡然间眼中的狠戾显而易见,“就来试试你的刀吧,樱井小姐。”话音刚落,我只觉得脸前飞快地擦过破风的急速微微刺痛,我下意识地挥刀挡了过去——   突刺中挥霍出了一道金色的光芒,风间的神色却微微一变,手上的力度减缓了不少。   尽管震得虎口非常疼痛,但是我居然,完完全全地接下了他的攻击!本来以为没有胜算的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刚才那道金色的光芒,是从那里来的?   “哼——在你们刚刚闯进来的时候,我的任务也完成了——”风间千景忽然收回太刀,饶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唇边则是笑意不明,妖魅地如同暗夜中绽放的血樱花,他纵身一跃跳下了敞开的格子窗,不见身影。   冲田好不容易从剧烈的咳嗽中稍微缓过劲儿来,一见风间离开脸色一变,踉踉跄跄地两步追上前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板上:“——等一下!我……还能……战斗……”   ……   ***************   东方那颗散发着柔美白色光芒的启明星在万物俱籁中悄然升起,虽然不足以如同日月一般明亮,但是却美得恍若出水芙蓉一般宁静而清纯。   池田屋事件,新选组可谓是一战成名,不久以后,新选组的事迹就会传遍整个京都的大街小巷,日后亦会载入史册。但是新选组在胜利的同事也是几乎受到了同等的代价。两名队长重伤,一名平队士牺牲,其中还有许多受伤的队员……   而冲田总司所谓的重伤,根本是称之不上,只能够说是肺结核在过度运动中完全发作。现在的情势已经很难再向他本人隐瞒起来了,很快他就会知道的。也是,支气管炎再严重也不至于会咯血吧。虽然后来他嘴上只字不提,一如既往笑的没心没肺百媚生辉,但其实他的心里大概也猜到了一些什么吧。   冲田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迎着黎明,是被众人抬回去的。虽然以他高超的剑术大家都不会怀疑他,但是对于他吐血情况的解释——胸口受到重力袭击而导致的昏迷咯血。   虽然好好休息一下就会醒过来,但是他的肺痨,是真真正正开始折磨他了。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真实的病情,那么他心里又会怎么想?他应该会气愤我不告诉他吧?这一切,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夜,凄清的月光在木质的地板氤氲缭绕着一层银白色的浅纱。一夜血的激战终究是平息了下来,明日新选组迎接的,不仅仅只是新的一日的黎明,还有的,是京都人民彻彻底底的厌恶与惊恐。   处理好平助和其他伤员的伤口,并没有什么大碍。我看我还是在冲田醒来之前快点离开好了。依我对他的了解,如果我在他苏醒之后还没有离开被他看见的话,他那种顽劣的性格来说,免不了捉弄我一番。   新选组的屯所玄关处高悬着两盏任然未熄灭的纸糊灯笼,昏黯的灯光幽幽地照射在人的身上,只见那磨砂一般平滑的石子路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人影。   即使我一再推脱之下,千鹤还是独自一个人跑了出来,“小絮,你自己一个人回去真的没有问题吗?”千鹤一向关心他人以前的我是并不喜欢雪村千鹤这个人的。但是自从与她认真得相处以后,我才发现,千鹤一直是真心善良得对待他人。   “当然没关系,小千鹤。”一时没有忍住,我还是仗着身高的优势伸出手来揉了揉千鹤细碎的刘海。不知道为什么,千鹤身上好像散发着一种“快来欺负我啊”的召唤力,“快回去吧,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不可以随便出来,否则会遇到色狼的哦~”   —— 一个女孩子家大晚上不可以随便出来,否则会遇到色狼的哦~   我不会想到,这句话在后来,会成为别人反驳我的借口。   “唉?真的……是,对不起!”千鹤就是如此得天然,就连被人给耍了,还不知所以地一个劲儿向别人道歉。   “噗——”我忍不住为千鹤的单纯而轻笑了出来,“回去吧,再见!”当千鹤不明所以正要问我怎么回事的时候,我指了指新选组屯所的大门,转身离去。? ☆、第二十三章 七月 ?  元治元年,七月——   槐树的枝繁叶茂宛若是一笔沾染了浓重绿色的在那细腻的宣纸上行云流水地划过,却在不经意之间零零星星地点缀着淡淡然的纯白,或是浅浅的黄色。   槐花开了,但是天气渐渐地炎热了起来啊……   由于池田屋事件使得尊皇攘夷派长洲藩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长洲藩大怒,藩主下令出兵攻打京都城,以占领京都一席之地以及挟持天皇。   新选组受到会津藩的命令前往前线赴战,新选组几乎全员出动抵抗长洲,战火在京都禁门一带打响。   史称为“禁门之变”,又称为“元治甲子之变”,“蛤御门之变”,是幕府的第一场长洲征伐战。   但是,由于先前池田屋之战,新选组的伤员有一部分留守屯所,一是为了养伤,而是为了防止敌人趁虚而入。   于是乎,新选组的总长山南敬助,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八番队队长藤堂平助留守。虽然很不甘愿,但是也毫无办法啊。   消沉了一阵子的平助很快又活跃了起来,主动跑去邀请朋友过来玩。   嘛嘛,反正土方先生也不在嘛,怕什么。小絮是自己人,自己人。   “哈?”我有些不明所以,放下了手中的替平助换头上纱布的动作,没有多少思考的时间,猛然思忆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再次拿起药粉,遂而眸子一沉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去。”   “为什么,小絮就是去新选组作一下客嘛。新八左之他们都去前线了,天天都是除了面对那堵墙啊还是墙,无聊死了。”平助有些无奈地叹气道,水蓝色的猫眼微微一撇吊成滑稽的死鱼眼。   ——据说那个家伙也在,我不要去!他一定会整死我的!   “去吧去吧,小絮,总司也在啊,一定会很好玩的!而且,新选组还有一些伤员需要小絮你帮忙看看啊……”平助完全无视我郁闷的神色,猛的从垫子上弹了起来,拽住我的袖子往门外不由分说地拖了出去。   ……平助少年……   就是因为他在我才不去啊!   ***************   温煦的阳光慵懒地撒下金色的缕缕丝线穿梭在新选组的屯所,有时不经意间遇上了一片片尚是稀疏的绿荫,投剪下层层摇曳的光斑,晃花了迷人眼。   再一次来到新选组,是平助拽着我来的。不同于上一次,这次新选组屯所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显得安安静静。   “小絮,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泡杯茶,顺便把总司叫过来。”平助咧开嘴毫无拘束地笑了笑,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阳光灿烂的笑意,他习惯性地双手抱住后脑勺,转过身正要走出去。   “请等一下!平助!”我心头蓦然一惊,本就没有完全坐下身子来现在又猛然站起来使得我没差点因为平衡失措而大大地摔一跤,“不要!不要叫冲田过来!”   我不想来这里就是因为不想见他!如果不是平助的力气比我大很多并且我也不好意思拒绝,我早就关门回家睡觉了。   “为什么?小絮不是和总司——”   “没!没有!我跟他没关系!”我的情绪稍微有点激动,是哪个滚蛋说的,为什么从上次我来屯所帮忙治疗伤员开始,他们看着我的眼神就怪怪的……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该是归功于人畜无害的小千鹤。   ——千鹤,你害惨我了!!!   “哈?” 平助少年对于此自然是不明所以的,不是说总司和小絮已经是一对了吗?   一股温润的浅浅花香自温婉的清风中缓缓吹来,香而不腻。我知道,夏天,那是馥雅的槐花开了。   “啊~啊~还真是令人伤心啊,小絮很讨厌我么?”云淡风轻的语调带着慵懒的淡淡笑意,狭长好看的墨绿色狐狸眼婉转着狡黠的泽光。   双手就这么随意地环抱在胸前,跺着悠然的步子走了进来。漂亮的唇角习惯性地上扬起那抹玩味的弧度,我的脸色亦在同时猛然一变,没差点儿直接站起身子来狼狈地逃出去了。   他,他怎么在这里……我,我……我真怀疑上次在池田屋的时候我是怎么样淡定得……   “啊,总司,你来了啊。”看平助那清秀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那就是说明平助和其他人一样,完全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也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真想而被蒙在鼓里,他揉了揉鼻子笑了起来,“正好,小絮也在这里啊,我本来还想去叫你呢。呐呐,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去泡茶。”说着,平助少年已经不容我说话的机会直接走了出去,还顺带一把合上移门。   哎,平助,我……   原本投射而来的阳光顿时之间被一道薄薄的纸门阻隔了不少,我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那个,我……冲田……”我先先走一步了,我忽然想起家里的……煤气还没有关……   哎,这句话好像有什么不对……   “叫总司哦。”冲田微微一蹙眉,他抱着刀在我的斜对面不远处随意地靠墙坐了下来。深棕色的刘海微微地垂下遮住他半边脸,那双碧绿色的眸子若有若无地泛着狐狸一般的令人琢磨不清的柔媚。   “……”我轻轻地侧过脸,稍有尴尬地垂眸。因为低下头来我并没有看见他的表情,我只知道那个时候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嗨嗨~小絮什么话都不说,是期待着我做些什么吗?”柔媚而带着笑意的玩味口吻自风中轻轻地传来,闻言的我猛然抬起头来惊讶地瞪大眼睛,视线里蓦然撞进了一双笑意盈盈地绿色眼睛。   上扬的漂亮眼角,就这么近在咫尺地与我相对视。   我下意识急急忙忙地往后退去,他却忽然眼眸微微一眯,“噗”地一声大笑了起来。但是他那墨绿色眼睛里,分明是没有笑意的。   “……”死性不改的家伙!   无来由我忽然面对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谑,心里油然而生起一种莫名的气愤。   “抱歉冲田先生!我忽然想起还有病人等着我去复诊,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么我先告退了!”我猛地站起身子来,因为愠怒的缘故而声色冷冷的。   冲田总司,你只是玩玩而已不要拽上我!你顽劣的性格我真的对此接受不了!我受够了!本来就不应该与历史有交集的,你若是真的话,看在千鹤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但是从此以后我们各不相干!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毫不犹豫地一把拽开移门,我大跨步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并没有看见在我转身背对着他的那一刻,冲田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苦笑。   ……冲田……先生么?   “……小絮?你去哪里……怎么了?”平助一脸惊讶地看着从他身边反方向走过的我,有些不明所以。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便再也没有回过头。   既然喜欢人家千鹤,就那么就好好珍惜!冲田先生!女人是绝对受不了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女人不清的关系!所以请您自重吧!   我一路沿着石子路边踢边走,此时只觉得心情无比的烦躁。明显今日阳光姣好明媚,但是我却觉得无比刺眼。   “——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找冲田先生!”就在我走出屯所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女子尖锐的呼喊声,此时的我自然是懒得理会那么多的,只顾着走自己的,“我要见总司!总司!总司!”   冲田?他……哼,关我什么事?   当我走出大门的时候,刚刚好看见一个身着粉色印花和服的少女,嚷嚷着大叫。只见新选组两名守门的平队士毫不犹豫地拦住了她。但是那个少女丝毫不愿意退让,看起来对于新选组这个在京都名声不好的杀人组织显得没有任何的恐惧:“放我进去!不要拦我!!”   “你以为新选组是什么地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走走走!否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敢?!!我是近藤先生的养女近藤梨!今天我从江户千里迢迢地来这里看望我的父亲大人!你们胆敢动我一下试试看——”少女的表情因为激动而显得有几分扭曲,但是嘴巴上却是在蛮不讲理地大声喊叫。   “近藤……局长……”两名平队士在听见近藤这个姓氏的时候,动作明显滞了滞,表情有几分不可思议。   我默默无言地颔首,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正想着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站住!喂,你——”就在我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少女忽然伸手用力的的拽住了我的袖子,一把将我扯住。我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的吐出了一句:“有事?”   不是疑问,而是毫无情绪的陈述。   “你那是什么态度?哼——”自称是近藤梨的少女不屑地瞥了我一眼,转而将视线投向那两名队士,“喂,你们两个回答本小姐的话,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是冲田队长的医师樱井小姐……上次也是她帮我们治疗了很多伤员……”虽然对于近藤梨的话平队士是带走几分疑惑的,但是万一他们真的一不小心得罪了这位所谓的近藤小姐,搞不好会不会切腹谢罪啊……   “总司的医生?”近藤梨闻言并没有听清楚接下来的话,只是抓住了重点词汇,她傲慢得拖长了话音,“总司他怎么了?”其实言外之意,是人都听的出来——你和总司是什么关系?   ——我跟他没关系!   “这种事情请近藤小姐自己去问冲田先生吧,请放手。”我冷冷得地看了她一眼。   近藤梨明显是对于我置之不理几乎接近于无视的态度感到十分地气愤:“你那是什么态度,信不信我告诉总司——”   “——若是近藤小姐要说就说,我无所谓。”   “你——”   “——啊啊~什么事情那么吵啊?”慵懒的声音如同随着柔风吹过一般拖长音调悠悠的传来,却隐隐地含有了对于他来说罕见,不易察觉的不耐烦。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但是我压根就没有想着回头。   “总司!”近藤梨惊喜到欢快地轻呼了一声,一下子松开了拽住我袖子的右手,不由分说直接绕过那两名阻挠她的队士飞快地跑向了冲田。   冲田在一瞬间表情有些变幻莫测,但是丝毫没有如同近藤梨一样的惊喜。   “啊咧……近藤小姐?”冲田只是有一些不耐地挑了挑眉,依旧是地如同一只刚睡醒的狐狸一般随意地双手抱胸懒懒地倚靠在一旁的柱子边,那副挑眉的表情分明在说——怎么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梨正要冲上前抱住冲田的手臂,但是却被总司微微一个侧身不着痕迹的闪开了,阿梨有些嗔怪道:“总司叫人家阿梨啦,我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还那么见外啊。”   “……”旧识是么?好像历史上说过近藤的养女喜欢冲田,果然是么?呵呵,青梅竹马啊……? ☆、第二十四章 街角 ?  一朝一晨,瑰丽的阳光折射下绚烂的万分光彩,似锦繁花争香发芳,随着夏风轻舞摇曳,空气中涌动着夏季槐花的花香,一波又一波地向人们席卷而来。   此时的我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所谓的良辰美景。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近藤梨脱口而出了话以后,他稍有慌乱地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素色水纹勾边和服少女。但是那个相对同龄女子来说较为高挑的柔弱身影,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你怎么来这里了。”冲田的笑意急剧敛去,并没有近藤梨想象中的惊喜,亦是带着几分不明显的疏远的冰冷。   其他两名平队士见冲天队长这样,纷纷识趣地绕到门边继续他们的值班的工作。   啊啊,这下有的吵了。也不知道冲田队长怎么样,话说这个近藤小姐好刁蛮啊,和温柔的樱井小姐根本不同,也不知道近藤小姐有哪里跟温和的近藤局长相似。   “怎么这样啊总司,人家可是不远千里辛苦跋涉了几个月来见你啊!”近藤梨似乎是没有察觉出四周急剧下降的气氛,继续嗲嗲地唤道,继续上前一把亲密地拦住了冲田的手臂。   冲田毫不犹豫很不给面子地一把甩开了近藤梨的手,这次并没有任何的不着痕迹,不耐烦地蹙了蹙俊秀的眉:“近藤小姐想必是累了,近藤先生现在带着队员们出征了哦。要是看望近藤先生的话这次就要错过了呢。”冲田似乎是在看着近藤梨,但实则他的眼光直接穿过近藤梨投向更远的地方。   “总司……”近藤梨有些愣愣的看着被冲田甩开的手,过了好一会儿,她稍有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顺着冲田的视线扭头望去,看见的……   我极力地压抑住心中的万丈狂澜,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现在心里好像是沉沉的压住了一块巨大的石头……然后,在稍稍平定下心神的时候,迈开步子正准备离开。   ——冲田先生,近藤小姐,不急,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总司!当初在江户的时候你拒绝了我,就是因为她对不对?!”就在我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近藤梨那带着丝丝哭腔的声音愈发由远至近得清晰,我并没有当一回事。   但是下一秒,我听见好像有什么人快步向我走来,我还没有弄清楚怎么回事,只觉得肩膀上搭上了另外一只手,遂而一抹暖粉色的人影已经闪到了我的面前。   近藤梨?她要做什么……   眼见着与我的身高差不多的近藤梨一脸愤恨地瞪着我,她那双琥珀色的盈溢着呼之欲出的泪水。我定定的看着她,她却抬起手来,一巴掌往我的脸上毫不犹豫地掴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我微微愣了一下,只是觉得脸上火辣辣得疼。近藤梨,用的力气很大啊。   无缘无故被人甩了一巴掌,樱井絮啊樱井絮,你还真是有能耐啊……   “小絮!”冲田见状正要跑过去,眼见近藤梨因为冲田的态度再次发起火来,抡起手准备又是一巴掌。   近藤梨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一伸手毫不含糊地接下了她的一掌,左手死死地扣住她的手腕往反方向稍微一拧,我冷冷地盯着她琥珀色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说道:“近藤小姐不要太过分了——第一次我全当你是有气没处撒算我倒霉,第二次你胆敢再动手试试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的语气里并没有什么所谓愤怒的感觉,但是却是毫不掩饰的警告……还有,连当时我自己亦不曾察觉的……杀气……   近藤梨疼的龇牙咧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她完全没有会想到一个女孩子的力气能够有这么大,力气大的完全不能动弹并且稍微一动就会疼得不得了。   另外两名队士也有些目瞪口呆咂舌结目地看着表情没有多大起伏的我,而冲田亦是心里有几分微微的惊讶,不一会儿,唇角却挽起了一抹神明而若有若无的笑意。   “总司……”近藤梨可怜巴巴地扭头望向身后不远处的冲田。   “嗯?”冲田一脸无所谓得一惯慵懒之意。。   “你……”   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轻轻地甩开了近藤梨的手,扬长而去。   ***************   古老的京都之城,腰携刀剑的武士,各色和服的女子,满城飘逸的花香,墨绿的青石板地,古朴典雅的神社……阳光穿透匆匆交织的绘影,迷迷糊糊的错乱间,仿佛一眼万年……   即使禁门之变在前线火热打响,但是京都一派繁荣之像仿佛是百姓们对此漠不关心。也是的,在这个战争如火似荼的时代,每个人只是自私地希望自己能安安分分地够活下来。   与其说他们不为他人着想,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顾及他人的能力。   七月的阳光渐渐变得灼热了起来,虽然说此时的日本任然是德川家族统治的封建时代,但是天气原因人们不由自主地纷纷减少了衣服的穿着量。   最后,虽然近藤他们还没有回来,但是介于是近藤勇养女的原因不能不“敬”,于是安排她暂时地在屯所附近一家旅社住了下来,打算等近藤回来以后再起身返回江户。   当然,费用报销的是近藤之名。   近藤梨虽然表示所谓的“遗憾”,但是没有多少句怨言还是住了下来。只是,她经常性地往屯所跑,没有什么别的原因,一冲到屯所直接大喊总司,要么就直接不由分说地冲进去。守门值班的队士也没有说什么,近藤局长的女儿是小姐啊!小姐可是不能得罪的!   阳光穿透繁密枝叶的七月,千丝万缕氤氲了温热之风的夏天。   “总司,你不要这样嘛,我初来乍到京都的,什么也不知道,你就陪我去逛逛吧。”阿梨直接跑过去拉过悠悠然倚在朱漆柱子边晒太阳的总司,毫不忌讳当时的封建思想,很是亲密地拽过总司的手臂,直接往屯所在拉去。   总司虽然介于近藤先生的面子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任然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依旧不动声色地甩开阿梨的手。但凭阿梨走在前面有多么地雀跃,任然无动于衷。   阿梨再次讨厌起了那个总司叫做小絮的女子,但是得知就算她再怎么不甘愿,总司也不会理她,相反是凉凉的表态,也就当做了没有那件事情的发生。   那样的话,总司肯定更加不愿意理睬自己……哼,算了,来日方长,我和总司算是青梅竹马,那个突然插入的女人算什么。而且总司好像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吧,我还是有机会的,并且有父亲大人在……   樱井这几天总是感觉到心里面乱糟糟的,虽然做事不会太出格,但是她还是在街市大庭广众之下抓了抓头发,烦闷的蹙起了眉。   天知道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烦什么,只是生活一样要继续,就是那么漫无目的的生活下来就够了。   樱井这几天总是感觉到心里面乱糟糟的,虽然做事不会太出格,但是她还是在街市大庭广众之下抓了抓头发,烦闷的蹙起了眉。   天知道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在烦什么,只是生活一样要继续,就是那么漫无目的的生活下来就够了。   “总司,逛了这么久,你饿了没有,要不我们一起去吃团子吧。我以前在江户听说京都的樱花团子也很好吃呢,不比江户的差。阿梨娇俏的小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一阵微风吹过,棕色的青丝在风中幅度不大地飞舞着。   “啊,随便你好了。”总司那双好看的墨绿色狐狸眼慵懒地轻眯着,嘴上也是在漫不经心地说着,随手捋了捋在风中稍微凌乱过长遮眼的刘海。   “太好了总司!”阿梨愉悦地轻呼了一声,拽住总司宽大的衣袖正准备掉头往刚才经过的团子店奔去。   此时的阿梨心里免不了有几分得意洋洋的,因为她分明看见了路边其他女孩子投来羡慕与妒忌的眼光。下意识地抬头挺胸,展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总司再次轻蹙了蹙眉。   所以就是说不是冤家不对头,正蹲下身子漫不经心得挑选着蔬菜的樱井刚刚付完钱站起身子,一下子与总司和阿梨碰了个正着。   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   “……”樱井定定得看着他们几乎要挽在一起的手,半天保持面瘫级国际面无表情。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喜怒哀乐而是平静无波的,嘴巴微微得抿了起来。   总司忽然有点期待她接下来对此会有什么行动,然后——   “你按时吃药了没有?”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樱井直接很不给面子地再次说出了这么一句不宜时景的话,“总司?”   总司一瞬间心里郁闷地咯噔一跳,虽然表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心里其实在期待什么啊,期待着医生问他吃药了没有……等一下,总司?她叫他……总司?   “啊,樱井么?上次听说过你,队里经常来帮忙的医生。”阿梨其实完全没有搞清楚此时具体的情况,只是心高气傲得微微抬起了下巴。   “……”看都没有看近藤梨一眼,也没有回答她的话的意思,樱井径自从篮子里翻出了刚才买的核桃杏仁糖,直接把包着糖的纸袋随手轻扬扔到了总司的手里,“药,加大剂量。食物,不准乱吃。想死,早点停药。”   正准备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完全无视几乎暴跳如雷的近藤梨,总司接过了包着核桃杏仁糖的纸袋,手指掐着下巴睨了一眼纸袋,也是漫不经心地拖长了慵懒的音调:“唔,可是我更喜欢吃金平糖。”   虽然有那股熟悉蜂蜜的味道,可是怎么闻也觉得不舒服啊,是因为本来就有着苦涩味道的杏仁吧。   “必须加大剂量吃药,我找千鹤说去。”樱井保持同一态度,立志绝不妥协。   “喂!你——”近藤梨完全被无视,一个劲儿地想插入话题,虽然她就站在总司的身边,但他们两个仿佛是设了结界一般旁若无人得对话。   “干嘛,没空。”只听见近藤梨一直在一旁怒气冲冲的叽叽呱呱,樱井实在是受不了这种令人烦躁的声音,有些愠怒而不耐烦得瞪了她一眼,然后重新转过头无视她的存在继续在菜篮子里翻找着什么。   “你——总司,她太过分了!”阿梨气闷却又碍于总司就在旁边,为了顾及形象问题也不好随便的发作,只好求助似得地看着总司。   “又找小千鹤,不要,那种药太难喝了。”总司的语气凉凉的,完全没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碧绿色的眼睛微微一眯直接把视线投向了其他的地方。   每次小絮都去拜托小千鹤监督着他吃药,因为嫌药很难喝,所以他总是能躲就躲或者是找出一大堆理由来推脱。但是每次对威胁又躲藏的,小千鹤就是一副就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使得他不得不喝。要么惊动了近藤先生,更加是“吃不了兜着走”。   很好,又要恢复冷战时期了……   “那么就随便你吧,下一次我就不能够保证你能不能和近藤先生他们一样出征。”樱井的语气猛的像脸色一样飞快的沉了下来,总司一听,双手更是随意的抱在胸前,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只要搬出近藤先生,看他还不乖乖甘拜下风。话说,一个支气管炎真的……有那么难治愈么……   阿梨看着他们的互动有些难过的撇了撇嘴,忽然觉得心里有几分苦涩。已经五年了,我喜欢总司已经五年了。当初他拒绝我离开了江户本来单纯的以为是男儿志在四方为了好好的闯荡一番……但是总司的心里,似乎从来就没有过我,为什么……   阿梨轻轻的送开了手,慢慢的颔首走出了人群。   远离喧嚣。? ☆、第二十五章 落水 ?  那是一年的初夏,阳光正好,试卫馆稍有残旧的墙角却早已经爬满了青翠的爬山虎。一旁的木质架子上盛开了一串又一串的淡色温雅紫藤萝。   那时候阿梨才十二三岁,正是豆蔻年华。但是不久前因为黑船开国的种种原因,家庭本来就算富裕的阿梨家道中落,生活所迫使父母在饥寒贫穷中去世。当时的乱世中的确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例子,但是,是好心的乡下试卫馆近藤先生他们收留了她作为养女。   更名,近藤梨。   初见那个叫做冲田总司的少年,便是在那个紫藤萝花开的夏天。来到试卫馆,一直是道场馆主近藤周助先生的妻子照顾着她。偶尔也会来到道场帮忙打理卫生,毕竟试卫馆很穷,没有多余的资金聘请佣人,很多事情只能够他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清晨,并没有多少弟子在道场练习。来到了门前,却隐隐约约听见里头传来真真轻微木刀破风的声音。阿梨正心生疑惑,但是手上却悄悄地拉开了们。   开门的那一刻,一把木刀飞快的带着凛冽的气息极速刺向阿梨这个所谓的不速之客。却在即将打中一脸惊恐的阿梨之时,很好的适时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半空中,仅仅只有一厘米之隔指向阿梨的鼻尖。   往后几步踉跄,阿梨没差点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你是谁。”冷冷冰冰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与人疏远,阿梨讶异的抬起头,却撞见了一双好看的冷绿色微微上挑凤目。   那个时候十七岁的少年总司,虽然不如同九岁那年的冷漠,但是遇见生人,他还是不愿意过多吐露心声的。   “我……”瞬间心里漾起了浅浅的悸动,是为了这位俊逸的少年。   “阿梨,快来帮忙蒸馒头!”周助先生妻子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厨房传了出来,阿梨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抬起头来再望过去,总司已经甩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有些小小的失望,但是阿梨还是立马爬起身子来奔向了厨房。从此以后,一个叫做阿梨的少女的心里,悄悄地装下了一个人……   知道四年以后,文久三年的初春,近藤先生带领试卫馆一行人,踏上了前往京都闯荡的旅途。虽然从此以后越走越远,不能再回归,但是临行那一天,阿梨还是鼓足了勇气,找到总司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星辰廖落,风惨云淡。   “啊咧,近藤小姐,我早就知道了呢。”总司漫不经心地将视线投向了深广的夜幕中,无月的夜让阿梨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风中传开了他一如既往上扬的语音。   阿梨一瞬间红了脸,但是因为夜色暗淡的原因也让她勉强稳住了心神。   她期盼着,总司能不能为她留下来。这么多年以来,她一直关注着他。这么说,是不是总司对她其实也有那种感情呢。   “但是抱歉了呢,我只想着伴随近藤先生左右,所以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想过。”总司接下来毫不加以掩饰的话语很不留情的粉碎了阿梨的期待,阿梨猛的愣怔在原地。   他,心里真的从来就没有过我吗……   知道冰凉的夜风嗖嗖的灌进了阿梨的衣领子,伴随着不知何时流落的眼泪,总司早已经不在。   那个晚上,阿梨独自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但是后来她想通了,总司或许是想好好有一番作为才能够回应自己对他的感情。她需要做的,一定是等着他!   ……   京都很大,是日本自古以来繁荣昌盛的地方。阿梨是为了总司第一次来到京都,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就迷路了。   不知不觉,已经傍晚了啊。不用期待的吧,总司是不可能跟过来了。或许是直白点说,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近藤梨,那个喜欢了他五年的少女。   忽然有点妒忌那个女孩了呢……   夕阳,是血红色的,连最后的余晖它也是照单全收地晕染。河面波光涟滟,金红色的光芒在期间跳跃。   一个人哭了很久很久,她终于觉得自己认清楚了事实,这么一切,算是自己自作多情吧,呵呵……可是总司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啊……喜欢你好看的眼睛,喜欢你挥剑时英伦的身姿,喜欢你玩世不恭的笑容……阿梨一直很喜欢你,为什么?为什么……   近藤梨啊近藤梨,你还真是一个笨蛋!总司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但是这样心里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脚下却一步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空洞无神的琥珀色眼睛里任然充盈着晶莹的泪水。   ——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   脚下在斜坡狠狠一滑,身体在河堤的边缘彻底失去了平衡,直直向着重力方向坠落……直到整个身子彻底地冰凉,那种缺氧窒息的压迫感连同死亡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虽然阿梨有着轻生的念头,但是人在死亡来临之时的本能反应就是奋力地挣扎。在水花飞溅的同时,阿梨最后意识里模模糊糊听到的,是河堤上的呼喊……   ***************   待到总司万分不情愿地接下药的时候,阿梨已经不见了踪影。刚才貌似,看到了阿梨自己一个人走了。但是,看她的那副表情似乎是……   “没看出近藤小姐对你的心意么?”樱井毫不掩饰地脱口而出,直直地看着高她一个头的总司。   现在才来顾虑人家姑娘的思想,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记得以前那个同学说过历史上的近藤梨喜欢总司,但是几次遭到总司的拒绝以后,好像想不开,然后……   “——嗯?”总司懒懒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樱井,随即淡淡地说道,“知道啊,但是我对她没兴趣哦。”其实几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了,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一心一意只想着练习剑术,追随近藤先生,并没有想其他。知道后来临行前面对阿梨的告白,他也没有回应。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不管怎么样,他不会喜欢阿梨。   “人家是个女孩子……”樱井有些郁闷地白了他一眼,“如果是那样不必要这么直接吧,虽然我真的不喜欢她,但是你也要考虑她的心情吧?”   好吧,我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我不知道我现在是不是疯了那么想管。但是冲田总司,你到底是喜欢千鹤吗,那么就要妥善的处理好近藤梨的事情,如果她因为你而死去,那就真是太可怜了。   刚才究竟在干什么,竟然无视他人的存在……   冲田总司就是这样的人吧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永远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   “……笨蛋!”憋了好半天,樱井见总司仍然无动于衷,虽然有些气闷,但还是甩下了手中的菜篮子扭头就走。   ***************   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寻找了半天,连个人的身影都没有。直到急匆匆地找到了近郊处,却远远地看见前面的河堤围了一大群人。   樱井的心里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还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快步走了过去。   “请问,这是……怎么了前面?”樱井拉住了一个刚刚从人群里走出来的中年男子,只见他在拼命地摇头叹息着。   “刚才从河里救上来一位姑娘,好像是投河自尽,现在已经快没气了,可惜……”   “那位姑娘,是不是……穿着粉色的樱花和服?”樱井试探性地问道,那个中年男子还没来得及点头,樱井已经越过他飞快的跑向人群。   见事态已经无法逆转,众人纷纷散去,脸上都浮现出了惋惜之色。樱井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湿漉漉平躺在河边脸色苍白的阿梨。还有,一个身披浅蓝色羽织同样也是浑身湿透的少年。   立马蹲下身子去探测阿梨的鼻息,虽然还带着几分急促,但是愈渐地微弱了起来,仿佛是即将在强风中明明灭灭的烛火一般稍纵即逝。   “我看是救不了了。”少年看见樱井的到来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但是樱井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请让开”,少年有几分怔愕,但还是半信半疑地挪开了位置。   樱井毫不含糊地双手交叠压在了近藤梨胸口的位置,做起了心肺复苏术。有频率的不轻不重按压同时,随着阿梨的口中呕吐出大口大口略显浑浊的河水,少年的表情愈发不可思议。   这个……好像是兰方医生的西洋技术,现在在日本还没有多少医生会的啊,更何况是一个女孩子……   直到阿梨不再吐水了,樱井示意少年和他一起扶起阿梨,抬手便狠用力一下劈在了阿梨的背上,不出两秒钟,只见阿梨的眉头一拧便弓起身子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悠悠转醒过来的阿梨只觉得从刚才迷迷糊糊的状态到现在肺部依旧是火烧一般火辣辣的灼痛,难受到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艰难的睁开了苦涩的双眸,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少年陌生清秀的面容,还有……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阿梨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姑娘,你没事吧?”少年连忙扶起阿梨,樱井则是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姑娘?好点了没?”一旁是少年关切温柔的话语,阿梨蓦地想起,这个声音不是之前她……“姑娘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呢,要不是这位小姐……”   “不要你们管!樱井絮!你少来假惺惺的!!”阿梨撕声揭底地尖声哭喊着甩开了少年的手,只觉得全身瘫软无力的她却用尽力气想要拼命地爬起来,再次向着不远处的河流,“我就是想死怎么样!我死了你就不是和总司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吗?哈哈……”   ——什么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你以为吗?!!白痴近藤梨你到底明白些什么啊?!!冲田总司虽然不喜欢你但是他喜欢的人也不可能是我!!!   樱井只觉得心头间无来由的蹭蹭升起一团火焰,蹙了蹙眉她清秀的脸上越是乌云密布,接下来,她毫不怜惜的将死里逃生的阿梨一把拽了回来,在阿梨的身子面对着她的同时,樱井扬起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甩在了阿梨娇俏的脸上。   “啪——”清脆的一声响,三个人同时为这样的举动愣住了。但是不同于阿梨和那位少年,樱井很快是反应了过来,一双清灵柔丽的杏仁眼泛着淡淡的怒意,虽然右手火辣辣的疼着。   “你爹妈生你,近藤先生一家养育你!你就是以那种欠打的自杀方式,为了不喜欢你的人而去自杀吗笨蛋!!”墨色的眸子失去了平日的沉静与隐隐约约的温润,飞快的掠过了几分危险的阴霾之色。   阿梨怔怔右手抚着自己的脸,双眼迷茫而哀伤的直视着樱井。见阿梨依旧是一副没有任何觉悟的样子,樱井心中那股莫名的怒意也越来越浓烈:“不喜欢你就不喜欢你!你能够怎么样啊?去死吗?我说你们这个时候的日本女人怎么这么笨?人家不喜欢你就干脆潇洒一点甩手走人!你为此纠葛那么多有个鬼用啊?!笨蛋似得赔上了青春到时候弄不好成为一个神经病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樱井头一次不顾形象毫无顾忌地破口大骂着,狠狠的数落这眼泪再次沿着脸颊簌簌滑落的近藤梨。在这如同血色一般妖娆的夕阳下,樱井柔美的侧脸此时显得极其的绝望凄迷。   对啊,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你能怎么样,还是默默的帮助他就好了,我说是吧……   那一瞬间,她忽然有种想落泪的感觉,心里真的很难受。那么阿梨,其实也是和她一样痛苦的吧?   “你若是真的真的笨的可以,我不拦着你,你要跳你就去跳吧!”樱井甩下了这么一句看似没有良心而狠绝的话语,阿梨虽然眼中的泪水更加是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但是,她的身子并没有挪动一下,只是唇角,勾勒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   听说过吗,人的眼泪,在伤心的时候,是苦的啊……可是,我的心,也很苦啊……   ***************? ☆、第二十六章 禁门 ?  前线的战火已经开始渐渐向居民区蔓延,大火焚烧民居,冲天烟雾弥漫。京都城几乎半边的天幕充斥着熊熊的火光,铺天盖地的灼灼热浪,仿佛是一个狞笑的魔鬼,向人们伸出他尖锐的利爪。   其实这几天,阿梨一直住在樱井的医馆里。虽然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同一屋檐下,也难免有碰面的机会。但是每次见面了,她们总是一句话也不说。   樱井也如常的干着自己的事情……话说这个抗生素真的有那么难研制吗,完全没有进展……他的病,已经开始发作了啊,我还能够撑多久?这么做,我就是逆转历史了,那么将会对后世的影响有多大啊……   接连着几天,医馆日夜不停地送来了许多伤员,他们大多数都是全身大面积烧伤,樱井为了给他们包扎伤口几乎是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刚刚恢复元气的阿梨有意无意地帮帮忙打下手,但是她还是连续几天没合过眼。樱井知道,京都禁门的战火已经到来,很快也要波及医馆附近这一带,但是眼下她必须守着,因为这里有很多伤员,也有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东西。   ——小雪,小雪还没有回家……   一天她去采药路过壬生寺的屯所,并没有想什么刚准备匆匆离开,却被人叫住了她的名字。樱井回头定眼一看,只见藤堂平助甩着长长的棕色马尾正向她跑来。   “小絮,京都现在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平助那双青蓝色秀气的猫眼里无不流露出关切之色。   “没关系,谢谢你,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樱井眼底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是小絮,我想问,你和总司是怎么回事?”平助却在这种时候放手榴弹似得抛给了樱井这么一个问题,“总是觉得你们两个最近很奇怪啊,互相提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总是回答要么一个东一个西,要么就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是差不多凉凉的。”   平助少年完全不知道总司和樱井已经算是“闹翻了”,没有了以前那种相互斗嘴的状态,反之,也是爱理不理,说话一个询问一个回答问题也不着边。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在打哑谜,搞半天也对于此分不出个所以然。   好吧,能够告诉你,其实,当事人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   “不知道,也许,这样才好呢,毕竟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现在这个样子就够了。”樱井淡淡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是心里却总是百感交集,闷得慌。   嗯嗯,这样就够了,因为我的本意是希望他好就行了吧,其他的没关系。等过几年,我就会离开,因为在这里我想亲眼看一看,这个时代的变迁与所谓新的黎明。   “但你和总司不是——”平助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关心,但是樱井却忽然声色一沉,不着痕迹的打断了他的话,“很抱歉平助,如果要这么说,我只能够告诉你,我和阿梨,几乎是一样的。”   这几日,她都称她为阿梨。本来并不想管那么多,但是樱井却鬼使神差似得直接问阿梨要不要去医馆,于是当时心思混乱泪流满面的阿梨也就默认了。   其实她觉得,阿梨并不坏,她那天无缘无故打了她一巴掌,她也没有半分的怨恨,只是觉得阿梨很可怜,很傻很笨。虽然深深地喜欢着对方,但是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这一辈子,是注定无果。   “阿梨吗?”平助闻言稍微愣了愣,再次抬眸望向樱井,可是樱井那双墨色宛若子夜星辰的眸子,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隐隐渗透出若有若无,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寒气。   “冲田总司,可以这么说,我们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再怎么样,也是像阿梨一样注定无果。我们只是两条十字相交线,刚开始在中点交集,但是往后,也只会越走越远,我们的关系,也只是最多能够保持现在的样子了。”这么说的时候,樱井是浅浅地笑着的,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但是,她的目光是没有焦虑的,只是空洞无神,无悲无喜深邃到让人莫名地发慌。   平助一瞬间忽然感觉到有种冥冥哀伤的感觉。   ——相交线只会越走越远,不会有交集,直到回眸永远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即使是这样,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在生命里,我还能遇见过你;   ——上天给我最大的恩惠,就是让我明白什么是舍与弃。从来没有妒忌过,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学会放手;   ——是的,能够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就够了,只希望你一切安好;   ……   阿音小姐,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似乎找到了呢。虽然结果免不了让人沮丧,但是没关系啊……所以姑娘啊,请好好努力吧!   ***************   两天之后,医馆总算是招待完了所有伤员,阿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返回江户。   “是要走了吗?”樱井轻轻地倚在门框边,口气不温不热地说道。阿梨只是滞了滞脚步,虽然停止前进,但是她也没有回头。   一阵风带来了槐花隐隐约约淡淡的香气,由于这种气味并不浓烈所以仿佛是幽幽的香味。但是同时,似乎又有着一种很细微的气味……   一种,火烧的气味……   “……嗯,那个……樱井,代我向父亲大人问好……还有,总司……”阿梨支支吾吾的断断续续说了出来,显得这样说很难为情。一阵沉默,她刚准备离开。   ——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樱井带着春风一般缥缈笑意的声音从身后随风传来,阿梨闻言略微惊愕的转过身子,瞪大双眼:“你和总司——”   “那天你都应该听见了吧。”樱井缓步走向她,随手捋了捋黑色的长发,“其实我经过屯所门口和平助说话的时候,你在吧。”虽然如此的语句,但是并没有任何的疑问,只是肯定的陈述。   “——你怎么知道的?”阿梨的声线因为不可思议而下意识地提高了。   废话,以你那种身手,只要有心人仔细辨别,就能够察觉到有人。而且仔细听脚步声的轻快程度,就分辨出是个女子……我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我知道你很痛苦,可是那又有什么用?乖乖回去好了。”樱井漫不经心以悠悠的口吻说着,“走吧!”   “哼,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不讨厌你了!真是可怕的想法!”阿梨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心里正因为被拆穿而郁闷的抓狂明明,明明自己应该讨厌她,恨她抢走了总司啊。   但是,她好像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人……   “随你便好了,请马上离开,不要再蹭吃蹭喝了。”樱井毫不留情面地对着阿梨下逐客令,对此不明所以的阿梨虽然有几分气恼,但是还是闷声不出气势汹汹地大跨步走了出去。   不久之后,大火弥漫,大火如同凶恶的野兽,以不可抵挡的气势狠狠的吞灭了一切。   再见了,近藤梨,一路安好。……   ———————————————————   元治元年,一八□□年(8月20日),七月十九日。   由于长洲蕃激进派份子在前线战败后仓皇撤离京都期间放火焚烧京都,由于攻击朝廷被视为反动派乱贼。此间大火连续燃烧三日之久轰轰烈烈地烧毁了民居两万七千五百所,土仓一千二百零七座,寺社两百五十三室,包括祗园祭所使用的二十三辆彩车的其中二十二辆,死伤人数,不计……   此次事件,史称,禁门之边。   (——以上,出自,雪村千鹤。)   京都在此次事件当中损失惨重,大火扑灭过后,就是紧张的重修工作。   一场大火而过,屹立多久的医馆化为了残垣灰烬。包括往日摆放的实验器材,以及一切医书药物,通通焚毁至尽。   包括那位医馆一直广受好评的女医师,也不见了踪迹。押小路附近熟悉一点的人纷纷摇头叹息,有认为,她葬身于大火之中;但是立马就有人反驳道,却是不赞同的摇摇头……   漫天的火光弥漫,堪比绯色的夕阳,壮美而凄绝。   其实,在大火蔓延至此之前,有几个路人看见一位身着深蓝色道衣手中带着一把□□身材略微纤瘦的人带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裹从医馆里走了出来。   在这种时候,的确是有很多如此打扮的人游走于京都。但是,那位身着深蓝色道衣的人,确切来说应该是少女,正是他们所谓失踪的医馆主人。   这的确令人匪夷所思,京都三天的大火不仅死伤人数众多,并且许多家庭都是财务损失严重,几乎是穷困潦倒。他们都在大火熄灭之后全家动员,回到家中的残骸,欲哭无泪的想极力挽救。   而那位医馆的主人倒是潇洒,几乎什么都没有带,一把从来无人知晓的精美□□,一个看似装不了什么东西的包裹,随随便便换了一身衣服,干干脆脆走人。   而且她仿佛早就预知了什么,老百姓都是仓皇逃离,而她只是收拾了一会儿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离开了。   只是不久之后,大家又在受伤人群聚集的地方看到了她忙碌的身影,只是没有再穿和服的她,大家一时之间也没有认出来。   看着手中的生命一条又一条无可奈何的流逝,百感交集的内心,并没有多少哀伤,而是深深地沉思。   生命就是如此的脆弱而坚强,脆弱,人类柔弱的躯体终究无法抵抗猛烈的炮火以及残忍的病魔。坚强,生死离别之际亲人生死相依的不离不弃,紧紧的握住了他们的手,哪怕是最后一刻,起码还有爱的人在身边。   人,就是一种自我矛盾的生物啊……   但,往往这样,不是才能够构成世间万物的形形□□么……? ☆、第二十七章 执念 ?  七月,闷热的空气中带着槐花淡淡的而略显甜腻的气息,如同细微拍岸的波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得自空气中阵阵涌来。   樱井依靠在门边看着阿梨那怒气冲冲渐渐走远的身影,沉思良久。   近藤梨,历史上喜欢着冲田总司的人,就这么得,以冲田总司无情的拒绝而告终。但是,单相思的爱,也本来亦是如此,没有任何的结果吧?   是的,没有任何的结果……   一遍又一遍的整理着一箱箱的中药,刚才去看了抗生素的培养实验,结果也是更令人不如意。目前还是找不到任何的方法,肺结核真的治不了吗。   静悄悄的医馆里,气氛宁静得叫人烦闷。   “啊啊,姑娘你又在纠结什么呢?”少女清脆的声音却忽如其来的打破了这份宁静,樱井拿着医书的手滞了滞,稍微片刻的呆愣,她淡定自若的直起身子往身后望去。   墨紫色美丽如星的眸子,清丽的面容,温婉而隐隐高雅的笑容,那位与阿音小姐酷似的式神,绘里。她经常过来,传达着阿音小姐的意思,只是,怎么总感觉绘里的神态,越来越像……   阿音小姐?   “我……”樱井面对所谓绘里的询问,却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是啊,明明说过不想介入的,可是自己又究竟在纠结一些什么。   “问题的答案,上次那个问题,我问你……”绘里说到这里稍微有些慌乱的顿了顿,“额不是,阿音小姐问你的问题,樱井小姐找到答案了没有?”   “……”答案么,算是找到了吧,但是,找到了答案,结果却是无果,就是这样。   “我说你不会直接放弃了吧?!”绘里有些不可思议得看着沉默的樱井,有些郁闷得提高声线叫道,“天哪,我说你怎么,怎么就……啊啊,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姑娘啊姑娘,你也太直接了吧,追都没去追一下,直接说拜拜,这样哪里会有结果啊,你这样光是让人着急!   “不是,不可能了,他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的,我只能够帮助他好好活下去罢了。”樱井低声说道,颔首,并不愿意抬起头来。   “哎?!!”某绘里小姐对此的反应更加是激烈,遂而她猛的转过身子一边嘀咕一边掰着手指算,低声嚷嚷着,“不是吧,阿空不是说这里走官方线的吗,我咧个去,我都要晕了!”   什么?官方线?那是什么?   樱井不明所以得看着绘里,心里十分疑惑,绘里却忽然转过身子,唇角边漾开了一抹柔媚的笑意:“你还没有开始吧樱井小姐,又怎么知道可不可能。是的,上一次问题的答案你是知道了,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既然你心里所想的这个问题已经知道了。那么,你该去追求一下,看看到底有没有可能拥有结果。呐呐,再去实践一下吧!”   ……实践?可是,强行这么做真的很贱……他是喜欢小千鹤的,我如果这样做非常可耻……   “看来你还没有看过官方线吧……”绘里再次郁闷得看着独自思忖了半天的樱井,“官方线可是土千啊,不要放弃,你还有机会的。我说过的吧,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要放弃!”   ——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要放弃!   樱井微微抬头看着笑的眉眼弯弯的绘里,坚定而鼓励的眼神,忽然觉得死气沉沉的内心,再次燃起了丝丝缕缕微弱的希望。   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不要放弃,我该去寻求真正的答案。待到真正的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如果真的是另有他人,那么,我愿意祝福你!   冲田总司,请一定好好活下去,有一个叫做樱井的少女,必定会尽她最大的努力来挽救你!   “这才是嘛姑娘!很棒哦!所以加油!阿音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绘里只见“目的达成”,笑的好不得意,一不小心再次说漏了嘴却毫无察觉。   其实,一向说是天真的阿音小姐,只是不想看到有一个人为此失去了性命。阿音的姐姐,已经很惨了。灰飞烟灭,永远没有返身的余地。消泯在时空的长河中,化作零零星星悲伤的眼泪。宛如忘川的冤魂,却无声亦无形,永恒的痛楚,又有谁能够体会……   ——也谢谢你,阿音小姐,绘里……   ———————————————————   “但是,这个地方,你不能够再待了哦。”绘里稍微环顾了一下偌大的医馆,温婉得笑着,“看来樱井小姐的历史不及格啊,一八□□年,元治元年七月十九日,禁门之变……然而,这里也是火烧的范围哦——”   绘里故意顿了顿语气,只见樱井默默无言的转过身子,随手抄起放在桌子上的白色发带拿起将挽起的黑色长发绑了起来。然后直接从柜子里翻出上次那把名字叫做北斗七星的□□……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收拾了一下,不由分说的走人。   啊啊,樱井小姐还真是干脆啊,这么多财物都直接扔掉了啊……   ***************   新选组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前线回来了。   这已经是距离禁门之变过去了一天时间,总司非常郁闷自己不能够跟随近藤先生一起去前线,但是土方先生保护欲也过强了吧。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刚刚跺着步子走到后院的槐树下准备靠着树懒懒的睡上一觉,最近总是感觉的很累,很想睡觉。但是刚刚靠在树干边,只觉得肺部传来一阵隐隐约约微弱的疼痛感伴随着瘙痒,总司下意识的伸手捂住嘴巴低声咳嗽了起来。   “长洲那群人说什么攘夷竟然还做出那种事情!放火烧城还真是丧尽天良!”平助气冲冲的一拳砸在了结实的柱子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院的槐树下还有人的他这么一砸,倒是惊动了总司。   火烧京都?   总司并没有像平助一样拥有着愤懑的情绪,毕竟他也不是什么爱国好青年,他只要追随近藤先生的左右就足够了。   “总司?你又咳嗽了,感冒还没有好吗?”作为一个武士的平助还是发现了总司的存在,收回拳头向总司走去,却是猛然忆起了什么,“啊,对了,小絮的医馆——”   冷绿色的瞳仁猛的一缩,总司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冲了出去,任凭平助在后面呼喊头也不回一下。   “平助君,冲田先生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急。”刚刚追到门口的平助就看见了挽起袖子正准备洗衣做饭的千鹤。   “啊,千鹤啊……”当平助再次抬起头来望去时,总司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小絮的医馆可能也被火——”   “怎么这样?!”千鹤慌忙甩下了手里的工作,见平助已经跑了出去两三步远,虽然有些犹豫私自跑出屯所不好,但是还是毅然追了出去,“请等一下!我也要去!”   ———————————————————   待到总司急匆匆的赶到押小路医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昔日的唐式建筑小医馆,已经烧的只剩下框架残灰的废骸。   没有任何的生气……   难道就是这么结束了……   心里只感觉有股沉重的压抑感,却不像是悲伤的感觉,而是——   “这个地方还真是不能待了,冲田先生什么时候变成爱国青年,也是冲到火场救人——”少女轻轻冷冷的声音带着清脆的泠泠感,却隐隐约约带着不拘小节的英伦笑意。   风中阵阵传来的音色却显得极其豪迈。   回首,深蓝色的印着碎花道衣的少女,墨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扬起,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婉转淡淡然的笑意,静如月水。   她说过的,心里说过……总司,我会守护你,让你好好地活下去。但是在那的前提,当然是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所以,请一起加油吧!   ****   磨制地表面圆滑的木质走廊散发   着若有若无淡淡的木香,温暖的夏日阳光如同娟细的溪水一般静静流淌。   紫色道衣的俊美的男人紧锁着秀气的眉,抿着嘴一言不发,那双深邃的墨紫色眸子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之色,整张俊脸是阴沉着的。   “啊,可是,你一个女孩子——”憨厚的近藤勇并不是新选组嫌多添一个人麻烦,而是觉得女孩子的身份不太好加入新选组。   “请不必将我当做女孩子看待,近藤先生。”樱井微微一俯身行了恭谦一礼,“我愿意为新选组服务,自愿加入。”   “这样啊……”近藤勇虽然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看大家,目光则不经意间扫视到了千鹤,忽然想起千鹤不也是队里唯一的女孩子?而且队里,也正好需要一个跟队队医,仔细想想,其实不需要她跟出去喊打喊杀,就待在新选组里就好了,“既然樱井小姐都这么说了,这也不好意思拒绝啊……”   这个姑娘的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的医术小小年纪就很厉害,不比幕典医生松本良顺差的……   “太好了!”千鹤闻言轻快地抬起头来,柔柔地笑了,毕竟全是男人的屯所里有一个女孩子可以相互照应了,她还是很开心的。   “不行——”一直阴沉着脸许久的土方岁三却忽然冷冷地出声猛然打断了千鹤的话,强烈的压抑气场把千鹤吓得愣了愣,“近藤先生,不要随便收留值得怀疑的对象。”   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毫不畏惧的主动要求加入人人望而生畏,被称为壬生狼窝的新选组,光从这一点上已经很奇怪了。并且,之前土方早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这次又怎么可能会让她随随便便的加入。   “阿岁,她……”   “近藤先生,新选组不是收容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的。”土方坚决的怕是绝对不肯让步了,千鹤的心里有几分沮丧,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土方先生担心我会做出什么,那到时候请尽管挥刀杀了我就好。”樱井却在此时抬起眸子毫不畏惧的对上了土方的视线,口气亦是同样如眼神一般坚决,“请务必让我加入,我想在此体会关于武士道的意义,也想为新选组的各位尽绵薄之力。”   “天真,难道不明白新选组是壬生狼窝?”   “就是知道,我才要加入的。”   “……”一时之间不大不小的房间里满是沉闷的气息,憋的让人心底发慌,大家通通都缄默不言。   “那么,你做好了死的觉悟吗?”居高临下,土方岁三特有的低沉磁性男音打破了这份沉寂。樱井蓦然抬头,却更是坚定。   ——是的!   **********? ☆、第二十八章 医师 ?  元治元年八月——   院子里用细竹子搭成的支架上匍匐着一簇又一簇的浅绿色的花叶,盛开的枝桠满是的紫藤萝如   同瀑布一般随意的垂了下来。   风中轻轻摇曳,紫藤萝在明媚的阳光中晕染了一抹又一抹的清清浅浅的紫色。   窄窄的天井,千鹤娇小的身影忙碌着。白色的带子扎起了宽大的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胳膊,小手不断地揉搓着一件件白色的里衣,时不时抬起手来擦了擦额前的细汗。   好热啊……   “啊,那个,樱井小姐……”听见近藤勇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渡廊边传来,千鹤下意识的扬起小脸望去。   “近藤先生,请不用这么客气。”   “哦哦,忘了……樱井君……那个,总司那家伙最近老是咳嗽,不知道感冒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没有好,我刚才已经跟他说了,真是拜托樱井君过去看看。”   “啊,没问题,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多时,千鹤只见到近藤勇和樱井从渡廊边走了过来,近藤看见任然蹲在天井洗衣服的千鹤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了声招呼:“真是不好意思啊雪村君,明明是客人还拜托你帮我们做了那么多杂事。”   “没关系的近藤先生,还非常感谢大家收留了我。”千鹤只是温婉的笑了笑,重新埋下头来认真地洗菜。近藤勇只是稍微有点尴尬地笑了笑,但是他好像有事要外出,所以也不做多得逗留了。   “小千鹤。”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千鹤身边的樱井微微挽唇笑了笑,随即也蹲下身子拿起浸泡在水里的一件衣服,“我来帮你吧。”   “啊,十分感谢!”千鹤略显稚嫩的小脸上绽开了一抹乖巧的笑容,很是可爱的样子,眉眼弯弯,纯净无害,一瞬间樱井却有几分失神。   ……小雪……   “小絮你怎么了?”看见樱井的样子,千鹤有些疑惑但是更多的是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回过神来的樱井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顿了顿,樱井忽然忽然想起什么刚刚准备开口说话,平助的呼喊声就从那一头传来:“千鹤——”   “哎?”千鹤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看见平助正好从走廊上下来,她也站起身子,只见平助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包袱,手上则拿了一个斗笠,看样子是要出远门,“平助君?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外出吗?”   樱井朝平助打招呼性地笑了笑,然后端起一个刚刚洗好装在木盆子里的衣服转身就走。   还有事要做……   “啊,是的,最近我们的工作得到了认可,现在近藤先生他们开始招募更多的队士。”平助故作饶有深意地笑道,千鹤自然是有几分迟疑:“太好了……哎?招募队士?”   “是啊,这次我要去一趟江户,顺便去帮你打探一下你父亲的消息,所以现在来问地址,请好好期待吧。”   “真的吗?太谢谢平助君了!请稍等一下!”千鹤欣喜地笑了起来,转过身子跑向房间,蓦然想起自己好像把小絮落下了,但是转过身已经不见了她的身影,没有多想什么,千鹤回到房间里写下了地址,然后交给了平助,“这是地址,平助君到了那里之后只要说兰方医雪村纲道大家应该都会知道的,请一路小心!”   平助高高地扬起手。   ***************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樱井刚刚将一碗乘得温热的药拿到总司的房间,腾出一只手轻轻地敲了一下门,没有人说话,回应她的是一阵早就在之前听见那压抑的咳嗽声。   又咳嗽了……咳嗽,以后,将是四年之久,直到最后他……   “啊啊,是谁呢~”习惯性上扬的尾音带着狐狸一般的媚意,一阵恍惚,樱井忽然觉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语气了。直到移门“哗”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视线里赫然撞进了总司那道棕色高挑的身影。   “啊,小絮~”总司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挑眉看着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少女,在看到她手中托着的药碗时,脸色有着几分不自然。   ——为什么又是这么苦的东西,好、难、喝。   “近藤先生拜托我过来,请喝药,冲田先生。”樱井一脸面无表情准确无误地告诉了总司,一上来就搬出近藤先生,这事没得商量。这药你喝也要喝不喝也得喝。   “……”总司心里很是郁闷,挑着眉盯着碗中冒着腾腾白雾的深棕色液体,在鼻翼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苦涩味道的时候,他总是很反胃这个味道。   “冲田先生,请喝药。”樱井直接无视他的表情,再次尽职尽责地以毫无感情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不是千鹤,也不容易心软,喝不喝当然是你的事,我只要看看你到底要不喝。以后我就天天送过来,烦到你肯乖乖喝下去为止。   沉默……沉默……   正当樱井准备转身离开重新热一热要凉掉的药时,总司却忽然饶有深意地展开了一抹饶有深意的笑颜,但却在对此“身经百战,苦不堪言”的樱井眼里看来极其地危险。   虽然有几分内心条件反射的不情愿,总司快速地伸手接过了樱井手里的药碗,樱井有些愣愣地看着他不明所以,他狡黠地笑了笑:“有条件的哦~”   碧绿色的眼睛因为不怀好意而轻轻地眯了起来,流光溢彩,婉转精魅。   “哎?”某姑娘有点傻傻地上钩了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怎么回事。也就是——传说中的“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钱”。   樱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总司端过药碗,虽然闻着药的味道忍不住蹙了蹙眉,但还是眼睛一闭一口气仰头全部往嘴巴里灌了进去。   唔,好苦……不过,目的达成,下次不用再喝了。   总司心里坏坏地想着,直接把碗重新塞回樱井的手里,从她身边走过,脸上同样是不由自主浮现的狡黠,声音确实很轻很轻:“啊啊~我的条件就是,下次再也不喝药了~”   “哎?!”某位终于反应过来,猛的瞪大双眼转过身子看着总司离去的背影,苦恼的同时十分郁闷,“等一下……”   “啊啊,今天轮到我准备饭菜了呢~”总司完全无视樱井由十分郁闷到气的原地跳脚,自顾自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旁若无人,笑的那叫一个悠悠然。   所以说啊,总司一如既往是一匹狡猾的狐狸啊……   *****************   樱井蹲下身子在院子里给药看火,因为熬药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所以她时不时抬起头来看着正蹲在不远处洗着海带的千鹤,看着千鹤认真的模样,樱井忍不住心中感叹道。   一天到晚都在干着屯所里大大小小的杂事,小千鹤必定是为了作贤妻良母已经做好了准备。   当然,如果当时她没有忍住直接脱口而出的话,那么闻言小千鹤的脸必定会红的像是大阪盛产的苹果……   真想看看啊……(@( ̄- ̄)@喂……)   轻缓的脚步声由度廊处传来,樱井却快速地听到了这阵细微的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头向后望去。只见那一头,深紫色长发别在胸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这个时候千鹤也终于看到他来了,于是启声打了个招呼:“斋藤先生?”   “斋藤先生。”樱井站起身子微微颔首,而斋藤也只是转过头看了他们一眼,同样是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啊……”但是在看见千鹤正在洗的海带的时候,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但是终于没有说出来,径自先离开。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樱井继续蹲下身子看火,千鹤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也没问什么,继续洗她的海带。   于是,新选组当天晚饭时间,众人刚刚吞下海带泡菜,原田左之助的毫不犹豫地嫌弃声便打头阵地响起:“哇,好辣,这太猛了吧,一定是总司做的。”   “你什么意思?”总司不满的声音响起,随即是做示范一样夹起一口菜完全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我记得煮好之后我可是放了适当的酱油,我倒是不觉得难吃。”   小千鹤还是不明所以,又抬头看了看暂时没有任何表态的土方还有斋藤,不得不佩服土方先生和斋藤的超级定力,真是风雨不动安如山。   然后,一直保持面瘫的斋藤君终于站起身子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摄入太多的盐分对身体不好,我去用水涮涮。”说着,斋藤就这么直接走了出去。   “我也去。”原田刚刚前脚随着斋藤走出去,后一脚土方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小千鹤还是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总司貌似是有点不爽,也走了出去,只留下了左顾右盼的小千鹤。   真的有那么难吃吗?   —————————————————————   樱井刚刚吃下一口,便毫不犹豫地吐了出来,接下来她来到厨房,一边心里抱怨着哪个做菜的人如此“重口味”,一边重新涮洗着菜。   然后斋藤和原田还有土方他们都相继走了进来,几个人都是对视了一眼隐藏下内心的哀嚎,纷纷都是很有默契地一起涮起了菜。   “小絮?”看着他们涮完菜然后陆陆续续的走光,总司将询问的目光投在了樱井的身上,俊秀的眉毛微微扬起。   “好难吃。”某位更加是直接。   *****************? ☆、第二十九章 剑术 ?  元治元年十月初——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十月初,平助前往江户已经过去了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不久之前,近藤先生也动身返回江户,说是要去请一位才识渊博的攘夷派论客——伊东甲子太郎。   然后,近藤先生离开新选组没多久,樱井再次郁闷了。因为,她又要回到不久之前那种天天拿着药碗追着总司跑的日子。因为近藤先生暂时不在了,所以现在可以说是屯所里没有任何人镇压地了他,包括副长大人土方先生。   上次那个条件自然而然是作废了,本来还有近藤天天看着的,苦口婆心地说“总司你的感冒还没有好一定要听樱井君的乖乖吃药啊”……   于是,某只狐狸还是很会算计的,直接“很是体贴”地废除了之前的那个条件,樱井心里刚刚听着有几分高兴,但是下一秒,某只狐狸直接毫不口下留情的喷出一句:“乖,这个条件留到下次更加需要的时候使用哦~”   ——混蛋……果然狡猾,天知道你下次更加需要的时候会是一个怎么样过分的条件?   不过,好像近藤先生下午就要到了,而且,还要带回那位优秀的论客。   某只狐狸碧绿色的眼眸眯成一道狡黠的弯弯弧度,樱井再次有跳脚的念头。今天可是由总司来指导新加入的队士练习基本的剑术,就是趁着总司休息的空当,樱井才把药送过来。   “冲田先生,喝药。”   “……不要。”   ……   于是,许多队士们对于这少见的一幕都是驻足痴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挥刀练习有些讶异的看着。   平时教导剑术的时候,冲田队长都是一脸严肃的,仿佛对于他来说练习剑术是很神圣的一样。但是现在,为什么却……   “啊啊~你们看的这么起劲,是要我的加贺清光对着每人亲几口么?”总司却忽然在他们即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的时候横眼一扫,右手同时轻轻地按上了腰间的加贺清光。   仿佛是微笑的口吻,但是却在无形之中好像凝聚了一股侧隐的“杀气”,好像在说——“再看的话,就杀了你哦~”   众人纷纷很有默契地同时打了个冷颤,然后背过身子重新挥刀练习。这一下子,他们可是任谁把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也死活不肯回头了。   樱井再次感到冷汗涔涔,幸好经历地比他们多,所以对于此自身的定力也还是不错的。   “小絮。”总司忽然启声轻笑道,抬眸却望向了天空,“会剑术么?”   “……啊?”樱井迟疑地看着他,不明白总司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然后,她也没有多想什么,只是低声好像是答非所问地应了一句,“嗯……”   为什么要这么问,琢磨不清总司到底在心里想着什么……剑术吗?我到底是会不会,其实我自己心里也不清楚啊……   总司却在此时忽然一把拽过她的手站起身来,在樱井愣愣地跟他来到了道场里头,手上已经赫然多出了一把竹剑,是总司塞给她的。   干嘛?   “那么,就看看……你,和她比试比试。”总司碧眼眯得笑意盈盈,樱井蓦然瞪大双眼不解地看着总司用眼神示意身边的一名队士。   那名队士虽然有几分犹豫,但还是拿着竹剑走了上来,按照道场比武前的规矩鞠了一躬:“请多多指教。”然后,规规矩矩地摆好了起招的架势。   “哎?我……”冲田总司你开什么玩笑,我会不会剑术连我自己都毫无头绪。那身奇奇怪怪的剑术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可是现在樱井的头脑里完全没有关于任何剑术的招式。   然后,虽然总司扬言让他们继续练习自己的,可是还是有不少人时不时瞄向这里。   这个时候,原田和永仓新八走了进来,看见这个情况,原田和新八都表示大惑不解。总司在干什么?让小絮一个女孩子和队士比试?   “喂,总司!”   “总司,你在开玩笑吗?”   ……   然而,总司毫不理会他们两个,反而是唇角一勾饶有兴趣地观战,笑的意味深明。看见总司这幅表情,原田和新八同时扭头望去,同时眼里飞快地闪过了惊讶之色。只见樱井已经缓缓扶好了手中的竹剑,墨色的眼睛平静如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手。   很标准的起势啊,这分明是对于剑术很娴熟的人才能够拥有的啊。不可能的吧,小絮不可能会剑术的吧……   比试开始,队士手中的竹剑破风而来从右侧刺向樱井,樱井此时脑子可以说是完全一片空白,但是身体上的行动却是用力的挡了下来,仿佛是没有自己的思维,只是下意识。   接二连三的攻击下来,道场里回旋着竹剑相碰撞所发出清脆的击响。   不可否认新选组的队士们很厉害,都不是吃素的。樱井的脑子里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思绪,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毫不含糊地招架着。虽然没有压倒性的胜利,但是还不至于被打中。   原田和新八完全是不可思议的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樱井会剑术有这回事来着。而总司只是双手抱胸站在那里淡定地观战,眼底的笑意却是却是叫人琢磨不清。   ……果然是的呢,上次在池田屋和那个金毛的家伙……可恶!下次见到了一定要杀了他!   终于那名队士一击下来,樱井手上的竹剑交叉抵抗,但是男子与女子天生体力悬殊,又长久保持同一状况,樱井只觉得手上的力度快要招架不住了……   我在干什么?我刚才在干什么?   完全脱不开身啊,好累好重……身体的重心因为对方狠狠的施力而使得樱井快要站不稳脚跟了。正在这时,原田正要上前制止,总司就先快他们一步冲过去,劈手夺过另外一名队士的木刀,一刀往竹剑交汇处刺过去狠狠一挑——   “啪!”   樱井只感觉到一股更大的震得她的右手猛然一松,一股剧烈的疼痛瞬间从手上传来,发麻的同时,只感觉到整个手腕失去了力气。   痛,痛死了……啊,崴到了……   原田和新八急急忙忙冲了过来,一人一个分别扶住了就要因为外力强行介入而站不稳的樱井还有那名队士。原田稍微带有责备的眼神看了一眼总司,连忙询问着:“怎么样了?小絮?”   “啊?我没事啊。”樱井微微一笑,以不大不小的力度揉了揉手腕,感觉到疼痛舒缓了一些,才自己站了起来,“我自己可以解决的。”说完,她已经径自走出了道场。   —————————————————————   “总司,你刚才在做什么?你让小絮和队士们比试?”樱井一边咬着下唇垂眸走过回廊,远远甩来了身后道场传来的声音。   疼……看来真的是崴地有点过头了,原来那个时候的冲击力这么大……还是回房间处理一下吧,包扎的话,还是算了,弄起来碍手碍脚的还引人注目……   然后,樱井刚刚抬起头来,马上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土方。   貌似副长大人的心情不太好,绷着一张脸,俊美的脸上覆上了一层阴郁之色。好吧,樱井见过他那么多次,土方都是那副样子,就好像是时时刻刻经历严肃之事一样。   “刚才怎么回事?”土方秀气的黑色眉头一挑,那双如同紫色迷离月的墨紫色眸子暗暗凝聚着微不可见的怒气,视线也投到了樱井的右手上。   “我……”樱井承认这样这时的土方的确那么一刻让她有点心虚的感觉,摆摆手她连忙道,“没,没有……我——”   “——要是作为新选组的队医却因为自己本身的原因而做不了任何事情,那么请你马上离开。”土方冷冰冰而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传来,樱井闻言猛然抬起头来。   土方先生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他看见了刚才的“比试”?   “对不起……”樱井颔首,真心实意地致歉。   “新选组不会收留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人。”土方越过樱井背身离去,头也没有回一下,“让千鹤带你去找山崎,他也算是队医。”   山崎啊,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队医也只是身为忍着监察的山崎一个在新选组里掩饰的身份吧。   不过,土方先生关心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或者是说,那是樱井自己的错觉而已吧……   ————————————————————   傍晚的时候,本来樱井打算闲来没事帮千鹤做一下家务的,可是刚刚拿起菜刀,千鹤却快步跑了过来制止了她,直接把她送出了厨房。   “小千鹤?”樱井疑惑不解的转过身看着她。   “小絮,这种事情让我来吧,请好好休息。”千鹤的小脸上满是坚决的神色,然后她拿过樱井右手扶着还有气无力耷拉着的菜刀,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的手受伤了,还是先休息几天,等一下我带你去山崎先生那里看看……所以现在这些事情先交给我。”   “哎?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而且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麻烦的。”樱井蹙了蹙眉有着郁闷地低声说道。她很奇怪为什么千鹤会知道的,同时,她很是不情愿去上药作包扎,因为包扎好了手腕以后,一段时间干活会很麻烦。   “但是,刚才我是感觉到小絮的手没有什么力气啊……”千鹤歪着头有些苦恼地说道,“而且就算小絮本身就是医生,自己能够懂得怎么做,可是一个人也处理不来啊,还是去找山崎先生好一点……啊,对了!刚才有没有用热水敷过?”   不敷可不行啊!   “……”樱井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但是猛然想起一个问题:“小千鹤,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那个……是土方先生,告诉我的……”   “!!!”   “啊,对了,小絮,今天晚上近藤先生他们回来啦。”   *****************? ☆、第三十章 变若 ?  转眼之间,就到了元治二年,二月——   清冷的圆月不见平日的皎皎,墨色的天幕失去了璀璨星辰流光,一只深色的乌鸦拉长尖锐刺耳的嗓音飞快地划过,之间那零落树枝顶悬挂着的那轮圆月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寒。   由于屯所里的房间有限,又因为两个女孩子之间能够更好的相互照应着,所以新选组安排樱井和千鹤先暂时用同一个房间。   第一天晚上,千鹤回到房间就开始道歉,然后执意拉着樱井去找山崎。后来才弄清楚这位妹子为什么要道歉,因为那天刚好伊东甲子太郎到来,千鹤要去帮忙,并且,还遇上了一个小麻烦,幸好后来总司出来解了围,所以才耽误了一些时间。   那件事情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但是久而久之,山崎那里也成为了新选组真正的医务所了。   今天晚上,山崎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恰巧今天巡查的时候有几名队士伤的挺严重的,所以樱井就尽其所责帮助山崎替那位队士看看伤势。   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了,看着一直陪伴左右的千鹤忍不住哈欠连连,却始终在那里等着。樱井有点不忍心,直接连劝带威胁地让千鹤先回去休息了。   也是呢,千鹤每天早上都要起的很早很早,为大家蒸馒头做早餐,晚上又要忙到很晚才休息,所以不早点休息可是不行的。   从山崎先生那里独自回来,千鹤洗漱了一下,然后回到房间里,并没有把门关的很严实,脱下道衣,然后铺好了所有的榻榻米刚刚躺下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二月的京都,还是那么冷呢……   迷迷糊糊之间,睡梦中的千鹤却被一阵细微自门外传来的动静声惊醒。千鹤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眸子,侧头看了看身边仍然空无一人的榻榻米,心里正有点疑惑。   再次扭头往移门望去,却只见一道高大的人影一闪而过,速度很快。   是小絮回来了吗?   千鹤刚开始是那么认为的,可是等了好久也没有看到有人推门进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强烈,完全压下了睡意。千鹤干脆爬起身子来,认认真真地重新穿好道衣扎上整齐的马尾,在腰间系好那把雪村家传的小通连之后,拉开移门蹑手蹑脚地随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跟去。   千鹤刚刚屏住呼吸轻声走到了回廊拐弯处,便看见了一道略为高挑的身影一掠而过,千鹤心里想着那么晚了是谁呢,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加快。   深广的半空中远远回旋着乌鸦悲凉的鸣叫。   不知不觉之中千鹤已经跟到了新选组很深处的地方,在转角的一瞬间千鹤发现自己竟然跟丢了!   怎么办,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个人,究竟是谁?怎么感觉,好熟悉的样子……   毫无办法,千鹤只有凭借着直觉一直向前走,在经过一个半敞移门的房间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无意之间扫到的房间里那一抹妖治的血红色。   ——那是什么?!   “被你发现了啊,雪村君。”一个口吻柔和的男音蓦然自千鹤身后传来,千鹤心中一惊,连忙回过头来,只见山南敬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那么,就请跟我进来吧。”说完,山南已经拉开移门,径自走了进去。   千鹤并没有问什么,只是跟着走了进去,只见山南走向了靠窗的桌子。千鹤的视线急剧投到了桌子上,那一个小瓶子。精致的玻璃制瓶子,里面,却装着红艳的液体,不可否认,这瓶子,时时刻刻散发着让人感觉到惊心动魄的美丽感觉。   “你很在意这个是吗?”山南拿起桌子上的瓶子,右手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框,透明的眼镜片流转着神明的泽光同时,映照下了那瓶液体的血红色,“这是幕府下密令制作的变若水,喝了变若水的人,雪村君你也见过吧。伤口自愈能力极强,但是同时,也失去了理智,人性……”   变若水……喝了变若水的人……   千鹤的身子禁不住颤抖起来,她回想起差不多一年前那个雪飘的晚上,那几个罗刹嗜血的眼神……那根本,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了……   “而你失踪的父亲雪村纲道,就是负责变若水制作的开发人员,只是因为在变若水实验还没有完全成功之前,他就失踪了,实验也因此被迫终止。”山南轻描淡述道。   “什么?父亲他,父亲他竟然在做这种摧残人体的实验?”千鹤的心碰碰直跳,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一直敬重而慈祥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情。不是的!这其中一定有些什么误会!   “喝了这个药,或许我的手就能够治好了。”山南的声音蓦然一沉,千鹤意识到山南可能有那种想法,但是这是的没错,她连忙拉住山南,大声道:“什么或许?山南先生!请不要这样!大家都很喜欢温柔的山南先生的!”   果然,山南还是被伊东甲子太郎今天的话给深深地刺激到了,或许是说,他早已经有了这个念头。   “可是如果不喝药我的手臂永远就不会好!”山南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千鹤一瞬间感觉到恐慌的同时,还有的,是无助,“如果作为一名剑客我如此行尸走肉的活着,那么我宁愿去死!”还没等千鹤制止,山南一下子掰开了瓶盖,一仰头把整瓶变若水喝了下去。   “山南先生!”随着千鹤的惊呼,山南手中还残留的玻璃瓶离开了手的束缚掉落在地。山南猛的跪倒在地上,一瞬间,他的头发迅速转变为了霜洁的雪白色。   然后,一双极其有力的手狠狠地掐住了千鹤的脖子,只见山南抬起狰狞的脸之时,赫然映入千鹤眼帘的,是一双绯色的眸子!   ……山南先生……为什么……   千鹤早就因为呼吸极度不顺畅而失去了反抗的力气,只觉得胸口凝聚了一股闷闷的感觉,却要呼之欲出地炸裂,很是难受。   山南先生……   正当千鹤几乎要昏厥过去的时候,山南却一下子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千鹤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猛烈的咳嗽着,同时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看来,我的运气……比想象中的,还要差啊……”山南双手抱着头,极力地以剩下的理智控制着自己,显然很是痛苦。千鹤还没来得及怎么样自我修整,就已经上前看看山南的情况。   千鹤扶住了山南的手臂,小脸因为刚才的几近窒息而憋的通红:“山南先生,你没事吧……”话还没有说完,山南却说出了让千鹤很是惊悚的话:“……雪村君,趁着现在,快杀了我……”   什么?不要!   千鹤正准备后退,手也下意识地扶住了腰间的小通连。要她杀死山南先生,不可能,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做的。   “快啊!”山南快要失去理智了,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一把拔出千鹤腰间的小通连,直指自己的心口,如果不是千鹤极力抵抗着,恐怕小通连尖锐的刀锋就要没入他的心口。   罗刹的致命,心口,以及脑袋。   “不要!不要快住手!山南先生!不要啊!来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不要!来人啊!”千鹤觉得自己快没有力气了,于是急急忙忙放声呼喊着。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移门“哗”地一声被人拉开,土方率先冲了进来,一掌劈开了山南抓住小通连的手。千鹤只是顿了顿,然后,闭上双眼倒了下来,土方轻轻的接住了她。而紧跟其后的总司和斋藤,两个人合力按住了失去理智痛苦地抓着心口的山南。   土方轻轻地把昏了过去的千鹤放在地板上,虽然眉头紧锁,但还是飞快而冷静地吩咐着大家善后的事情,尤其是,绝对不能够让伊东甲子太郎知道。   因为,伊东甲子太郎那个家伙,很不简单。   —————————————————————   再次醒过来的千鹤,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刚刚侧过头,却看见阴沉着脸的土方跪坐在一旁,一言不发。   “……土方先生?”千鹤弱弱的声音传来,看见了,她又看见了,一年前的,雪华初见之夜,土方剑指她时那冷漠如同冰霜的眼神,阴冷地骇人。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吧。”   ……   雪月风花,迷人眼。   苍凉月色之下,风席卷起土方墨色的长发,抬头望向深色的天空,千鹤有点读不懂土方眼中的深邃,但是她的心里,却感觉到了无限的悲凉。   土方先生一直是那样的表情,其实和大家一样,心里一直都是很难受的吧……   “从在新选组成立之前,山南先生对于我而言,一直就是我的哥哥。”土方的声音无悲无喜,风舞乱长发,土方的侧脸在迷离的夜色之下显得格外的虚幻,如梦似幻地悲伤。   千鹤滞了滞,但是下一秒,她却坚定地以毫不懦怯的声音道:“不会那样的!土方先生,山南先生他,山南先生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土方在那一刻内心怔了怔,然后,俊美的脸上,是如同清浅涟漪一般淡淡的笑容,却美得如同绝望血夜下绽放的夜樱。   是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千鹤……   —————————————————————   “千鹤。”樱井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这么晚回来的千鹤,语气有点低沉。   “哎?小絮,你回来了?”千鹤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身心多多少少有点疲惫的,毕竟,她还是一个孩子而已。樱井,不也是同样是一个孩子。   从山崎那里回来,樱井就没有看见预想之中安安稳稳地睡着了的千鹤。本来还有点疑惑,一直坐在那里等着,但是当听到新选组不远处传来那隐隐约约的骚动声,她也大概明白了一个所以然。   只不过,她本来就不是多事之人,并没有很是好奇地去查看。因为去看了,她也准没有好事发生。新选组,还不知道她明白罗刹和变若水的秘密。   看来,千鹤已经知道了什么吧,看她的样子,似乎是那样的。也是啊,千鹤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任谁知道了自己一直爱着的父亲会作那种实验,谁不会心酸。这个孩子,已经足够坚强了。   “千鹤,早点休息吧。”樱井头一次抿唇冲她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明地笑道,“不要担心,还有我,还有新选组的大家。”   “嗯!谢谢!”   不用谢,曾经,小雪也是那样的……   *****************? ☆、第三十一章 南云 ?  元治二年,一八六五年,二月——   第二天,新选组里就传开了山南先生的死讯。   那个时候樱井正在帮助千鹤蒸新选组里所有人的馒头,是两名路过的平队士无意之间的交谈。樱井闻言手轻轻地抖了抖,心里却是百感交集,果然,山南先生是真的选择了那条路,无法再回头的了……   以后,就不可能见到他了。虽然,她知道他不是真的死了,但是,目前的情况,她的确是很难再看到他了。   千鹤明显不太会撒谎,本来是应该有一副悲伤的样子的,可是山南先生对于她来说还是活着的。   于是,樱井只是淡淡的对着有点慌张的千鹤笑了笑,并没有多问些什么,千鹤的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小千鹤,今天平助君不是回来了吗?”樱井看见千鹤一脸的不自在,于是适时地开口拉家常一样说道。   “啊?”千鹤查看了一下馒头的情况,然后柔柔地笑道,“是的!平助君回来了,今天我要跟着平助君上街巡查。”   “那么加油吧!千鹤,打起精神来!”樱井直接伸手从盘子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千鹤,千鹤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接过馒头,琥珀色水灵灵的眼睛一弯,脸上绽开了一抹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谢谢小絮,我会努力的!”   那就好了。   —————————————————————   今天同样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晴天,一大早吃完早餐,总司带领的一番队和平助带领的八番队就披上了浅葱色醒目的羽织出去巡查了。分头巡逻,因为平助刚刚从江户回来没有多久,千鹤想着叙叙旧,所以干脆跟着平助的八番队。   很快地总司和平助还有千鹤就在大街上再次相遇了,想着要到午饭时间并且大街小巷也走的也差不多了,所以一番队和八番队干脆会和起来再绕一圈,然后一起回屯所吃午饭。   就在他们几个围绕着“将军进京”的话题聊的正起劲儿的时候,总司却猛然俯下身子,毫无征兆地捂住嘴巴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冲田先生!”千鹤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蹲下身子,然后扶住了总司,“你没事吧?”只见总司只是摇了摇头,蓦地眼神一凛,飞快的站起身子往前方走去。   平助和千鹤他们也随即跟了过去。   前方的不远处的小巷子出口处,只见两名浪士打扮的人正把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姑娘堵在巷口。   平助和千鹤他们也随即跟了过去。   前方的不远处的小巷子出口处,只见两名浪士打扮的人正把一个穿着粉色和服的姑娘堵在巷口。   “喂,小丫头,你什么意思?主动地过来陪我们这些整日为了老百姓攘夷志士也是你应该做的吧。”浪士猥琐的眼神看着那个姑娘,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说着同时,其中一名浪人还一把抓住姑娘白皙的右手,两名浪士推搡着之间想着把姑娘拉走,但是那名姑娘就是拼命反抗着:“住手!放开我!不要!”   “你们在做什么?”总司那清澈而又带着魅惑的声色响起,两名浪士和姑娘纷纷转过头来,“‘尊皇攘夷’这个词从你们口中说出来,还真是显得可悲啊。”   “浅葱色的羽织……你是,新选组?”在看到总司他们身上穿着的浅葱色羽织的时候,浪人的音色明显是因为发自心底的害怕而颤抖着,他一下子松开了那位姑娘的手,转身就跑了。   “你呢?你打算怎么做?”总司带着不明所以笑意的目光投向了剩下的一名浪人,腰间的加贺清光正缓缓推出。而那名浪人只是愤恨地低声说了一句“可恶的壬生走狗你们等着!”便转身逃之夭夭。   姑娘见状,快速地理了理身上的和服和头发,然后款款地走了出来。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身前向总司颔首鞠躬施了一礼,然后声音柔顺道:“非常感谢相助,我叫南云熏。”   抬起头来,那却是一张,和千鹤一模一样的脸!   细心的总司并没有琢磨多久,直接一把将千鹤拉了过去,让千鹤和南云熏并排站在一起,然后摸着下巴高高地扬起唇角:“还真是像啊,要是这孩子换上女装就更加像了。”   “哎?”千鹤当然不是很明白总司的意思,平助更加直接的来了一句:“有吗?为什么我不觉得像?”   “不,很像。”总司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真是不好意思。”南云熏在这时忽然开口说道,“因为今天有些事情还要处理,所以不能够好好感谢。来日有时间,南云熏必定会正式道谢的,新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先生。”   一个优雅的转身,南云熏的眼角婉转着笑意,然后,扬长而去。   “喂!总司,她那个样子,该不会是对你有意思吧哈哈!”平助调笑打趣的声音响起,总司却也是一个转身衣袂翩翩,不以为然地轻笑着:“如果平助君是这么认为的,那么就一辈子也赢不过左之他们哦。”   “喂!总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赢不过左之?”平助有些不满意了,可是总司就是不回头。忽然想起还有千鹤,扭过头,只见千鹤正蹲在水洼看着自己的样子:“千鹤!走啦!”   千鹤应了一声,立马站起身子来。   熏小姐吗?   —————————————————————   樱井看见伊东甲子太郎自对面“袅袅娜娜”而过,她是真心从脚底升起一股恶寒之意,但是不得已,还是要鞠躬一礼:“伊东先生。”   “嗯——”傲慢地样子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答应,樱井也不在乎这个。伊东甲子太郎,真的是……美人啊……只不过在性向上,这个伊东先生貌似有点搞不清楚是男是女。   哎哎,不管他了。她还要出去买药呢,本来打算跟千鹤一起出去的,但是临时要和山崎一起统计一下缺少了什么样的药物,所以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到现在才出去。   二话不说,土方直接叫了一名队士跟随着出去。那名队士并没有抱怨什么,也同样是二话不说地跟随出去。   她知道,土方先生是对于一直“来历不明”的自己有所怀疑的。不过算了,这也是人之常情,何况土方先生可是大名鼎鼎的“魔鬼副长”啊。她只要安安分分,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不要对于一些事情有过多的兴趣,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就是要想办法抑制总司的病情。   那家伙就是不肯好好吃药,所以病情已经渐渐恶化了,只是没有太过于明显罢了。抗生素么,呵呵,一把大火,全部没了啊,现在以她的情况哪有机会另开炉灶。瓶瓶罐罐的实验在哪里进行,哪一天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变若水实验……诸多很多很多的麻烦啊……   在经过一家饴屋的时候,樱井下意识地停下了步子,然后没有犹豫多久,直接走了进去。那名队士提着药包,并没有跟进去。   “请问,有没有蜂蜜杏仁糖?”樱井对着柜台的老板大叔询问道。大叔正在拿着一本册子阅读着,听到有人的询问,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樱井,又站起身来在柜子里找了一下,才摇头道:“抱歉啊姑娘,杏仁糖已经买完了。”   总司那个家伙总是不肯吃药就是嫌药苦,嫌药难喝,那个时候跟个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听平助说总司以前在江户挺喜欢吃糖的,于是樱井就盘点着有没有什么好的糖果。最后,就找到了这种加入了蜂蜜的蜜饯类糖果杏仁糖。   蜂蜜杏仁,对肺结核虽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也没有害的。   不过,总司好像不太喜欢杏仁那股味道。但是一时之间又找不到什么好的,最近她一直很忙,所以就忘记了这件事情,偶尔还是给他送点杏仁糖,可是总司依旧不愿意好好吃药。   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樱井有些讶异,但是碍于外面还有着那名跟随而来的平队士,她也不着痕迹地压低声音。   因为新选组里随便有女孩子会影响队里的风气,所以当时她加入的时候土方给她的第一个要求就是,和千鹤一样穿男装。   所谓的穿男装,也就是换上男士的道衣腰间佩刀,然后把头发扎成马尾,其实樱井总感觉这样的打扮和现代没什么两样,也就轻轻松松地接受了,平队士倒是只认为她和山崎一样是队医,也没人看出什么,除了几个本来就认识她的人。   以前的那个来帮忙的姓樱井的女医生,解释就是,她是女医生的孪生哥哥,而女医生回老家去了。   有时候樱井面对这个解释有一种想要吐血的冲动。   “你不是姓樱井那个丫头吗?以前你没这身打扮之前也来过这里买杏仁糖啊。”老板解释的理所当然。   ——额,好吧,我貌似忘记了……   樱井仔细思索了一下,本来可以直接转身就离开了,但是心里总感觉不买些东西就不想走。   “啊,大叔,那么,有没有金平糖?”樱井忽然想起了上一次总司说的话。   ——唔,可是我更喜欢吃金平糖。   “金平糖?有啊,还剩下两斤,便宜一点卖给你这个丫头好了?”大叔放下册子,直接动身从另外一个柜子里取出了一个纸袋,樱井道了一声“谢谢”,然后付了银两转过身子走了出去。   樱井刚刚走出去,就看见那名队士还在等着,于是有点抱歉地笑了笑,然后道:“可以回去了,今天十分感谢。”   “没关系。”   樱井接过了一些药包,刚刚一个转身也没来得及看路,下一秒却感觉到撞上了一个人,虽然后退了几步站稳了身子,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掉在了地上。   “十分抱歉。”樱井快速地抬头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只见一个身着粉色和服扎着精美发髻的少女她也同时说了一声不冷不热的“抱歉”。   哎?这个人……她的脸,那不是千鹤的样子吗?   但是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樱井发现这位少女的眼神是不符合任何女孩子的隐隐的凌厉之色,只是一瞬间,她漂亮的脸上绽开了大和抚子一般有礼笑容。   虽然眼前的这个人长得和千鹤一模一样,可是直觉就已经告诉了樱井,这个人绝对不可能是平时柔柔顺顺的千鹤!   而是——剧情之中千鹤那个孪生哥哥南云熏!   “抱歉小姐,失礼了。”樱井并不想与南云熏有任何的过节,只是匆匆地低声道了一句,然后捡起东西离去。   *****************? ☆、第三十二章 屯所 ?  不知不觉之间,樱花飘舞。淡淡的颜色,没有任何过分的修饰,只是随着风轻柔地自葳蕤的枝头坠落。   回廊处,浅浅地铺上了一层粉色樱花。就好像流逝的年华,轻悄地自身边走过,凋零之后,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迹。   又是一年的春天。   对此并没有多少的感慨,只是觉得来到这里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期间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从一开始的毫无目的地在这里活着,直到现在心中所想……   治好他,可是我好像渐渐感觉到无能为力了。   小雪,我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她人在何方,完完全全没有她的消息,为什么到现在我却能够坐的这么安稳……   背负着这个身份活下去,虽然并没有感觉到很累,但是总是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事情。那种事情却又是永远完成不了,只能近在咫尺地望着却不知道从何下手。   就像是《天蓝色的彼岸》里说过,“人活着的时候不知道要做什么,甚至连死了也不知道做什么”。   或许到了最后,才能够落叶归根吧,然后,就这么进入下一个轮回,永生永世反复如此。   人生,或许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参透这个意义吧。   那把名字叫做“北斗七星”的武士刀,是跟着樱井一起进入新选组为数不多的东西。但是在入住新选组的第一天,还没有等他们开口,樱井直接二话不说乖乖地自己交了上去。   本来就是被怀疑的身份,现在一个女孩无缘无故带有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如果不是因为这把武士刀实在是很重要,樱井早就直接把它扔在医馆。那时光明正大地交上去也可以表明自己的决心。   土方也是沉着脸色收下了这把武士刀,没有说什么,直到今天,樱井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的“北斗七星”。   但是,她并不会很在乎那把武士刀的去向,只要知道“北斗七星”还好好地存放在新选组那里,她也就放心了。   所以说,她几乎是新选组里不佩刀的“男人”,一些平队士曾经这么调笑过自己,她也不以为然。这有什么,自己本来就不是男人嘛。   然后就是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很长时间。   直到有一天,总司忽然迈着毫不掩饰的脚步声来到她和小千鹤的房间门口,一把拽开移门。   樱井有些愣愣地抬起头来看着他,总司居高临下地不知道是不是挑眉看着她。那个时候她正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呆,迷迷糊糊的思绪之间也没有在意那个早就已经听到的脚步声,还以为是小千鹤。   “冲田先……”   “——叫总司。”   樱井下意识地开口出声,却被总司忽然一下子打断,正有些惊讶地望着他,总司却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起了樱井。   “哎?”樱井不明所以的看着忽然闯进来的总司,有些疑惑的同时很不理解。叫“冲田先生”有错吗?自从进了新选组她都是这么叫的。   没错,那也是一种有意无意地疏远,甚至连樱井本人也搞不清楚为什么。   “总司。”总司坚持自己的想法,再次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碧绿色如同清澈竹叶却是绿幽幽的狐狸眼里并没有什么平日的笑意,而是难得一见的一本正经。   这个样子,怎么感觉反而有点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了?   樱井有些无奈地扶额,然后没有别的意思,直接听话道:“……总司……什么事?”以前她肯定还要问为什么,可是这几天她总感觉到心情烦躁,所以这么一回应也勉强算是传说中的“敷衍”吧。   “乖~”总司却忽然笑了起来,是那种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同时又意味深明。然后,他直接伸出手,揉了揉樱井的头发,“还没有收拾好么?要出发了哦~”   “……哈?”什么?收拾什么?   樱井的脑子对于总司这句话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她再次将疑惑不解的视线投向总司。   然后总司就由此在心里直接断定——   依这姑娘几天以来“神志不清,心神不宁”的情况,由此可以断定她“傻”了。   “小絮,该走了。”总司正有些不耐烦地准备开口解释什么,千鹤的轻柔声音从门外传来,两人同时抬头向门外望去,只见千鹤走了进来,看见冲田的时候,她先是滞了滞,然后照常有礼地打招呼:“冲田先生也在啊。”   “啊,小千鹤~”总司以平日好像是漫不经心的口吻应了一声,尾音习惯性地上扬着。   千鹤走了过来,看见仍然没有什么动静的樱井,有些疑惑了:“哎?小絮,你怎么还没有收拾好啊?土方先生他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收拾什么?”   “今天新选组的屯所要搬到西本院寺,昨天晚上我不是说过了吗?难道我记错了?”小千鹤一脸纯然地思前索后,并没有得出什么结论,然后樱井终于明白过来,千鹤昨天晚上在临睡前好像是对她说过这么一回事,但是好像是自己忘记了。   额……   其实在两个月前,新选组的干部已经召集在一起,围绕着关于新选组扩大屯所的话题。当时提出搬迁到西本院寺和尚庙的首先是伊东甲子太郎,当时几方各执己见。   西本院寺比起现在的壬生寺来说占地面积可是大了很多倍。由于池田屋事件和长洲第一次讨伐新选组开始渐渐的受到了幕府的重视,所以也开始扩大实力招募更多的队士。但是队士的住宅问题首先让人头疼,总不能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吧。   而西本院寺正好可以解决目前这个住宅问题,同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西本院寺是先前窝藏长洲浪人的地方。虽然明知道是这样的,但是碍于佛门重地而又有那些西本院寺和尚的阻挠,几次明知道乱贼在此却又无可奈何,没有任何可以进入寺院搜查的理由。   而扩大屯所,却是一个非常好的理由,并且会津蕃也默认了。   也就是说,如果新选组入驻了,长洲蕃又少了一个藏身之处。   “啊,对不起小千鹤,我忘记了。”樱井无奈地说道,然后又有些郁闷自己这几天怎么了,但是还是转身飞快地收拾起东西来。小千鹤也只是站在那里歪着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也走了过来帮忙收拾起来。   “那么快点哦。”总司不明其意地轻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一个人来到院子里的树荫下,总司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虽然肺部是难受的几乎受不了,但是他还是尽量压低着声音。   抬起头来望向天空,明亮的墨绿色眸子却是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神色。   *****************   不可否认来晚了,土方的确是生气了,于是樱井再次颔首低头,认认真真的道歉着,然后一如既往小千鹤跑过来袒护着她。   直到近藤勇和井上源三郎他们充当和事佬的角色温厚地笑着过来劝解,于是新选组等人浩浩荡荡地搬向了西本院寺。   新的屯所很大,的确是比以前的壬生寺还要大上几倍。单纯的小千鹤并不像土方考虑到一些更加深入的事情,她只是觉得有几分新奇之余,还有些苦恼以后打扫卫生有着更大的工作量了。   ——不过没关系呢,大家愿意收留我,我也要好好的努力才行啊!   对于千鹤来说,在新选组里每天“必修课程”就是洗衣服,千鹤早早的就忙碌了起来,樱井也来帮着千鹤有空偶尔打下手。于是今天洗完衣服之后的时间还很早,千鹤精精神神地准备和原田的十番队一起出去巡查了,同时继续打听她父亲的下落。   “小千鹤,加油吧!”这是每次出去之前樱井和千鹤已经惯有的互动,两位少女总是很有默契的笑着,在原田看来像是一对感情很好的姐妹。   “是!”千鹤认认真真地笑着点头,正准备转身跟着原田出门,在看见樱井要转身离开时,千鹤忽然想起什么,于是开口开口叫住了她:“小絮!”   樱井转过身子来,脸上淡淡的疲惫之色微不可见,但是千鹤却早就已经察觉到了,就在这段时间。   “小絮,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巡查吧。”   樱井闻言顿了顿。   一起出去么?可是没有经过土方的批准,私自出去的结果她也心知肚明。   “可是我看你这几天总是没有什么精神,我觉得你是需要去散散心才好啊。”虽然不好意思浪费时间让大家等着她,但是她还是稍微滞留了一些时间。   “没关系,等一下我还要去检查一下队里有没有缺什么药,所以不可以出去哦。快走吧小千鹤,别让原田君他们久等了。”淡淡的笑了笑,看着一脸担忧的千鹤,一再坚持之下,最终还是劝走了她。   转身仔细想想,自己的确是有多久没有出去过看看外面的大街小巷了,虽然她心里多多少少明白自己不是完全因为太闷了才变成这个样子的。   因为啊,那个家伙的病,已经让她越来越苦恼了……   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也不能怠慢啊。说句实话,新选组里身体不够健康的人很多啊,几乎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异样。更何况是转季节更加容易更加多人发病,所以之后更加有的忙。   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也不能怠慢啊。说句实话,新选组里身体不够健康的人很多啊,几乎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异样。更何况是转季节更加容易更加多人发病,所以之后更加有的忙。   “啊啊~好无聊啊~”清澈而好听的声音带着慵懒的语调,听到声音的樱井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只见总司双手抱在宽大的袖子里迎面走来。   樱井本来想着退开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的,但是她在低头的时候完全没有看见总司的唇角勾起的狐狸一般狡黠的笑意。   “小絮~?”声音很轻很轻地唤了一声。   樱井微微蹙了蹙眉抬起头来带着疑惑的目光望向他,他倒是随意地捋了捋额前细碎过长的刘海,深棕色的柔软发丝在被风轻轻吹起,墨绿色的狐狸眼不明所以地微微眯了起来:“一起出去玩怎么样?”那副样子,就像是在逗一个小朋友。   “……不要,我还有工作。”没怎么想就直接拒接了。而且,冲田总司,你不怕被土方先生知道了到时候生气了怎么办,你不怕我怕啊。   说句实话,樱井有时候还是有点忌惮土方的,所以做事小心翼翼。   ——小絮还真是一个认真地有点过分的孩子呢……不过,早就知道你会拒绝了……整天这个样子迟早会闷死的呢。   所以,总司不由分说地直接上前拉着樱井大跨步地走了出去,也不在乎樱井是否愿意。因为总司的力气实在是很大,樱井除了挣扎地很狼狈,也完全没有办法松开他的手,只好任由他拽了出去。   “这么说真是扫兴啊,小絮也不忍心吧……所以就答应了哦~”刚刚走出屯所一段距离,总司就放心地松开了手,径自在前边走边说。   樱井闷闷地跟着他,却又无可奈何,一跺脚只能够有着愤恨地瞪着他。   哎,看来自己永远没有打败他的资本啊。   为什么那么容易心软动摇?   ……那个,说句实话,自己还是挺想出来走走的……? ☆、第三十三章 古巷 ?  长街古巷,樱花温婉柔漫。自风中飞离枝头坠落旋舞,四处轻轻地描绘了一抹又一抹淡淡的粉色。   古朴庄严的神社玄关处,雕花朱漆柱子分别在两边挂上了风铃。风轻轻吹过,樱花飞舞的同时,是风铃那叮叮当当清丽的翠响,伴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小鬼们~”一惯轻柔响起却带着玩味口吻的嗓音。   几个正在玩游戏的七八岁孩子闻声立马停下游戏奔了过来,天真的笑颜写满了欣喜的笑意,纷纷你一言我一言地地喊着“总司”。   总司一个又一个摸了摸那些才及自己腰高的孩子们的脑袋,清俊的脸上却是少有地浮现出淡淡的温柔笑意,樱井稍微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的表情直到一个身着蓝色和服的小女孩跑过来拉了拉她的袖子。   “哥哥,过来一起玩吧。”   “……”心里暗自感慨自己的男装貌似挺成功的,同时又精神分裂症一样在想着对方只是个小孩子,看不出来也正常。但是一个女孩子被人头一次喊做是哥哥,未免有些不习惯,樱井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   “哥哥,一起来玩吧。”小女孩眨着水汪汪的无辜大眼睛,再次说道,然后直接以她小小的力气把樱井拉了过去。   啊喂……   “你可要小心了哦~”总司随手捋着头发,看着被小孩子们围在中间推来推去的樱井,笑的那叫一个悠然,“这群小鬼可是没那么好对付的哦~”   小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吵着,然后以“新人加入”为理由,拽着樱井不得不半蹲下来然后两个孩子踮起脚尖给她的眼睛蒙上了一块布。   这就是传说中的“摸黑抓人”游戏,不管在什么时候,小孩子总喜欢玩这个。   “哎,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开始了!快跑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我啊!   眼前完全是一片黑暗,人就是这样,一旦眼睛是黑的,就会站不稳脚步,更别说是去抓一群活蹦乱跳活力四射的小孩子。   那群孩子果然如同总司所说的一样机灵地很,窜的又快。樱井是好不容易站稳脚步,而那些孩子嘻嘻哈哈地笑着,然后迅速地跑开,时不时跑过来狠狠地拽一下樱井的衣袖,搞得她东西南北分不清方向,几次就要摔倒在地上。   然后几次的晕头转向樱井也开始学乖了,先站在中间动也不动一下,静静地听着小孩子的声音,然后在下一个孩子冲过来抓住她的衣服同时,她反手一把揽住了那个孩子。   虽然揽住了,但是忌惮于对方只是弱小的孩子所以并没有使劲儿。但是那个孩子却猛的挣扎一把松开了她的手往反方向跑去,樱井没有料到他会“耍赖”,于是被那个孩子一带,直接向前狠狠地栽了过去。   “——!!!”   身子在即将摔倒的时候被人稳稳地即使扶住了,樱井也不去思索那么多,站稳脚跟以后闷闷解下了蒙住眼睛的布,抬起头只见总司一脸玩味的笑意,一挑眉,他狡黠地笑道:“怎么,知道这群小鬼的厉害了?”   废话,小孩子原来可是很会耍赖的。   “嗯。”樱井忽然注意到这个姿势似乎有点不妥,于是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总司的手。总司倒也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已经拿着一袋金平糖,那些孩子见状一蜂拥而上,不一会儿总司的手中已经空空如也。   一群小孩也啃着金平糖吵轰轰地走远了,偌大的神社于是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只见樱花温柔地随风飘落,遍地铺满。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神社门前樱花树的石板下,总司的唇角一如既往上扬起似笑非笑的曼妙弧度,樱井则是习惯性地坐的端端正正。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各自有着各自的想法。   “冲田先生,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连樱井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开口打破这份沉静,她只是觉得心里闷得慌,于是开口小声地询问道。   她诊断地很清楚,总司的病情越来越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第一点,她没有治本的药。第二,总司没有好好配合……自己从来就没有告诉过他真实的病情,她害怕自己告诉他以后,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好年华在这种时代患上不治之症,是谁都会濒临崩溃的。   真的,总司,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的样子……他的理想,就是以剑伴随近藤先生左右。但是那种病,在不久的将来,就是连站起来的力气也都会渐渐地消失殆尽啊……   总司不会想到,原本自己就是带她出来想让她散散心的,可是她还是解不开心中的郁结。   总是感觉到两个人已经开始生疏起来了,就算是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从以前的“冲田”,变成现在的“冲田先生”。自从那次阿梨的事情以后,她也总是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不过这样也好吧,不是很明白她当时为什么要执意加入新选组,但是他的心里即有点开心,但是同时又是百感交集的。新选组,是壬生狼窝……   ——没关系,只要你能够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唔,好不好小絮不是最清楚了么——”总司淡定自若地说道,樱井有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咕哝着,但是总司的话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可是这个时候总司却带着淡淡的不明所以的轻笑道,唇角高高地上扬起来:“难道小絮就这么想知道么?”   “……”樱井心里蓦地一沉,脸色忽然变得有点难看。   冲田总司,我真的搞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完全没有那种意思的……这样做的话那么千鹤呢?你不用考虑一下千鹤的想法吗?请不要以这种乱七八糟不明所以的相处方式,我们的关系,只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看来那个问题的答案我终究是遥不可及的状态了。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们的,即使我很清楚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但是我是新时代的人,新时代的人就是要学会潇洒甩手,坦坦荡荡……   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难受起来,总是感觉到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欲罢不能。   “对不起,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我要先走了。”樱井不想再与他单独地多待一刻,她怕自己会受不了,会发疯的。以“回去晚了土方先生会骂我”为理由,她快速转身离开,但是走的却是屯所的反方向。   又来了么……   *****************   夜幕降临,漫天散乱飞舞的粉色樱花在墨色中悄无声息翩跹显得格外神秘,那是一种暗夜之中倾国倾城的美丽,在不知不觉之中令人渐渐窒息。   总司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很久,直到肺部的不适感让他再次咳嗽起来,稍微缓过神,抬起头来的他才意识到天色已经绯红,夕阳西下。   心里很烦很乱,他也不能够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于是,总司就独自一个人回到了新选组的屯所。但是回到了屯所之后,照常的是吃饭时间,可是千鹤却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开口就是说小絮不见了。到处找也没有看见她,问了山崎山崎却说她一天也没有去过医务所。   “怎么办?冲田先生。”千鹤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没有任何掩饰的焦虑。虽然这件事情,还没有惊动土方先生他们。   “……”总司闻言稍微顿了顿,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今天那孩子可是跟我出去了,后来她自己走了。”这么淡淡地叙述着,仿佛不关己事。   “怎么这样,可是……小絮并没有回来啊……我刚才,我刚才去问了值班的队士了……”千鹤的心再次加速跳动起来,她已经是一副快要急得哭出来的样子了。   “唔——”总司却是不明其意地应了一声,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澜淡淡然。然后,他转过身,“那孩子还真是麻烦啊。”   但是在转过身的瞬间,他俊秀的脸上覆上了浅淡的阴霾之色。   —————————————————————   再次气闷地走人之后,樱井的心情很不好。她知道那并不是气愤,而是不能够理解想明白的痛苦。   但是,生活还是要继续啊。我又不是过来自找麻烦的吧,我是来治好他的病的,有这么一点,就足够了。   本来说是要回屯所的,可是樱井的心情很不好,走着走着就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回去,而是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并且天色已晚。   遭了,不快点回去,小千鹤是会担心的,并且会挨骂……但是,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条狭长古老的巷子,青石板铺成的路因为长年累月的风吹雨打人走车行,在极其昏暗的橘色烛光映照下,隐隐带着几分诡谲气息。   偶尔风吹过带来稀稀落落不知何处而来的花瓣。   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她在京都住了一年多的时间,可是京都那么大还是有许多地方不认识路的。   ——东西南北,这个……到底是什么地方?   ——啊啊,我不认识路,早知道就不乱跑了,现在跑着跑着人都跑丢了……   ……   一阵阴冷的风忽起,悄无声息地飞卷而过几片不知从何而来的粉色花瓣,路边玄关处挂着的几盏昏黄的纸糊灯笼摇曳着,烛火亦是明明灭灭。   樱井头一次觉得有点惊悚,但并不是很强烈。一股森森寒意自脚底升起,渐渐地遍布全身。   同时,周围的气息急剧变为低气压的压抑感,并且带着那种嗜血的肃杀。   风起云涌,夜色肃穆。   又是那种感觉,那种很久已经没有的感觉。那种感觉樱井本身并不清楚,但是却莫名其妙实实在在拥有的感知力。   自风中而来的杀气,熟悉的感觉。但是樱井短暂的无意识里居然并不感觉到害怕,右手却下意识地向空空如也的左腰间探去,那个娴熟到她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动作,居然是——拔刀!   下意识的拔刀动作,即使并没有刀,但那不是对于一个剑客在感知危险之时才会拥有的吗?她又不是什么剑客,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看新选组的人拔刀多了,自己也开始学他们吗?   不可能的……? ☆、第三十四章 嗜血 ?  风卷残叶,自风中而来愈加浓烈的危险气息,死一般的沉寂压抑至极,仿佛是一双无形的魔抓狠狠地攥紧叫人窒息。   怎么回事……好像,又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当樱井下意识地向昏暗的前方望去之时,夜色迷茫之中,竟然渐渐的行出了那轮廓模糊的人影。但是最为显眼的,是那两双血红色迸发着骇人狠绝杀意的双眼。   ……什么……那个,那个不是……   樱井一在看清了对方的面貌之时,一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因为,来者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人,而是……曾经一年前,那个除夕的夜晚,与阿音小姐一起遇见过的罗刹!   一双血红色的眸子失去人性的无神空洞,但是不变的是罗刹本质的嗜血贪婪。樱井在节节后退之余看见他们身上并想象剧情之中穿着的浅葱色羽织,而是普普通通的西洋军装!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新选组的罗刹……   来不及思考那么多,眼见着他们一步步带着死亡的气息紧逼,樱井强行令自己稍微镇定下来。她很清楚罗刹的实力,自己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力量打败他们,同时又手无寸铁,她能够做的,只有跑!   总不能就死在这个地方我还有事情没有完成,我不可以死的……   樱井趁着自己离罗刹还有一两米的距离之时,飞快地转过身子就要跑去。   惊鸿一瞥,身后竟然也是无可退路!   只见身后正摇摇晃晃地行开另外三名罗刹,他们张开已经超越于常人的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尖笑声。前后夹击,左右无路,看现在的情势,完全是没有逃跑的机会!   眼见四下无人静悄悄的,樱井想着目前别人是不可能来帮助她的了,她也只有自己想办法自救,她只想着活下来,活下来才有希望。   前后两边五个罗刹,即使身影摇摇晃晃,但是罗刹的实力不容小觑。五个罗刹直接严严实实地将她包围了起来,然后速度极快地伸出尖利指甲的拳头向樱井砸去。   极度暴起的青筋的手力气极大,樱井虽然感觉的到自己是难以招架地住,但是人在遇到袭击本能反应致使樱井狼狈地往后退了退,回头飞快地环顾了一下顺手抄起一旁杂物堆里的木棒往上一挥挡了过去。   “啪”地一声清脆的木质品断裂的声音,樱井只感觉到手上一震,低下头来只见手上已经只剩下半截木棒。她先是怔了怔,然后赶忙扔下木棒正准备起身,后面包围着的两个罗刹却在此时瞪大血色的双眼狠狠地朝她扑了过去——   樱井在此时几乎是完全屏住了呼吸,眼前的血色双眼越来越近,仿佛在瞳仁中快速地扩大着,就好像是下一刻那刺目的颜色就会完全将她吞没,无情地隔绝世界。   黑暗之中却忽然闪过一道凛冽的青蓝色刀芒,伴随着毫不犹豫的杀气。   眼前的两个罗刹突兀瞪大双眼,直直地张着嘴巴却没有合上,两颗头颅却应声落下,刹那之间滚烫的鲜血喷溅。   樱井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上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   虽然她是个医生,虽然曾经在卫校里的人体解剖课上看过福尔马林浸泡过的尸体,虽然她一次次见过手中无可奈何逝去生命的人。但是她几乎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鲜血量,虽然不是很害怕,但是依旧是出于本能的惊悚。   ……血……好多血……可是为什么,那种潜意识里……熟悉的感觉,对于那种红色的东西,竟然是熟悉的感觉……   两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地倒下,带血的刀任然指着樱井的鼻子,她的视线自那两具尸体移开,抬起头来,看见的竟然是她最意想不到的人——风间千景!   风间千景,他……   “哼——”风间千景居高临下地微微抬起下巴,一如既往倨傲的神情。随手一挥刀甩下刀锋流汇的鲜血。   其他三个罗刹受到了鲜血的刺激表情更加是亢奋,居然一跃而上扑向那两具罗刹的无头尸体,自己沾上了些许血色的樱井。   风间千景不屑地斜了樱井一眼,却力气极大地一把将她撤了过去,轻而易举地躲开了罗刹的攻击。樱井一时之间头脑混乱,完全没有思考能力,只是任由风间千景拽来拽去躲避攻击。   风间千景的身手极好,虽然动作不紧不慢但是下刀起来与带着樱井躲闪也不会有任何的差误,反而是绰绰有余。樱井被拉的头晕眼花分不清东西南北,但是却从来没有被罗刹伤到分毫。   直到所有的罗刹都被风间千景轻松解决,樱井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说不出任何的话来,风间千景正准备送来拉住她胳膊的手准备甩开她。   “——放开她。”清澈而带着魅惑的熟悉桑心失去了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玩味,隐隐地带着怒气致使声音难得一见的冰冷。   樱井闻声心头一惊,不可思议地回过头来,只见转身巷尾之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来的总司手执嘉贺清光,俊秀的脸上表情虽然接近于沉静但是墨绿色的眸子里却是变幻莫测的,最终的定格,貌似是……愤怒?   “……总司……”樱井完全意料不到他会来,一瞬间失神的她口中喃喃地念出了那个一直埋藏于心里的名字,总司……   不是冲田先生啊,而是总司……   “哦——这个女人吗?”风间千景从来就没有把总司放在眼里,只是冷冷地勾唇笑了笑,抓住樱井胳膊的力道也渐渐加大。   虽然不喜欢尖叫求救的樱井始终没有叫出声来,但是她已经疼的皱了皱眉咬紧牙关,看得出来很痛苦。   看见这个情况,总司也彻底是怒了。   的确是怒了,总司在事后想起当时的自己觉得那次是头一次那么愤怒。本来就极其不甘心一年前的池田屋被他给打败,总司在挥刀练习的时候想着终有一日遇见了一定会杀了他,于是越想越不甘心……这次看着樱井被风间千景拽住,他更加是不爽。   是的,就在刚才风间千景拽着樱井斩杀那些罗刹的时候,总司刚好赶到。   那个时候,他就在不远处寻找着,不可否认他的心里真的很担心,虽然表面上依旧平日一样心情不好就没有表情,但是他的脸都黑了……直到听见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当他的心里隐约感觉到不安的同时,他飞快地赶了过去,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风间千景将樱井拽的很近很近,手法行云流水地挥刀,但是总司看到这样的情形他的心里压抑不住地火了起来,于是就这么提着刀冲了上去。   总司并不是那种偷袭耍伎俩从而取得胜利的人,对于几乎没有什么对手的他而言,能遇到厉害角色的确是不错,但是对于他来说没有打赢对手就让对手离开,是一种武士的耻辱。所以,他才会对一年前池田屋的事情耿耿于怀至今。   今天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打败他,这个机会求之不得。但是看见樱井被他拽得那么近,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很不舒服,心里很烦躁,无来由的愈发愤怒,他恨不得把风间千景碎尸万段。   总司极其熟练地左手握刀轻架于右手臂上,摆起了天然理心流难度极大,而冲田总司特有的起势。   墨绿色的眼睛神色一凛彻底蒙上了令人心惊的冰冷,锋芒侧转之间总司的刀已经毫不留情地破风而过。   风间千景一把推开樱井,也不管她狠狠地摔倒在地上,微微地侧身避开了总司的进攻。   总司的眼里有的不仅仅是愤怒之时的冰冷,还有,杀戮的兴奋之意。那一刻的他真的如同史书传言的“鬼之子”,对于斩杀与战斗他能够毫不犹豫地下手,绝情的没有一丝反转的余地。   而风间千景并没有认真的意思,如果好听点说,他根本就不尊重这个叫做冲田总司人人惧的对手,而是以不屑的态度。永远都是单手握刀,对于总司,他从来就没有使出过全力,他认为那也根本就不必要。   总司的刀也就是如此越发狠绝。   直到那个身材魁梧火红色头发的三十来岁男子的出现,才使得这场即将分晓赢败的战争硬生生停止下来。   “住手,风间,你不应该在这里浪费时间,萨摩蕃的传令来了。”那个男子叫做天雾九寿,是风间千景的得力左右臂膀。此人力量深不可测,在鬼族力量同样强大。   风间千景是意犹未尽地挑眉看着总司,而总司明显力量渐渐的削弱了下来,他的病……   那种病,根本就不可以剧烈运动啊……   “失礼了。”天雾九寿在临行前,还是正经有礼地地鞠了一躬,风间千景最后难以读懂的目光是投在了樱井的身上。而后,一眨眼的瞬间,他们面前已经只剩下枯叶残卷的空地。   总司不甘心地狠狠地一拳打在了墙壁上。   在战斗开始与没有开始之前,樱井已经无力阻止了,她也犹豫着要不要阻止。因为她很清楚,依总司的性格,在他战斗的时候外人强行介入,那对于他来说是一种侮辱,因为总司向来自信他的剑术,她不希望他违背自己的内心所想。但是樱井也很清楚,总司越来越加剧的病情,已经不能够持续长时间战斗了,更何况对手还是风间千景,她害怕他的身体支撑不住。   脖子忽然介入了一阵冰凉的触感,抬起头来,姣好的下巴已经抵上了带着森森寒意的刀尖。樱井微微抬首,一瞬间心里仿佛是被人狠狠地用锥子钉了一下。   用刀指着她的人,竟然是,总司……   “——你和他什么关系?”总司的声音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的没有一丝情感,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微微狡黠笑意。   ……我,我不知道……总司,你是在怀疑我吗……你是不是认为,我是风间千景那一边的……我……对不起,我也不清楚……   “如果你认为是的话——”最终,她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颔首,任细碎的刘海遮过双眼,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对于樱井来说,吐出的字字句句都是艰难的,“那么,就直接动手吧——”   ……我不想离开你,哪怕是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你安好……   忽然她觉得心酸地想哭,自十岁不曾流泪的她因为他而几度几欲落泪,最终还是忍住了。   清冷的锋芒映照着她原本白皙的脸,在此时却晓得极其惨白。看着她的眼神近乎于绝望,但是并不是对于死亡的绝望,而是另外一种难以言辩的绝望,总司的刀却缓缓收回。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举动。伸出手揽住她,用力地抱在了怀里,很紧很紧。   樱井蓦然瞪大双眼,她完全不敢相信此时的一切是真实的。   “下次不要再逞强了,要惩罚的哦。”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上扬音调,貌似轻柔,实则狡黠得很。   “……”对不起,对不起,请让我再自私一会儿……樱井最终迟疑着缓缓地伸出了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眷恋你身上的温暖,我真的很难放手啊……总司,对不起……   **************? ☆、第三十五章 袒护 ?  那天晚上一身是血地回到屯所,千鹤是真的吓了一跳,连忙冲过来一脸焦急地询问着。然后,他们就看见了黑着脸的跟随其后的土方先生,樱井虽然有时候很忌惮土方,但是也没有什么表情波动。   不解释,多说无益。   “呀咧呀咧,这么晚了土方先生和小千鹤还没有睡觉啊~”总司脸上的表情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他波澜不惊地说着,只是将手习惯性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上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去。   是的,站在门口等着的只有土方先生和千鹤,摇摇曳曳的烛光将他们的影子拽的很长。   “总司,你应该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土方低沉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微怒,千鹤抬起头看了看表情阴沉的土方,然后又转过头来望向樱井。   樱井清秀的脸上沾染了一滴又一滴溅染的血花,已经干涸了的血滴呈现着暗淡的深红色。她一言不发地抿着唇,微微垂眸,就这么站在身材高挑的总司身后。   “解释什么?”总司故作不明所以地拖长尾音,然后微微别过头看了看樱井,随即故作了然地轻笑道,“哎呀,原来这孩子身上溅上了那么多血,还真是不小心呐——”   樱井并不想说话,但是她心里很清楚,总司已经知道自己发现了罗刹的存在,虽然那可以断定并不是新选组的罗刹,可是多一个人知道拥有罗刹的存在,那么对于新选组来说就多了一份威胁。如果土方先生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置自己。   到时候一定不会止很麻烦吧……   土方被总司隐晦不明的话语给激得微怒了起来,作为新选组的队医一天不见人就已经算了,但是她那么一身血又是怎么回事?不知道局中法度是禁止新选组任何队士在外私斗?   随着事情的真相好像就要渐渐浮出水面,樱井并没有很是慌乱地解释什么,而是缄默不言,静静地等待着总司把真相说出来。   “——小絮跟我去约会了哦,可是这孩子半路闹脾气,找到她的时候就看见有人欺负她。”   “……?!!……!!!”闻言樱井蓦然瞪大双眼向总司投去不可思议的目光,千鹤的脸微微红了起来,随即轻轻地拉着樱井的袖子,小声地询问道:“真的吗小絮?”   ——当然不是真的!千鹤,你别误会!我,我……   但是千鹤明显不是樱井心中所想的那样,而是微微侧目看着一脸阴沉的土方先生,不由自主她的脸上漾开了淡淡的温婉笑容,并没有人看见。   “—— 那一身血是怎么回事?!”土方极力压抑着怒气,他似乎想袒护着什么,并不想惊动所有人。后来樱井才知道,土方是不想惊动伊东甲子太郎,其实土方先生虽然平时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但是他是一个很护短的人。   总司的唇角勾了勾笑意深明,并没有回答土方的话,却是在默认土方的问题。千鹤先是仔细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望向总司:“冲田先生,那些人——”   “——杀了哦。”口吻很是轻柔甚至带着笑意说出这句话,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在想起风间千景时,总司碧绿色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丝戾气。   ……不敢相信,总司竟然没有说出真相……但是总司,杀人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啊,为什么你却能够以这种毫不在意的心态去面对呢?   土方很清楚,总司分明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为什么就是樱井身上沾染了血,总司身上没有血以他的身手来说是很正常的,可是看樱井身上也没有伤口,如果按照总司现在的解释未免也太过于牵强了。   土方直视着总司,其实对于樱井,只要不伤害到新选组,他并不想追究那么多,相反的,土方的心里多多少少已经像是千鹤一样把她归纳为自己人。并且几乎一年以来,也没见过樱井有什么不安分的举动,只不过偶尔犯错。   总司倒是毫不躲闪土方的目光,直到片刻的沉默,土方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你自己下定夺吧。”   其实总司对于土方而言,是弟弟一样的存在吧。虽然总司有时候做事的确很过分,但是土方选择的是,宽容啊……   人影已去,淡色的樱花瓣乘着柔美的银色月华悄无声息地飞旋。   *****************   一席落樱沁染了一夜的雨水,零零落落地贴落在古朴的青石板小道上,或者是悠悠地飘旋在清澈的积下的雨水滩边,金色的阳光照射在水滩上,散发着碎金子般的泽光。   新选组的队士们一如既往早早地起来晨练,做着挥刀练习。随着一声又一声的呐喊,他们手中的竹剑木刀在半空中齐刷刷地划出一道道清丽而铿锵有力的弧度。   今天还是总司负责教习队士们的剑术练习,大家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纷纷都是心惊胆颤,从一开始练习都是一丝不苟的不敢有半点分心,生怕出现半分差池。   新选组众人都知道,他们的剑术指导冲田总司的指导方式是有多么地粗暴,完全不亚于副长大人拷问刑犯的时候一般残忍。只要在练习的时候稍微偷懒一下,或者是动作做的不到位,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狠狠地挨上了一木刀子,疼的半天龇牙咧嘴。   更严重的,是冲田师傅还扛着竹剑木刀笑眯眯道:“既然这么相信自己的实力了,那么就比试一下好了。”   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笑容对于那些队士来说却是恐怖地如同地狱的魔鬼笑颜。   ……   一番哭天喊地鬼哭狼嚎翻江倒海的比试之后,过去的队士几乎没有一个“活着回来”,情况好一点的就是半死不活地回来却是比死了还难受。   所以说冲田师傅最恐怖了……   昨晚一场大雨过后,打落了一地的樱花瓣,空气中扑鼻满腔地是一股清新的味道,闻起来很是舒服。   樱井则坐在道场院子里的樱花树下发呆,一旁的石板子上放着刚刚熬好的药。   千鹤每天的必修课程是洗衣做饭,樱井每天的必修课程是熬药,和追着一个不乖乖听话好好喝药的病患跑。   有时候要折腾上好一阵子,并且那个人还会找尽方法捉弄她一顿,气的她直跳脚却又无力还击,很想爆粗口骂人。   但是有一件事情令樱井很是不解,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昨天下午吃完晚饭刚刚帮着千鹤洗完碗,土方却让人把她叫了过去。   樱井想着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又或者是更加严重的。心里默默地哀叹着又要被训了,于是心里忐忑了一路走了过去,结果却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土方二话不说的拿起了放在身边一个用深蓝色的麻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樱井正疑惑着,土方却把那个包裹着麻布的东西递给樱井,只见并没有裹得很紧的一端深蓝色麻布滑落了下来,露出了一小节漆黑色刻画着精致龙纹的刀柄。   熟悉的刀……北斗七星吗……   美丽的深紫色眸子并不是总司那个样子的碧绿的清澈,反而是深邃地叫人感觉到难以捉摸。   “这是你的刀,作为新选组的一员,如果没有属于自己的佩刀很难说得过去。”土方那张完美地揉合了俊美与秀气的脸上浮现出副长大人特有的淡淡笑意。   也是的,连千鹤都有自己的佩刀了,如果她没有的话,的确是说不过去。土方很清楚她是多多少少会使用剑术的,新选组的成员在危险来临之际却没有一把可以防身的刀,那么传出去名声也不好。   樱井愣愣地接过了北斗七星,有些错愕地轻抚着粗糙却不棘手的刀柄,顺手的那种好久没有的熟悉感令樱井一瞬间觉得如梦似幻。   但是她的脑子里想的,并不是手感熟悉的北斗七星重新回归的喜悦,而是土方先生的意思。   虽然土方对她的怀疑还是多多少少存在着的,但是……新选组的一员,愿意把北斗七星还给她,是代表了对她的信任与接纳了吗?   —————————————————————   “回神了哦~难道在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总司带着狡黠笑意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樱井被吓得蓦然回过头,却刚好对上了总司那双带着狐狸一般笑意绿幽幽的眸子。   “……没,没有……”樱井意识到这个距离很不好,于是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总司却故作不知轻笑着也跟着挪,越靠越近,直到樱井快要从石板上连着放在身边的药碗也要一起摔下去,她连忙坐正身子再也不动一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故意的!!!   “噗哈哈哈……”毫不犹豫地笑了出来。   “……”混蛋!死性不改!我——   樱井忽然想着这次一定要报复回他才行,于是下意识地四处顾盼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一旁的药碗。于是她端起药碗,投以一个自认为很是无害的浅淡笑容:“总司君,请喝药。”   “……”总司向来对那种苦涩到要呕吐的药没辙,但是他有时候会想尽办法地推脱,只是樱井一搬出近藤兄他就基本上完全无计可施。   但是这个方法多用了可不行啊,樱井基本上也不会用,毕竟总司不是好骗的小孩子,而是一只狐狸。   正当樱井看着总司变幻莫测的表情以为自己“完胜”的时候,总司却忽然再次把俊脸凑了过来,唇角边勾起了一抹极其狡黠危险的笑意:“小絮是在勾引我么,到时候可不要哭着求总司哦~”   “——!!!”纳尼?!!   说着总司直接伸手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樱井先是一愣,然后飞快地反应过来,只感觉到心中那团怒火蹭蹭直上,飞起一脚毫不犹豫地踹了过去。   ——我(他妈)勾引你妹!!!!   【好吧我不乖爆粗口了。。。今天樱酱在上课码这段的时候,被同学故意用篮球狠狠地砸了一下背,樱酱站起来回头就一句“他妈的!!!”。。。妈妈咪我的小心肝都要被砸的吐出来了。。。】   然后,那碗药就这么华丽丽地撒了,樱井欲哭无泪地看着,却而总司却越发笑的猖狂而得意洋洋。   ——我辛辛苦苦熬了那么久的药啊……   —————————————————————   所以说给总司送药并且监督他喝药的人是世界上最倒霉,同时最有勇气的人。   樱井只有无奈地回去再次辛辛苦苦地煎一次药,当她万分不情愿但是只能够气呼呼地折回道场的时候,总司似乎已经结束了对于队士们的剑术指导,一脸悠闲的翘着二郎腿慵懒地斜坐在石板上。   ……混蛋……   ……我想整死你……   ……混蛋……   樱井忍不住心里恶狠狠地骂了几句,但是却还是要很没志气地要回去“求着”总司喝药才行。   “总司君……喝,喝药!”自从那次事件之后,樱井虽然没有再叫她冲田先生,但是心里始终不能够越过那到隔阂,也只是称作了总司君,总司倒是也没说什么。   “嗯——”缓缓地别过刚才对着蓝色天空的脸,总司笑眯眯地故作才刚刚看见她,但是当看到她手里端着的药,一如既往很是小孩子气地摇头,“不要。”   “……”又来!?好麻烦啊啊!冲田总司我想扁你啊啊!但是,不喝药不行,不喝药病情得不到一定的控制会恶化的更快的,这绝对不行……   微微抿着唇显得有几分不情愿,但还是坚持送过去。总司看着她颔首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却显得几分倔强不屈,他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想逗逗她的念头。   “我要吃金平糖——”故意拖长的语调仿佛是在撒娇却是懒懒的心态。   “哎?那个……已经没有了。”樱井一面对总司摆露出各种各样小孩子的行径,有的时候难免也会有些头疼。一般在她头脑没有清醒的时候,可是很容易被狡黠的狐狸给捉弄到的哦。   总司看着樱井再次一副迷茫的样子,心里顿时玩性大增,但是他还是一副悠悠然的样子:“没有金平糖就不吃药哦——”   “……”樱井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上钩了,还很是无奈,“……那个,你先吃完,我等下给你去买好不好?”就像是积极压抑着焦急在哄着一个顽皮的孩子。   “不要,我现在就要金平糖,不然就不喝哦~”   “……”可是她起码要今天下午才可以出去啊,不要以为她很闲来着。最近转季节了,屯所里大多数的队士们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疾病,或者是常年不注意身体健康而潜伏的疾病。前几天向近藤先生无意间提了一下,近藤先生还有点紧张地问要不要紧,于是决定找个时间让幕典的松本良顺医生过来帮忙做一次大体检。   因为他考虑到樱井毕竟是个女孩子,并且并且一个人检查完屯所里几百号人的身体健康也不容易。   总司却不以为意,正所谓“容易心软的姑娘很好骗”,这是总司在认识樱井两年多了之内所总结出来的经验之一。   “可是……”   “条件哦~”趁着这个时机,总司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说着同时,还微微地眯起了碧绿色的狐狸眼,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樱井。   “……”好吧……某姑娘颓废地低下了头,为了你能够喝药,为了不耽误你的病情。只要我可以做到,无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竭尽所能的去做。   “剑术。”此话一出,总司却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樱井蓦然瞪大漆黑地如同墨玉的黑色眸子。? ☆、第三十六章 庆应 ?  庆应元年,五月——   将军上洛,因为新选组在池田屋事件与禁门之变表现得战绩突出,所以受会津藩之命,全员出动保护将军德川家茂安全入京,直到二条城为止。   当局长近藤勇宣布了这么一条振奋人心的消息的时候,会议大厅立马沸腾了起来,大家的脸上带着兴奋的同时还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的确是,新选组从无名无分一路靠着自己抛头颅洒热血地打拼过来,如今的努力终于拥有了成果,谁的心里不是很欣慰的?   “太好了。”千鹤和樱井并不全是正式参与战斗的队士,所以只能够当做是旁听者坐在最后面听着。千鹤看着大家欣喜若狂的样子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樱井墨色的眸子里闪过淡淡的担忧,稍纵即逝。   ——我不希望你去参加这次的行动,你自身也开始感觉到了吧……   “近藤先生,能不能将总司从这次的行动当中去掉?那个家伙的感冒好像还没有好。”发呆之际,回过神来听到的已经是土方的这一句话,樱井下意识地抬起头认真地听了起来。   “哦,总司,是这样的吗?”近藤闻言声色有些担忧地望向总司,总司却一撇过头,不满的说道:“才不是,我感觉自己没有什么问题的,是土方先生保护欲过强了。”   “还说没问题,从刚开始就看到你一直在咳嗽。”土方先生冷下脸来,他还是很担心总司的。话说他的病怎么治了那么就还反反复复地发作呢?   “土方先生,我会恨你的哦。”   “……”土方直接无视总司的不满,看着平助也举起手来申请不参加这次的行动,他也没有说什么。土方知道平助并不是所谓的身体不舒服,而是他的心里多多少少不情愿。(这个就到后面再说吧。)   土方转身走向坐在最后面的千鹤和樱井,一脸淡然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想?”   “哎?”千鹤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土方,樱井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土方,暂时不说话。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土方重复了一遍自己的意思,这次具体多了。   “一起去?”千鹤弄明白意思以后心里有几分开心的,毕竟她也很想过去帮帮忙,只不过担心自己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了。   “不用担心的,能够盯上将军的无礼之辈也没有那么多,只是去帮帮忙传一下令。”   “真的吗?如果可以让我帮上忙,我愿意去的。”千鹤开心地笑了起来,樱井微微颔首,看了看千鹤浅浅的笑道:“请务必让我帮忙。”   平助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雀跃的大声说道:“那么记得带着我和总司的那一份加油吧!”   “嗯!”   *********   庆应元年的最后一季樱花也随风凋零,散落一地残留的暗香,不为人知。又是一年即将来临的炎炎夏日,不知不觉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有余……与其悉数婉转流年,还不去不去想,避免了悲伤春秋,感慨万千。   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新选组全员也该精神丰茂地出发。好不容易得到了会津藩甚至是幕府的重视,在欣喜之余,大家还更加有信心完成好守卫将军德川家茂公的任务。   最近不用总司去说,樱井总是很自觉地一遍又一遍找空闲时间练习着总司这将近半个月以来教习的剑术,一个女孩子挥起沉重的武士刀的确是有几分不方便,但是挥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帅气的。   其实樱井刚开始着手练的时候也只是想着“敷衍”一下总司想让他乖乖吃药,但是后来听到了新选组要守护将军上洛的消息,总是觉得隐隐有点不安。说句实话,她基本上不会很了解薄樱鬼的剧情,因为刚开始知道薄樱鬼也是她所在的卫校一个同学告诉她的,自己也陪着她很是粗略地看了一遍。所以现在整个脑子里除了知道一些主要人物以及零零散散的事件,其他还真的一概不知。   虽然难免心里有几分放心不下总司,但是她想自己应该多多少少做点什么报答一下长久以来很关照自己的大家,于是确定了自己也要跟着新选组一起出发,算是打下手,也当是陪伴一下小千鹤。   就是因为内心的忐忑不安,于是她就像现在一样更加努力地练习总司教给自己的几招算是基础的剑术。话说回来,刚开始教习,还是因为总司所提出的那个莫名其妙的条件啊——   那天一如既往想方设法让总司乖乖喝药,但是一来二往地相互进攻还是败下风来的樱井,被迫无奈的要答应总司一个条件,不然他就死活不喝。   那个条件就是——练习剑术。   当时樱井就被总司这个古古怪怪的条件给弄得晕头转向不明所以,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看着一脸了然正笑眯眯的总司,傻傻一开口的话也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这是什么条件?”   “呀咧?小絮还想要其他的条件么?没问题,总司不会客气的。”总司闻言倒是唇角笑意不敛,碧绿色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地同时闪过狡黠魅惑的泽光,那么“啊,那么换一个条件,以身相许好了,总司不介意的。”   “……”她还是选择前一个条件,然后黑着脸的同时内心默默地吐槽……果然无论现代古代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当时樱井就被总司这个古古怪怪的条件给弄得晕头转向不明所以,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看着一脸了然正笑眯眯的总司,傻傻一开口的话也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这是什么条件?”   “呀咧?小絮还想要其他的条件么?没问题,总司不会客气的。”总司闻言倒是唇角笑意不敛,碧绿色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地同时闪过狡黠魅惑的泽光,那么“啊,那么换一个条件,以身相许好了,总司不介意的。”   “……”她还是选择前一个条件,然后黑着脸的同时内心默默地吐槽……果然无论现代古代男人都是一个样子。   不行!那种事情绝对不行!   于是从那天开始总司就开始教她一些剑术,并且难度一天就增加一点点,每次练习都要反反复复地做着同样的挥刀动作。   怎么说呢,其实在第一天练习的时候,樱井本来以为这个条件就是练习一天的剑术,可是总司却说以后每天都要练习。   “为什么,不是说了一天的吗?”有些激动地抬起头来看着“违约”了的总司,只见他的唇角一直扬起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樱井的心里心里极其不满地想着“他又骗我”!   “嗯?可以哦,忽然觉得以身相许用的时间也许会更短呢。”总司云淡风轻地喷出那么一句话,却笑的暧昧不明。   闻言樱井忽然有一种穿着高跟鞋却在楼梯上站不稳而猛然摔下来的惊悚感觉。   “滚!!!”清秀的脸上渐渐漾开了淡淡的绯红之色,那是气急败坏所致,还有一部分因素就不得而知了。   ……   于是没有任何办法的,想想天天练习剑术总没有那么“吃亏”,自己貌似还赚了的样子。于是一向守约的樱井也很是听话的去乖乖练习,尽管第二天开始她又要想尽办法很操心地让总司喝药。   第一天,总司就教她起势,右手握住竹剑的剑柄在上端作为主力,而左手于右手一拳在下的位置作为挥剑的辅助力,然后身子摆正,全神贯注,用力地向下挥去。   “哗”地一声竹剑破风的声音,樱井尽量靠着自我感觉找到重心站稳脚步,在竹剑挥下来的那一刻用力地挥了下去。   然后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因为用力过度导致的手有点累。但是她看见,即使以总司现在“天剑”的身手还一遍又一遍做着基本的挥刀动作示范给她看,显然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总司挥刀的动作极其熟练不说,稳稳地握住相对于竹剑来说比较沉的木刀,他也能够应用自如。举起木刀往下一挥,一道棕色的弧度飞快地在半空中随着“哗”地一声划过,丝毫不见木刀受到空气阻力等诸多影响而显得惯性之下的稍微摇晃,反而是行云流水一般轻松自如。   ……好,好厉害……要是我连续这么挥几下,可能第二天早上手都酸疼起来了……   总司虽然一直站在一旁看着,偶尔也站出来指导一下,但是他更多的注意力是摆在樱井挥剑的姿势上。总是觉得樱井使剑之时有几分奇怪,但是并不是剑术挥起来怪怪的。看她的样子似乎很娴熟,但是却又感觉像是遗忘了多年再次使用起来的时候已经不能够发挥地淋漓尽致了。   所以说这个孩子很奇怪,但是又似乎什么也不清楚……   (——回忆完毕) ————————————————————   —————————————————————   什么叫做转瞬成空?原来爱存在已久,只是当你蓦然醒悟,却发现人已不在……   —————————————————————   “啊啊~今天又那么自觉啊~”总司拖着慵懒的语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看着刚刚放下竹剑的樱井悠哉悠哉地说道。   其实总司主动教她基本剑术的原因并不是希望把她训练的如同前线战斗的队士一样,只是因为上次看见她手无寸铁之力却一点防身的伎俩都没有,所以才会出于私心稍微教一点点。   并且这次守护将军上洛樱井也要跟着去,虽然说有大家保护着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樱井后来回答他的答案居然是不想成为拖油瓶,起码可以自我保护。   ……额,这就是总司他所谓的目的达成了么?话说这孩子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然后伸出手,总司挑眉勾起唇角笑着,仗着身高优势狠狠地揉了揉樱井的头发,道:“呀咧~小絮还知道自己的实力呢,女孩子家就不用那么拼命的哦~”   嗯嗯,女孩子就是应该乖乖在男人背后被保护着就可以了。   樱井阴沉着脸不说话,不同时代的观念导致了她貌似有点误会了总司的意思。心里暗暗低声说着——你的意思是说我很垃圾吗?你的意思是说女子不如男只能够畏首畏尾地藏着掖着吗?你是因为封建传统观念而看不起女子吗?   ——我告诉你冲田总司别别看不起女子!   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沉静,樱井沉住气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淡淡笑容,然后稍微一抬手,那把竹剑哗的一身毫不留情的扫了过去。   力道虽然不会很大,但是抽在身上也不是闹着玩的。总司以自己快捷的身手云淡风轻不紧不慢地躲了过去,笑的得意洋洋,却丝毫没有还手的迹象。   ——很好,我的暴力因子又被你激起了,那么你就负起责任吧!!!   “其他女孩子像小千鹤一样都是很温柔的,我看小絮是例外哦,这么凶的话当心嫁不出去呢~”总司轻笑着边躲闪边调侃着,樱井蓦地挂起一头黑线,再次不顾形象毫不犹豫地提棍子冲了过去。   ——冲田总司君,请喝药!!!   **************? ☆、第三十七章 鬼族 ?  二条城将军的住所四周布满了严谨慎密的防线。   深蓝色的夜幕仿佛是笼上一层阴霾地暗沉,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日出璀璨的繁星点缀,只有宛若玉盆的圆月染发着柔和地几近于微弱的金色光芒静静地铺满在古老的石板地上。   高大的城门在明明灭灭的篝火下显得几分白日不曾有的肃穆,士兵们手执武器挺直身子守在城门口。   “是,我懂了!”千鹤仔细地听着土方的吩咐,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正要离开传令。   土方此时身着浅葱色宽大的袖口白色山形纹羽织,墨色及腰的长发梳理起来用发带挽成马尾随风而轻扬着。一双深紫色的眸子定定地凝视着前方,微微蹙起的眉仿佛是眉宇之间锁上了什么心事。   “小千鹤,你自己去没问题吗?”那种愈发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感觉令樱井坐立不安,本着自己是打算过来帮忙却什么也没有帮上的小小愧疚心理。樱井看着正要独自前往传令的千鹤,还是启声叫住了她。   “嗯,当然没问题,请不用担心的。”千鹤眉眼弯弯地笑了笑,转过身子小跑着离开了现在终于能够帮上忙了,千鹤还是很开心的。   “现在没有你什么事,你就原地待令吧。”土方转过身,樱井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只是有些颓废地扶了扶额,暗自郁闷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于是想着还是乖乖地过去给大家泡茶暖暖身子也好。   自己本来也是不会泡日本茶的,毕竟茶道也是有着一套繁琐的礼仪以及事项。但是偶尔看着千鹤给别人泡茶的手法如此娴熟,自己则是除了会做普通家务以外还真是关于艺术一类的什么都不会,于是不太甘心的情况之下就这么下意识地找千鹤教了一下。   虽然并不是很熟悉,但是起码可以泡出茶来吧。   —————————————————————   “接下来的换班请在亥时进行,三番队的队员,请在内庭等候!”千鹤柔和而不会过于清脆的女声在寂静的二条城内显得格外清晰。她沐浴着夜色一边小跑着,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大道上。   突然感觉左脚脚踝处的束缚一松,千鹤感觉到身子正要因为站不稳而往前倾倒。她猛的跨出一大步稳住身子,待到脚踝上的痛意微微散去之后,千鹤俯下身子将散开的草鞋带子重新绑好。   【这个剧情重点我认为不可以少,于是就。。。】   “现在近藤先生他们一定在见大人物吧,我也要努力地工作才行啊。”千鹤站起身子来愉悦地笑了笑,为自己打打气。   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却忽然传至,千鹤猛的滞住了脚步。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了那个金色短发红色眸子的人的身影,最终她仰起头望向了高大的城墙之上——赫然出现的那三抹身影。   ……刚才那种是什么感觉……   千鹤还没来得及疑惑,察觉到情势似乎对自己不利,她越发是警惕起来:“你们是——”   “察觉到了,看来也不是那么迟钝。”金发绯眸的俊美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千鹤,血色的眸子里一如既往是与生俱来的倨傲。   风间千景……   千鹤下意识的把手扶在腰间的小通连上,有些焦急地看着他们:“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千鹤绝对不会忘记一年前池田屋和禁门之时出现的三个实力不凡的人,正是因为这个金发男子在池田屋打伤了总司,又在禁门之变袭击他们,千鹤总是感觉他们是不是敌人。   深蓝色长发扎成凌乱马尾一身黑色奇怪服饰的男子唇角满是不羁狂傲的笑意:“啊,人类设置的障碍对于我们鬼之一族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这个人,就是当时在禁门与原田交手的不知火匡。   什么?鬼?   千鹤更加是不明所以,心里也是越发感觉到不安起来,对于这种事情她还是不肯置信的:“鬼?你们是在耍我吗?”   也是的,如果有一天忽然有人对你说你不是人类,而是几乎从来未有听说过的鬼,你会怎么想?你能够很是淡定地接受吗?   “哦?你不知道鬼,你是认真的吗?”风间千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千鹤,然后带着倨傲的口吻,他一字一句地道出了那个惊天的事实,“——同为我们同胞的女鬼雪村千鹤。”   千鹤闻言心头猛然一惊,她完全不可能想象到自己并不是人类的事实。但是她同时很是疑惑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火红色头发的一向沉静地令人越发感觉到危险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不觉得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伤口愈合地特别快?”   伤口愈合的特别快……是啊,从小到大自己都不敢轻易地受伤,特别是在别人面前,因为千鹤从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与他人不一样,稍微的磕磕绊绊甚至是切菜时候见血的刀伤,自己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而且从来就不会留下伤疤……尤其是上次在禁门之时她为那名队士挡下的一刀,那个不深不浅的伤口在今天看来早已经不见任何痕迹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甚至……根本就不是人类……   伤口愈合的特别快……是啊,从小到大自己都不敢轻易地受伤,特别是在别人面前,因为千鹤从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与他人不一样,稍微的磕磕绊绊甚至是切菜时候见血的刀伤,自己的伤口很快就会愈合,而且从来就不会留下伤疤……尤其是上次在禁门之时她为那名队士挡下的一刀,那个不深不浅的伤口在今天看来早已经不见任何痕迹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和普通人不一样,甚至……根本就不是人类吗?   一阵从来未有过的孤独与无助感油然而生,千鹤真的很害怕自己的身份,不是人类……不是人类会被当成怪物吗?   面对着不知火匡不屑的笑着指向她的□□,千鹤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将手扶在了刀柄上,正欲拔出小通连。   风间千景漫不经心地启声制止了不知火的行动,俊美的脸上漾开了一抹邪魅地如同熬夜绽放的血色蔷薇一般的诡谲笑容:“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行动不会改变——”   光是雪村这个姓氏以及东方纯血鬼族雪村家的家传小通连短刀就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   在千鹤一脸警惕地看着他们之时,风间千景却忽然直接从三丈高的城墙上轻轻的跃了下来。乘风而下致使他衣袂上下翻飞,柔美的月色倾泻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映衬地他的笑容越发诡异。   但是千鹤却意外对于此没有感觉到一点点危险的感觉只是下意识一步步往身后退去,而风间千景却在此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优雅地伸出了白皙修长的右手,举手投足之间风间的微微一个看似恭谦的颔首却是充满了高贵的鬼族与生俱来的高雅而不可亵渎气质,声音低沉却是显得丝毫没有卑屈:“女鬼很珍贵的,跟我走吧。”   ……   *****************   星辰寥落,风轻云淡。   樱井端着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泡好的茶来到了内庭,只见斋藤一带领的三番队和原田带领的十番队刚刚集合在一起准备下一轮的换班工作。   “斋藤先生,原田先生,下半夜已经寒凉起来,请用些茶暖暖身子吧。”樱井作为礼数恭恭敬敬地把茶送了过去,心里想着自己并没有被土方吩咐过去像千鹤一样去传令,自己也只能够做这些。想想真是丢脸,自己的工作所贡献出来的力量真的是微不足道。   话说起来,千鹤都去了那么久怎么还不见她回来?按理说传完令之后三番队和十番队都集合了千鹤也该回来了吧,那孩子一向是很乖的,办完事就会立马回来绝不拖延时间的啊。   “啊,谢谢了,这么晚了让你们女孩子熬夜真是不好意思。”原田接过樱井递过来的茶杯,握在手心里感觉暖暖的也不觉得那么冰冷了。但是号称好男人的左之第一时间还是考虑到了女孩子的利益,毕竟让两个女孩陪着他们一群大男人熬夜也不太好。   “请不用在意。”因为这是我们自愿的,其实也和千鹤所想的一样,想为新选组做点什么吧。   “谢谢。”斋藤接过茶杯,依旧是淡淡地微微颔首致谢。斋藤不同于土方天生心思慎密处事严谨的冷峻,斋藤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所以才会表现出多多少少与土方先生相似的冷淡。   “……那个,斋藤先生,原田先生……你们刚才有没有见过千鹤?”樱井一一送完了茶越发感觉到不妥,本来以为千鹤或许是传完令就回到土方那里去了,可是刚刚送茶过去并没有看到千鹤的身影。而来到了内庭之后,这里的重重迹象似乎也表明着同样的情况。   “千鹤吗?没有啊……”原田仔细想了想,又望向了斋藤,斋藤同样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也就是说,从刚开始千鹤离开你们就没有见过她了?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回去过啊!怎么回事?千鹤是不会乱跑的吧,除非……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在朝夕相处之间樱井是很喜欢千鹤的,千鹤的温柔与善解人意让习惯了孤独的樱井也渐渐愿意向她敞开心扉偶尔说说自己的心事,她早就已经把千鹤当成了自己的亲人看待,甚至有时候,会不知不觉之间错把千鹤当做是妹妹小雪……   真的很担心千鹤,不可以否认,她害怕她会出什么事……害怕千鹤会像小雪一样……不,不要……   “小絮你别着急,在这里等着,我和一君去找找。”原田看着樱井突然变得很难看的脸色也渐渐意识到事情的不妥,于是他急忙安慰着。虽然眼下的这个时间作为队长的他们是不能够随意离开,但是找到千鹤才重要啊。   斋藤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很快地起身跟着原田走了出去。   ——不行,我也要去!我怎么可以丢下千鹤不管?   樱井蓦然放下托盘,虽然刚刚追出玄关处在空无一人的大道上已经看不见原田和斋藤的身影了,但是她还是跟着准备跑出去找,却在猛的拐弯的转角处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土方先生……”   “跑那么急做什么?”土方定定地站在那里,俊秀的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一层淡淡阴霾之色,但这却是土方标志性超越常人的深沉冷静。   “土方先生,千鹤不见了!”樱井不是带着哭腔那一类型的女子,但是语气中也是流露出几分焦急。   “什么?”土方俊秀的眉再次拧在一起,樱井还没有来得及说明情况,土方已经越过她快步离开,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大家都是很担心着千鹤的啊,所以千鹤,你不可以有事……千鹤,拜托你了……? ☆、第三十八章 残影 ?  二条城笼罩在一片寂静的夜色之中,静谧的仿佛万籁随时都会消融于这片不动声色。   就是因为黑夜的幽深,才仿佛能够包容一切。但是所谓的包容,也只不过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对于无阳光的内心来说已经冰冷麻木,无悲无喜。   “在这种地方和女人约会,看来你还真是够饥渴的。”一道冷冽的青蓝色锋芒霍得在眼前一划而过,风间千景只是不紧不慢得向后退了几步,饶有兴趣得视线投向来着。   ——手持长枪的原田左之助,太刀凛然的斋藤一。   “哦?看来乡下的狗鼻子还真是够灵敏的。”风间千景傲慢得简直是难以言喻,下巴微微抬起,那双如同血一般的绯色眸子里满是不屑。   “这句话应该是我们来说。”斋藤不为他们所言而恼怒,保持着难得的理智。投射而下的银色月华流转在太刀的锋芒间,婉转着不动声色却好像呼之欲出的杀气。   “原田先生!斋藤先生!”千鹤惊喜得看着挡在她面前的原田和斋藤,正在这个时候,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搭上了千鹤的肩膀,同时,土方那沉稳淡定的声音响起:“本来以为你们是来取下将军的人头的,可是现在盯上这个小鬼做什么?”   “不管是将军还是你们人类也好,这些都是我们鬼族的问题。”风间千景的视线投向千鹤,闻言千鹤微微低下头来不再言语,土方只是稍微有些疑惑得看了一眼千鹤,墨紫色的眸子闪过一抹令人难以读懂的深沉。   “请住手,如同禁门之时,这次我们也没有和你们战斗的理由。”天雾九寿虽然一如既往沉静有礼得提出停止战斗,可是往往看似平和的人却是更加危险。   他也同样是一个狠角色啊……   “很不凑巧,我们这次却有和你们战斗的理由。”斋藤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淡淡的笑容,话峰一转之间,双方的刀刃已经狠狠得碰撞在了一起。   面对着风间千景的强势进攻,土方也猛然拔出腰间的太刀,只感觉到手上的负荷力在一瞬之间加大,而眼前的刀刃已经交旋出金色的火花。   ——区区人类居然纠缠不休!   风间千景显然是有几分动怒,鬼族几千年以来为了躲避战乱与杀戮埋藏了强大的力量隐居山林,但是却在朝代更替中一次又一次得被贪婪的人类夺取力量赶尽杀绝。本着复兴家族只想带走这个女鬼,可是这帮乡下来冒充武士的野狗却次次阻挠,他的耐心可是要消磨殆尽的。   在刀剑相交那一刹土方算是见识到了风间的实力并不是他们轻易能敌的,但是土方心里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好千鹤,坚决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即使不敌也要拼尽全力!   最终还是以天雾九寿的再次出面制止而终止了这场战斗。   ——在这里继续战斗下去没有任何的意义。   是的,既然没有任何意义,那么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要战斗呢?鬼族的战斗只是为了自我防卫吧?那么人类的战斗呢?同样是像鬼族一样吗?不,人类战斗的理由很多,最可笑的莫过于为了自己的欲望与利益而去战斗,却口口声声得大喊着为了新的黎明。   “已经确认过了,完全没必要再纠缠下去。”风间千景临走之前饶有深意的目光停留在千鹤的身上,是那么漫不经心得对不知火匡说的。千鹤望着那抹瞬间消失在雾霭朦胧间的身影,一瞬间感到身心无力。   ……我,我究竟是谁……   ……鬼吗?   —————————————————————   【原谅词穷以及不再想写那么累的我吧。。。终于扔了我家妹纸去做拖油瓶了,这样的女主角还不错被人打压有看点~樱酱这只疯了请无视。。。还有下面的剧情我不是在写百鬼夜行。。。→_→ 】   土方先生走的很快,甚至是刚开始仅有几步之遥的樱井在一来二往得跟着之下也在几个转弯之后就没了身影。说句实话,樱井不是很认得这里的路,拐弯抹角得日本街道已经绕的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于是,又迷路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现在什么时候还玩迷路?她可不记得自己是路痴来着!不是,这种时候更应该快点想办法去找千鹤吧。   樱井仰起头四处看了看,只见自己所身处的地方右手边是一堵高大的城墙一直延伸至前方朦胧的尽头,而在左手边却是一片茫茫的浅棕色芦苇草,一阵风斜斜得吹拂而过,已经有半人高的芦苇草因为交错摩擦着而发出“沙沙”的声音。   由于方向是漫无目的得,樱井脚下走路的步子也不由得放慢了下来。本来她就是出自卫校的女生作为医生胆子就不会小,在新选组待久了偶尔看着他们一刀又一刀得下去剥夺他人的生命……这一切的一切樱井从心里已经少有了恐惧的心理。   或者是说,她现在只想着找到千鹤,找到大家,一门心思全在一处……虽然直觉和脑海里零零星星的记忆告诉她,千鹤不会有事……   虽然正在行走的这条泥土路路面很宽几乎一览无余,但是直直的路途中偶尔能够看到一两棵看上去已经很是古老郁郁葱葱的参天古树。匆匆忙忙得就这样跑出来并没有打着灯笼,只有借际着今夜就是明朗的月色。   “叮呤,叮呤呤,呤呤呤……”一阵若有若无细微的铃铛声响,随着缓缓吹过带着淡淡芦苇草香的风若有若无得传来。   好熟悉的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又好像因为隔绝已久,有点记不起来这个声音何时听闻过……   樱井猛的止住了脚步,一动不动得站在原地,只感觉到心跳正渐渐得加速。那并不是因为这份莫名其妙的诡异而感到害怕,而更像是阔别已久而期望着某种东西。   这种感觉……嗯?好像有什么人在附近……   那种莫名其妙的感知能力再次出现,并不是脑海里出现真真切切的画面……一阵悉悉索索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传来,带着那份诡异的气息巧妙得刻意隐藏起了杀戮之意。   很是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感觉,直觉告诉她这附近有人,但是不是气场很干净的普通人,来着必定是身手不凡才对。   现在不是很清楚对方对自己有没有敌意,樱井微微蹙了蹙眉,在凭借着感觉她确定了方向——左前方两丈远的几棵茂密的古树。   这样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樱井决定一探究竟之时,一阵低低的少女嘻笑声传来。听声音像是十四五岁,但是并不是这个年龄的少女所有的天真,而是一种很是诡异的笑声,难以言喻得有一种危险的感觉。   “谁?”樱井的手下意识得按在腰间的北斗七星刀柄上同时,之间那光线极其幽暗的树影斑驳之间,蓦然闪过一道快的不真切的身影。   借着月色,樱井大概得看到了对方的样子。一身深粉色的女式和服,与千鹤相差不多的身高,手中握着一把没有出鞘的武士刀。但是却看不到她的脸,因为她的头上戴着严严实实得市女笠将整张脸遮挡了起来。   “你是——”莫名熟悉的感觉,那种昔日的感觉让樱井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戒备心理。可是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那位少女却飞快得一个转身,娇小的身形已经闪到了几米高的树上,不一会儿就隐没在了苍苍茫茫之间失去了踪迹。   Yuki……Yukijiang……   樱井愣愣的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半天,失落感油然而生。当回过神来的她颔首的视线无意之间扫过刚才少女所站之处,空空如也的地面上却赫然出现了一串雕花精致的铃铛手饰。   ……   新选组在二条城守卫将军安全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新选组也启程返回新选组的屯所。   在那以后樱井一个人找到了大家的驻所,只是在看见平安无事的千鹤之时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担忧,只是淡淡的笑着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看得出来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在没有人的时候是黑着的,刚才那个笑容是人都看得出来是很牵强的扯出来的。   而同样的,千鹤也不在像往日一样做事很有精神,而是整天精神萎靡的。   ***********   回到屯所的已经是几天之后了,那个时间是晚饭时间。大家虽然经过几天的日夜工作感觉到很累,但是回到家的感觉很好,于是个个打着哈哈一边相互调侃着准备吃完饭。   然后他们听到一个很悲哀的消息,今天的晚饭是由留守屯所的总司和平助做的。大家听闻这个消息纷纷都是脸色一变,刚刚还挂在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僵硬起来。   也是啊,一回想到冲田先生所精心烹制的饭菜,众人不由得纷纷捂住嘴巴没差点靠着身边的支柱物干呕起来,个个都找着理由想要临阵脱逃。   饶了我们吧,那样的话还不如上阵杀敌来的痛快!   土方的脸顿时拉黑,阴郁得眼神向众人一扫而过,四周忽然凝聚起了压抑的人不能够呼吸的低气压,吓得大家哼都不敢再哼一句,只好摆出一副要壮烈牺牲的样子走进了饭堂。   ——局中法度,不得浪费粮食。   吃饭的时候众人都是苦着脸边吃边哼哼唧唧得。唯独的是,一向算是乖巧的樱井和千鹤虽然和大家在一起吃饭,但是她们并没有露出什么相同的痛苦深色,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得吃着。这么咸这么辣的菜她们居然能够做到和阿一还有副长一样面不改色,到底是有多大的定力啊?!!!连我们的局长大人听到是总司做菜,他都笑哈哈得找机会闪人先。   很快樱井和千鹤都吃完饭了,她们只是向大家说了一句“我吃饱了”,就拉开移门一前一后得走了出去,等待着大家吃完饭然后去收拾碗筷。   两个少女并排坐在和室外的回廊上,沐浴着清凉的晚风,彼此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她们的心里却在各自郁结着自己的心事。   “呐,小千鹤你好像不太舒服啊。”樱井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颔首不言的千鹤,“如果不舒服的话,今天的碗筷收拾交给我来就好了。”   “哎?没有啊,我很好。”千鹤抬起头来看着唇角边漾着浅浅如风笑意的樱井,也不由得笑了笑。   ——明明就连你自己也是那个样子好不好?   可是一向做什么事情都很有精神的千鹤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是不是刚刚回来加之因为四处传令而跑的太累了?不过这个样子不太像啊……   “没事的,去休息一下,今天的碗筷也不是平时那么多,小千鹤就去休息一下吧。如果愿意,就帮我整理一下桌子上的医书吧。”   “……嗯,谢谢小絮!”说句实话,我真的有点累了。如果没问题,我愿意帮小絮整理一下。? ☆、第三十九章 戏谑 ?  春深初夏之时,夜晚的风还不至于仲夏一般燥热,反而是带着露水所给的湿润,恰好是人体最为舒适的温度。   新选组厨房院子里的葡萄树已经抽出了浅浅的绿色嫩芽,蜿蜒着匍匐在高高架起的支架上,偶尔垂下的藤条在微风中摇曳。   借着从厨房照射出来的烛光,樱井挽起袖子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的葡萄花架下洗着碗,只是一遍又一遍得擦洗着碗筷,连一句话都懒得说。   橘黄色的烛光自敞开的移门照射出来,投射在水面上显得波光潋滟。   总司一脸不悦得走了过来,少有得微微鼓起包子脸。因为他为大家精心烹制的菜,居然再次被嫌弃了,真是一群不领情的家伙,真过分啊!   明明一大锅的青菜不是应该放半罐盐和一瓶辣椒进去的么?如果像他们所说的放那么少不就什么味道都没有了么?   总司,你恐怕不是味觉有问题那么简单……   “啊啊~晚上好啊小絮~”总司刚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低着头正在洗碗的樱井,于是习惯性得以轻漫的口吻笑道,可是樱井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顾着闷闷的洗碗。   总司可不会感激樱井和千鹤在今天的晚饭中那么给面子得把饭吃得一干二净并且一声不吭。因为他从看到她们回来,就发觉到她们的脸色不对,但是大家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之色。   “真是太伤心了,居然不理人。”总司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那副样子像极了不甘被人冷落的小孩子。樱井知道完全没必要理会这只狐狸,你越是理他他反而就会得寸进尺了,到时候被他捉弄倒霉的也反而是你。   果然这个方法挺奏效的,过了一会儿樱井再也没有听见总司的声响,安安静静得洗完碗,刚刚抬起头来准备起身就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碧绿色狐狸眼,其中满是狡黠之色。   樱井吓得愣了愣,连忙向后退了退没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面上。   ——怎么没声音?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哈哈……”总司低声笑了起来,樱井有些无奈的看着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的他,心里有些百感交集。你说一个高你一个头的男人却像小孩子一样顽劣,你会有什么感想?不过,总司,我现在心情很乱,没心思和你折腾。   “……那个,等一下到我那边去一趟。”光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樱井也懒得和他计较那么多了,忽然想起总司的病情自己已经有几天没有检查过了,于是想着等一下忙完之后过去给他检查一下身体。她不在屯所这几天,他肯定又没有好好吃药了吧。   闻言,总司的低笑声戛然而止,樱井并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总司幽幽墨绿的眸子里稍纵即逝过一抹黯然的神色。很快得,他又笑了起来,唇角挽起那高高的弧度,玩味的口吻使得声音很是轻柔:“好啊,房间等你哦。”   “……”冲田总司!我想杀了你!!!   樱井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中愤懑的大声呼喊着为什么这个家伙这么喜欢掰转他人的意思,他绝对是故意的!为什么这么久以来自己居然能够神经搭错地容忍了下来?!   ……我疯了我疯了……啊啊啊啊……   直接无视某位少女的怨念,总司笑的百媚生辉地扬长而去,只是他转身之前最后的目光是投在樱井白皙纤细的左手腕上,那串泠泠细微翠响的铃铛手饰。   一条血红色的略粗的棉绳子上串着三颗黄铜雕花铃铛,而在其中一颗铃铛后面,貌似刻着什么字。   总司在樱井洗碗的时候蹲下身子就已经看见了,樱井的是目光时不时心不在焉地落在那串手饰上的,而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来,真的有点问题啊。   —————————————————————   在医务室里等了半天,樱井也不见总司过来。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又在耍那股怪脾气,想着捉弄她一番才肯摆手。   樱井如此想着,提起药箱有点气冲冲地向门外走去,打算亲自去“讨伐”。   冲田总司你到底有没有那个自觉啊真是叫人操心!!!   “嘭!”一只脚刚刚踏出移门视线还没有来得及向前望去,就猛然撞上了来者。对方倒是风雨不动安如山,云淡风轻得站在那里。樱井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几步没差点摔死,还要悲哀地揉着被对方的下巴搁得疼痛的额头。   总司如同狐狸一般的轻笑声传来,樱井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抬起头恼怒地瞪着他:“——你不看路吗?!!”并不是因为总司撞到她而生气,而是因为那个家伙为什么来的那么晚。   “没有啊。”某只狐狸反而是故意装作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准备跳脚的樱井,“好凶……”那双碧绿色如同一泓清幽竹林色的眸子闪动着盈盈泽光。   ——我不会告诉你我不是是故意的我是有意的……   “你——”樱井刚想着发作可是看到他这个样子竟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顿时没了气焰。身为一个受害者的她也打算抱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心态了罢,姿态英伦得一指榻榻米,没好气的说道:“坐下来!”   又是那只漂亮棕色皮毛的碧眼大狐狸,会意地甩甩尾巴像是小狗一样很听话得坐了下来。   樱井微微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一边从药箱里拿出听诊器,一边漫不经心得捋起袖子没头没脑得甩出了一句:“衣服拉开。”   喂!别这么说啊少女,你不怕某只狐狸钻空子么?   然后,总司抬手抹抹高挺的鼻尖,转而却换上了一副挑眉眯眼的邪魅笑颜,表情却是一副了然“原来如此”的样子。修长的手移到腰带边,缓缓得开始解腰带,饶有兴趣的眼神却投向了还在整理药箱的樱井。   ——!!!   “你干什么?!!”转过头来惊鸿一瞥的樱井看见解着腰带貌似是要脱衣服的总司转而警惕性得往后跳了跳,退到了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这个混蛋,他又在玩什么?!   “脱衣服啊,不是小絮叫我脱的么?”因为计划得逞那漂亮唇角勾了起来,手里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却依旧故作无辜的口吻。   嗯嗯,很满意这个表情,真是有意思啊~   “——我没有!!!”混蛋!!!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啊啦,真是扫兴呢~”   “闭嘴!”   “是是~~”   ……   折腾了好一阵子,总司才乖乖地就范。樱井将冰冷的听诊器贴在他的胸膛上,集中注意力静静地听着总司的心肺情况。   沉稳有力的心跳目前来说算是正常,但是到了肺部的位置,明显就是杂音紊乱,并且情况比上一次更加不乐观……如果情况真的没有错的话,那么那种日子,真的不会久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眼睁睁得看着那样的情况发生,我不希望你真的如同历史书所描述的一样,仅仅只活了二十多岁就……   总司看着顿在那里半天禁口不言的樱井,虽然一直以来故意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但是从去年池田屋之时他吐出的第一口血开始,他已经渐渐地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经常性得咳嗽胸痛,身体偶尔乏软无力,甚至是几个月前开始咳出零零星星的血……   呵呵,其实,大概就是那样的情况吧。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还真是让人苦恼,毕竟得了那种病,以后可以待在新选组待在大家身边的日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小絮,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当初没有告诉我,虽然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怅然若失,樱井轻轻地松开手收回听诊器,连她自己也不曾发觉自己的手收回来的时候都是在微微发抖。一想到总司日后的结局以及自己目前还没有治愈他的能力,樱井的心里也渐渐油然而生起丝丝缕缕苦涩的感觉。   但是,总司一定一样的是和大家一起走下去,对的吧?不会那样的,我一定可以帮到你的……   “要按时吃药。”稳了稳心神,害怕自己什么都不说会被总司看出破绽,樱井清清柔柔的声音传来。   总司先是微微滞了一滞,随即墨绿色的眸子一眯俊秀的脸上竟然漾开了那少有的如风笑颜,淡然地好似轻盈跌宕翩舞而下的竹叶浅浅地拂过平静的水面,划开了一抹清幽的弧度。那是一种没有任何的玩味和狡黠,只是会心地笑了出来。   啊,你果然还是没有说出来……虽然感觉上有点不好,但是这样也不错呢就这样一直下去也好……   “才不要呢,那种药很难喝哦。”似乎以这种方式回答樱井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从来不感觉到烦躁,却觉得习以为常已经浅浅地融入内心,就好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心照不宣。   “喝药,我给你买金平糖。”其实褪去了狐狸一般玩世不恭的狡黠面孔,总司也算是一个孩子气的大男孩呢。樱井已经渐渐习惯了面对于此的包容,只是默默地为他做着。   但是经常要女孩子掏腰包貌似不太好吧……那位姑娘虽然每次都有点不悦,但是都自愿办妥。   “不嘛,这次我不想要金平糖——”总司低声笑了起来,虽然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是他的心里又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果然狐狸还是有着坏心眼的,“我要你——”   ——?!!!   如此惊悚一句樱井蓦然抬起头来,先是怔了怔,看着总司再次变得不怀好意得笑容,樱井依照以往的经验内心大喊一声不好,正准备起身就躲。   总司却快她一步速度极快得一把拽住樱井的手腕,拉住她的手仗着自己力气够大硬生生地将樱井带了过去,毫不犹豫地放倒在了榻榻米上。   “乖,不要动哦。很快就好了,总司会温柔一点的……”樱井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总司那双满是邪魅笑意的墨绿色双眸,在烛火的映衬下却是显得极其“诡异”,一瞬间反应过来就是毫不犹豫反抗,但是奈何总司的力气实在是樱井无法匹敌的,只能够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睁睁地看着总司俯下身子——   —————————————————   夜深人静之时,千鹤等了好久也没有见樱井回房间。虽然新的屯所西本愿寺占地面积很大,但是她们还是向土方副长提出要一起住一个房间。   于是等久了,由于心情一直就不是很好的千鹤在整理好医书之后就独自一个人出房间散散步。? ☆、第四十章 暧昧 ?  风清月明,丝丝缕缕温柔的月色汇集在一起为宁静的万物抹上一层淡淡的银色。   千鹤一个人坐在回廊下,心情很是烦乱,只是一向柔顺的她并不会以过激的方式发泄出来,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很是郁结。   一直很在意那天晚上在二条城发生的事情,风间千景很是明白无误地告诉了她自己真实的身份——东方最强大鬼族雪村家的女鬼……鬼,那就不是人类了啊。自古以来人类就有着从骨子里强烈排斥异族的表态,虽然千鹤根本不会说像过激分子一样大声宣扬反对异族的融合。但是对于一个在人类族群中生活了十几年一直快乐无忧的女孩子来说,未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事实。   其实千鹤更加在意的,是新选组大家的想法。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是鬼而不是人类的身份,他们会怎么想……   不希望看见大家异样的眼光,千鹤很想一直和大家待在一起啊……   “咳咳,咳咳咳……”正在千鹤沉浸在自己纠结的思绪当中不得自拔的时候,一阵忽如其来低咳声阻断了千鹤的沉思。   这个声音,像是……冲田先生啊……   千鹤站起身子来循声望去,却看见不远处的转角正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人。   虽然那个人所站的位置正好被粗壮的雕漆柱子遮挡得视线所剩无几,但是凭借着今夜明朗的月光自己露出的衣饰,千鹤很快就判断出来那个人一定是冲田先生!   只是这么晚了,冲田先生在那里做什么呢?还有,冲田先生在,咳嗽?   千鹤正迟疑着,总司已经松开了贴在柱子上的手,转过微微佝偻的身子往另外一头离开。由于他们所相隔的距离有点远,千鹤也没有出声,或许是其他什么的原因,总司也没有发现她。   千鹤跟着走了了过去,看着总司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虽然很疑惑,但是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想那么多,刚刚准备转身离开之时,眼睛最后的余光却落在了地面上那一抹显眼的血色。   刚才……冲田先生不是站在这里……   “……血?”怎么会有血,哪里来的血?这难道是冲田先生的血吗?可是,按照冲田先生的身手来说,并不是容易受伤的人吧……   千鹤大惑不解得看着地面上那那一小滩显眼的血红色,心里隐隐感到不安起来。正当千鹤打算先放下这件事情的时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带着重重的拖沓声。   千鹤应声转过身子,只见回廊那一头迎面走来一个人。待到那个人越走越近,千鹤才看见那个人身形纤细,身着深蓝色的道衣。看到这样的服饰,屯所里也只有樱井了,虽然光线不足看不到她的脸,但是是她没错。   只不过,樱井脚下的步子很重很重,偶尔狠狠地跺一下,仿佛是在发泄着什么……怒气?   “小絮?”千鹤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有点担心樱井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便开口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她注意到樱井的衣服上貌似有着一块又一块大小不等的黑色墨迹。   “——我没事!”有些气汹汹地低声喊了出来,听起来声音很没好气,但是只是单纯因为余怒未消而气闷中,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个……”小絮怎么了?她很少会这么生气的啊,出什么事了?   但是下一秒,当樱井走出了背光的阴暗地方,向千鹤露出那张清秀的脸之时——   千鹤看着她先是愣了半天,然后柔弱的肩膀微微抖动起来,上下一颤一颤得。虽然知道这样很失礼,但是她还是忍不住了。迅速地捂住了嘴巴,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那是什么啊……   “……”冲田总司!!!   “对,对不起……呵呵……我帮你打水……”   ……   —————————————————————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不要,你给我滚开!”樱井十分不安分地拼命挣扎着,眼见着总司那张挂着邪邪笑意的脸越靠越进,虽然心里很明白总司不是一个会干出格事情的人,但是他在挂着这种笑容的时候自己准没有好事发生,有谁会傻到坐以待毙呢?   “乖~很快的,再乱动的话我会真的忍不住的哦——”总司故意拖着那懒洋洋的腔调,一只手没使多少劲就摁住了她。樱井一脸警惕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只见总司的右手却缓缓地从身后伸了出来,那是——   一支沾满了墨水的毛笔!他要干什么?他什么时候拿来的?   “女孩子化妆多好看啊~小絮一定会很漂亮的,真想看看啊~”总司说的理所当然一脸无害,但是心底里逃不了使坏心眼的时候眼底同时流露出的狡黠。说着同时手中握着的毛笔鼻尖蜿蜒着饱满的墨水一寸一寸地接近樱井白皙的脸颊。   ——好看你妹!你无聊吧你还是你很幼稚?你有见过用墨水化妆的么混蛋!!!这是什么条件啊你分明是找机会捉弄我吧?!!   “不要!你快给我起来!!!起来——”双手直接被束缚住了虽然不至于动弹不得但是行动极其不方便,樱井干脆抬起一脚直接踢过去,不料总司反应快的很只是微微闪身就躲开了。于是那一脚一扫而过直接踹翻了放在榻榻米边的矮几。   疼啊——   一阵翻箱倒柜的杂乱响声,可怜的矮几被踹翻了一米远悲哀的撞到了纸墙上,可想而知踢的时候力气究竟有多大了。   皮肤和木头狠狠地撞在一起,哪个疼?废话,当然是人疼啊。   而与此同时,总司毫不犹豫地反手转笔,唇角高高地上扬起那抹玩味的弧度,手中的毛笔已经开始潇洒地划划写写了起来。   一个圈,两个圈……胡子,熊猫眼……   某女彻底恼火,狠狠地使力一把推开他,飞快的扭头四处看了看。当发现身边放着的墨水的时候,她就这么赤手空拳地抓起放在一旁的砚台,随手抹了抹砚台里的墨水沾的一手黑色,直接一巴掌毫不犹豫地往总司俊秀的脸上扣了过去。   “噗——”当总司看到樱井鼓起的包子脸在自己满意著作之下显得更加滑稽,他忍不住十分肆无忌惮地大声笑了起来。虽然免不了身上也会沾上墨水,但是他每次都能够很好地躲开樱井近乎疯狂的进攻。   ——你不捉弄我会死吗?!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以及很是细微貌似是极力压低的笑声。不仔细听的话,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察觉得到门外有人。听这声好像是……永仓新八……   本来樱井觉得是永仓新八那又不会怎么样,可是当她听出新八的低笑声中愈发带着猥琐的成份,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妙。稍有迟疑地看了一眼已经停下笑声,但是依旧唇角勾起的总司,樱井捋了捋散乱的长发,灰头土脸地爬去开门完全没有考虑后果。   “啊,他们两个在干什么呢?该不会是——”是永仓新八带着猜疑的“邪恶”声音,暧昧不明。   “早就知道小絮和总司关系不简单,但是总司那个家伙未免太着急了,居然在医务所……”不止一个人!还有原田!   他们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说什么啊啊啊!说什么啊啊啊——   “哗——”正当永仓和原田浮想联翩之时,想入非非的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移门会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有些猝不及防地抬起头,只见樱井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黑着脸看着他们,她脸上的表情可谓是夏日天气一般变幻莫测。   总感觉有点不妙啊……   原田站起身子来,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小絮这幅样子也没有什么嘛,只不过脸上怎么画的乌漆麻黑,难道只是他们想错了?嗯嗯,看来真的是,不过眼下的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呢?   而新八一脑子全是不纯洁的思想,完全不会仔细考虑事情的前因后果,刚才听到什么动静就认定发生什么事。   “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你和总司——唔!”新八正猥琐地笑着,原田一把适时地捂住了新八的嘴直接堵住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道:“小絮别介意哈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你也知道,新八这个家伙脑子有点问题。”   “唔——唔——”左之你脑子才有问题!我还没有说完呢!   说着,原田不由分说地拖走了新八。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啊啊?我要疯了疯了!   “啊啊~很晚了,总司要回去睡觉了哦~”总司轻笑着站起身子来,拿起刚才一直放在一边的加贺清光,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在与樱井擦肩而过之时,看着她脸上的墨迹自己一副蹙眉深思的表情,不由得笑的意味深明。   还真是不错呢……   “雪”么?   ……   —————————————————————   小千鹤是一边忍不住地低声笑着,一边用湿毛巾帮着一脸愤懑的樱井洗脸的。洗完脸之后就是因为时间已经很晚所以直接睡觉了,但是樱井愤愤地将身体蜷缩在被窝里骂了一个晚上。   于是导致了第二天头一次懒床不说,脸上还化着浓重的烟熏妆。但是樱井并不会很在意,一往如故地和大家一起吃早饭,准备着今天的工作。   然而,永仓新八看见樱井这样的一副萎靡的样子,却总往另一方面想。他只坚信着昨天晚上亲耳所闻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猥琐的表情,这种视线始终徘徊在总司和樱井的身上。   其他人表示不明所以,原田这个理智搞清楚了事情的则是为新八的不纯洁以及简单头脑而感到无力。他们两个没发生什么,否则小絮怎么可能过来开门?但是她一脸黑色的墨水是怎么回事?   其实今天一早新八就开始向几位熟悉的干部四处“散播谣言”了,但是每次说的事情的真相就要呼之欲出的时候,原田很及时地出来拉住了新八。只有一向明智的土方和斋藤大概明白了新八的意思,不过事情的全部经过还不是很清楚。   “总司,不妨来说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吧?”新八这个家伙终究是耐不住了,笑的一脸暧昧而不怀好意。   土方的眉一挑一挑的,嘴脸微微抽搐起来,这群家伙到底有没有身为新选组干部的自觉啊?一大早的又在吵吵闹闹些什么?!   “——说什么?”总司其实明白新八那种很容易叫人看穿的话里带话,但是一大早的刚刚睡醒谁会像新八大爷一样精力充沛啊,总司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很不领情地继续吃自己的饭。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新八正要说出来,樱井忽然罕见地少有一记凌厉的眼刀甩了过去,不偏不倚看到的新八硬是止住了接下来的话。   意思很明显,完全不符合她平时看起文静有礼的作风——胡说八道我就弄死你哦。   陈述句,却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不要太过单纯地以为小絮是所谓的大和抚子,上次平助已经领教过了。虽然对方实力并不强,但是身为一个女子空手把一个男人弄翻,很好的证明了看上去乖乖顺顺的人爆发起来完全不是人!   虽然新八的话是收回去了,可是这样已经完全挑起了大家的兴趣,特别是什么都不懂的平助少年。   “喂喂!你们一个两个在打什么哑谜啊?到底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怎么了?”可怜的平助少年真的不是很明白但是却很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平助你不知道好奇害死猫这个道理吗?   闻言,新八内心澎湃的同时在泪奔了,为什么不能说?!!好憋屈啊!!!   “咳咳,平助你还小,这种事情你长大以后就会懂的了。”原田及时出来解围,却好死不死地戳中了平助的痛点。平助猛的从垫子上弹了起来,不满地大声叫到:“闭嘴啊原田大叔!我说了我已经二十多岁了!!!”   “哦?是吗?不见得?”原田看着平助暴跳如雷的样子心底里忽然萌生出一种想要逗逗他的念头。   “——大叔!!!”   “啊,你们好烦啊。”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之一的总司终于开口以慢悠悠的慵懒腔调道了出来。看着总司脸色貌似不太好,还略显得有几分苍白所以看着比起平时好像没什么精神。   于是一顿早餐就这么吵吵闹闹得,看着一直从刚开始隐忍着的土方青筋猛的暴起正要爆发,充当和事佬的近藤先生只是温厚得笑了笑,想起不久之前定下的一件事情,于是打算和大家宣布一下:“啊,对了,大概还有几天时间吧……下个月松本医生要到屯所来给所有人做一次全面的体检,也当是保证身体健康,到时候大家可不能缺席啊。”   “什么?体检?”这个消息好像惊若天雷,虽然不是什么坏事,可是也不是多见的事,平助少年第一个沸腾起来。   只不过那一瞬间,谁也没有看见总司墨绿色沉静幽幽的眸子里,一闪而逝过一丝阴霾之色。   ? ☆、第四十一章 体检 ?  庆应元年,夏——   渐渐炎热起来的天气,同时标志着炎热夏天到来的桔梗花也开了。   桔梗并不是一种长得很美丽的花,紫蓝色或者是深紫的颜色,长得有点像娇巧的牵牛花,或许来说桔梗花与牵牛花的区别在于它们的大小,以及牵牛花是匍匐的藤蔓,而桔梗花是一支又一支地生长,就像是蔷薇一样。   盛开的桔梗花在闷热的夏风中微微摇曳着,空气中弥漫着桔梗花那淡淡的味道。算不上是很甜腻的香味,只是植物本身拥有的浅浅味道。却在这种闷热的空气中,显得几分清丽的感觉。   看上去小千鹤最近的情绪稍微好了一点,樱井也恢复了先前淡淡的样子,大家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是他们还是为此稍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新选组的大家吃完早饭以后都没有出去巡查,而是留在了屯所里,然后等到另外一个平队士来通知的时候通通都是七嘴八舌地一起走去大堂。   因为,今天幕典的医生松本良顺将在今天给所有人做一次身体检查,当然,这是近藤先生邀请他过来的,并且他们的交情从刚开始还算不错,松本医生就算再忙也欣然同意了。   樱井蹲在天井边,看着千鹤正一脸微笑地洗着今天中午当做食材的蔬菜,也不需要上去帮忙,毕竟千鹤完全可以胜任。在屯所的生活有时候虽然会很忙,但是一旦闲下来的时候也是十分无聊的。所以樱井在空闲的时候,比较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找千鹤,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干活,偶尔有意无意地聊几句,或者看见她忙不过来才过去搭把手。   “小千鹤,心情不错啊。”不是说她现在很闲,而是等一下她就要去大堂帮一下松本医生的忙,虽然作为一个女子近藤先生和土方先生考虑到了让她来检查不太妥,但是几百号人的检查身体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   “嗯,小絮看起来也好多了。”小千鹤认真地洗着茄子,用手指抠掉巴在茄子上的泥巴,柔柔地笑着无意识的说了一句。   “啊,是。”墨色的眸子闪过黯然的神色,视线却却下意识地投在了左手腕的铃铛手饰上很快,她又笑了笑,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生活总是要继续的,整天是病殃殃的样子还令大家担心了怎么也说不过去啊。新选组的大家其实都是好人,一直以来很照顾她们,并没有老百姓口中所传言的那样杀人如麻不通人性,这一点她和千鹤是有目共睹,同时也是心存感激。   “对了,小絮。”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千鹤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樱井抬起头来望向她,“前几天和斋藤先生去巡查的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叫做小千的女孩子,她人很好的,有空的话介绍你们认识吧。”这么说着的时候,千鹤深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愉悦的笑意。   小千?千……   闻言樱井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个名字,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才记起来剧情里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女孩,叫做千姬的,和小千鹤关系还不错,其他都不是很记得了,毕竟都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印象也没有那么深刻。   “那样很好啊,谢谢,有机会一定去。”樱井在面对千鹤的时候会显得心情很好,言语行为也比较放松自然一点,因为千鹤善解人意的性格正是樱井以及大家所喜欢的,“千鹤,你忙吧,我要去工作了,再见。”   “嗯,再见。”   —————————————————————   樱井不是主要负责检查身体的任务,她只要在一边记录下队士身体状况就可以了,偶尔送一下医学用具。而且松本医生也是一个挺和睦友善的人,虽然从近藤先生那里知道她是女孩子,但是也不会像其他的医生一样抱以不屑以及不相信的态度,反而是很放心地将要以专业术语记录病情的工作交给了她。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封建社会,一名女子即使医术再怎么厉害,如果没有什么名气,几乎是没有人会相信她的,反而是不屑。   当松本医生叫大家把上衣脱掉方便检查身体的时候,整个大堂再次沸腾起来,果然保守的社会拥有者保守的观念,但是大家都是男人,虽然思想上有点排斥,但是他们都是陆陆续续地把上衣脱掉走过去排队,露出白花花一片的膀臂,放眼望去真是叫人眼花缭乱。   正在这个时候,平助和原田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走了过来,看着正在不远处一脸贼笑的新八有些无奈地扶额,平助低声问道:“喂,小絮,这里都是男人,你没问题吧?”   “要不,就算了吧。”原田看了看开始检查的松本医生,又看了看低头写上名字的樱井。   樱井写完那名队士的名字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们捋了捋过长的刘海,然后淡若自然地轻笑了笑,云淡风轻得说道:“如果连这样我都忌讳的话,那么作为一名医生我还真是失败。”在卫校的课堂上我和其他同学不仅仅看过上半身,所以这根本就没什么。   一旁的平助有些目瞪口呆,原田也只是了然地笑了笑伸出手搭在樱井的头上,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一样。   真是个勇敢的姑娘呢,如果是平常的女孩子,早就尖叫着捂着脸跑开了吧。   “喂,伊东先生,请你好好配合,把上衣脱掉——”正在这时,松本医生十分肯定的声音传来让大家下意识地把视线投了过去。   只见伊东正一脸不情不愿地站在松本医生跟前,身上包裹地严严实实地衣服任然还没有脱掉,俨然一副誓死不从的表情,还将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衣襟,扭扭捏捏地翘着兰花指。   “真是粗鲁无礼的做法!”伊东有些尖声地说着,脸上却是一副厌恶的表情,尖细的下巴抬的老高。樱井见状,心里恶寒到忽然萌生出一种想要一脚踹死他的冲动。   伊东先生,能否不要这么伪娘?或许整个屯所除了伊东一派,还有不知情而一向善良的近藤先生以及平助少年,恐怕没什么人愿意亲近他吧。   连一向淡定的总司都貌似幽怨地说过——我也不喜欢他,虽然不可否认他的剑术很高超。   “伊东先生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再坚持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后面还有这么多人松本医生的工作量可是很大的。樱井压抑住自己微微的怒气,毫不客气地开口下逐客令。   “——切!”伊东见状也不再逗留,求之不得的他转身离开,直到他走远了大家还听见他不满意的抱怨声自己碎碎念。   一路不满地咕哝着经过正在洗菜的千鹤身边,正打算直接走过去,不明所以的千鹤叫住了他:“伊东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啊,有个叫做松本的医生想要强行脱掉我的衣服!真是无礼!”   “松本?是松本良顺医生吗?”记得在父亲离家之前,父亲曾经吩咐过她,如果除了什么事情自己无法解决,可以去找京都的松本医生。虽然那个时候没有找到,但是说不定现在松本医生会知道父亲的消息。   千鹤寻寻觅觅了那么久,当然不会放过任何有关于父亲的消息。这么一听,千鹤的心里燃起了一点点丝缕的希望。   “好像是的吧。”伊东翘着兰花指轻轻捏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千鹤已经蓦地站起身子飞快地跑开:“我也要去检查身体!”   ……   千鹤急匆匆地跑到大堂,却并没有看到樱井,后来她才知道,樱井是起身暂时离开,到医务室去拿听诊器,打算在接下来的检查中帮帮忙,因为松本医生实在有点忙不过来了。   “哎?!”千鹤刚刚冲到门口,就看见大家纷纷脱掉上衣,露出长时间锻炼所有的健美肌肉,作为一个正常女孩子,不由得有点脸红。但是不论怎么说也是医生的女儿,所以并没有像其他女孩子一样脸红心跳甚至是极度不好意思。   “医生,那么就拜托你了!看我这身肌肉,就是长时间练习剑术的完美成果!”   永仓新八一直以来都将自己锻炼地自认为完美的肌肉引以为傲,只见他好不知道害羞地向医生展示着自己的肌肉。   话说一个男人只不过是脱掉了上衣而已有什么好害羞的?   “新八的身体肯定很结实,但是需要检查的是脑子才对吧。”平助一盆冷水直接泼过去,新八立即炸毛没差点而跳过去把平助暴揍一顿:“平助!说那么多没用的废话是找死吗?!”   松本医生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为他检查好身体写下笔记,然后不冷不淡的说道:“永仓新八身体很健康,已经可以了,下一位!”   新八感觉好像是再次被泼了一盆冷水,但是好不容易有这个展示肌肉的机会,但是他也没有乖乖地让开,而是有点激动地说道:“怎么可能?医生!还有其他要检查的地方吧!比如说——”   “不用,你的身体绝对很健康!”松本医生也懒得和他浪费时间了,连原田也忍住不冲他喊话:“喂!新八,后面还有很多人呢你好了没?”   但是新八依旧是不依不饶。   “医生是为你检查身体,而不是由你自己来展示,快点让开!”斋藤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只是在适时的时间把适时的话说出来。新八虽然不甘心,但是也是气闷地转身走人。   在经过原田身边的时候,一脸幸灾乐祸笑容的原田不知道是不是炫耀似得秀出了自己健美的肌肉,新八对于自己肌肉完美程度的自信心再起,也开始摆出强健有力的姿势来。   额,这两个人真是……   小千鹤先是愣了愣,然后才低声笑了起来。   —————————————————————   忙了一个早上以及大半个下午的时间,虽然恰巧今天也同样身为队医的山崎不在,但是到后来樱井帮忙着诊听队士心肺情况松本医生才彻底完成了这次的体检,终于松下一口气来,还是感觉到有几分疲惫的。   但是事情还没有完结,体检完之后还要把队士们的体检报告好好整理,以方便日后诊治。当松本看着樱井从报告里拿出一份有一份病情严重的报告的时候,他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一群大男人待在一起果然什么病都有……   正在这个时候,徒步走进来的近藤第一句话就问道:“松本医生,樱井君,情况怎么样了。”近藤还是很担心大家的身体状况的。   “伤者和病人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全员的三分之一。”松本医生看着一大拨病号的体检书,作为一名医生的他心情感到几分不悦。   “什么?”近藤先生有点紧张了。   “什么什么?”松本医生一步步向近藤走去,一边有点横眉竖眼地指着近藤的胸口,责备道:“从便秘到刀伤,这里简直就可以称作疾病博览会了!”   “啊?”   “我说近藤先生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队士病成这样也不采取任何措施,其中还有——”松本忽然想起今天检查出来其中的一个病情更加是不容乐观,隐约有几分愤怒起来。   到了后面他没有说出口,而是戛然而止,因为那种病非同小可,甚至是危及到了生命。   “松本先生,抱歉,新选组的大家这个样子是我失职了,不关近藤先生的事。”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发言的樱井站了出来,低声道歉着。   如果她好好尽职的话,大家也不会是像现在一样检查出那么多病痛吧,说到底还是她的错,虽然说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算不上是称职的好医生,但是像现在这种情况她还是内心有几分愧疚的。   “啊,樱井君,也不能怪你,毕竟一个女孩子也不方便为我们这些大男人体检,你已经尽力了。”近藤先生一向是老好人。   “先别说是谁对谁错了,总之,近藤先生,从现在开始就要采取措施……首先应该准备病房,把病人搬到病房住。然后所有的衣物要消毒,把灰尘打扫干净……也就是说要保持屯所卫生整洁。”   “额,好——”说着,近藤尴尬地笑了笑着和松本医生一起走了出去,“对了松本医生,那个,纲道先生的女儿雪村君……”   樱井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墨色眼眸里在颔首视线投落的瞬间泡上了一层暗淡的阴霾,黯然得叫人心慌。   抿着唇一言不发得从一叠厚厚的体检报告书里抽出了刚才手指一直别着的一页纸,看见松本医生亲手写上的“肺结核”一词。   连松本医生都确诊了这个事实,当前的毫无办法的情况下,虽然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鼻子一酸,氤氲在眼底的湿润几近汇作晶莹的泪水,模糊了视野,也迷茫了内心。   我到底还能够撑多久?   总司……? ☆、第四十二章 桔梗 ?  第二天一早,当近藤先生大声地宣布出今天是“大扫除之日”的时候,全体队士们都是唏嘘不已。也是,毕竟让一群手握太刀日夜战场厮杀习惯了的大男人们像女人一样动起手来做家务,的确是令一些人的大男子主义受到“打击”。   但是吵闹归吵闹,大家都还是听了近藤局长的话开始动起手来,毕竟身体健康很重要。千鹤见状,只是轻声笑了起来,然后也绑起肩带挽起袖子和大家一起做起打扫工作。   其实大家一起劳动,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呢。   由于体检完毕但是需要吩咐一些事宜,所以松本医生还多留在屯所半天时间,准备今天下午就离开。但是新选组的大家都在大扫除,松本医生则是留在屯所医务所。   温煦的阳光普照万物,丝丝缕缕洒落金色的丝线温柔地轻抚着夏日的温婉笑颜。四处盛开色彩斑斓的夏花,好比春日姹紫嫣红,但是唯一朴质的也只有开落残旧墙角的蓝紫色桔梗花了吧。   大扫除工作也差不多接近了尾声,千鹤也恰好洗完了大家的衣物,所以把洗好的衣服用木盆子装着端到大院子里晾晒着。   晾好衣服,千鹤看着洁白色的衣物在半空中轻轻随风而起,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留在新选组能够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正当千鹤准备端起空空如也的木盆子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之间瞥向了对面的转角,却见到松本医生和总司一前一后地往转角深处走去。   千鹤有点疑惑,按理来说冲田先生不会和不怎么熟悉的松本医生走在一起吧,难道出什么事了?   虽然有点迟疑,但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千鹤还是悄悄地跟了过去,躲在距离他们两丈远的柱子后面躲着。   “食欲不振,持续低烧,精神萎靡,咳嗽。”松本医生压低声音一一点出了所有的症状。   “啊。”总司背对着松本医生,微微颔首着同时轻轻应了一声,细碎地刘海与背光的阴影交织着,没有人看的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唉,我直接说结论吧。”松本医生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以极其低沉的声音道出了那个他们一直不敢触及的事实:“——你得的是肺痨。”   肺痨……   千鹤猛的捂住嘴巴,但是重复的词语已经脱口而出。   一阵沉默,风起微而凉。   “什么啊,果然是那个有名的绝症啊。”几秒钟缄默不言的沉默却是总司轻柔的声音打破的。   “你难道不吃惊吗?”松本医生面对这个捉摸不透的年轻人所表现出来的态度有几分讶然。   “ 你当面对我说,还真是麻烦呢,哈哈……”总司转过身子来,脸上却却挂起了不明所以的笑容。   “这不是值得好笑的事情吧!你最好现在马上离开新选组疗养比较好。找到一个空气清新的地方,慢慢地——”   慢慢地等死是么?这个病根本就没有治好的可能吧……   “离开新选组?我做不到。”总司却忽然沉声打断了松本医生的话,松本医生正讶异的瞬间,他抬起头来唇角勾起往日淡然的笑意,墨绿色眸子的视线最终停留在那不远处随风摇曳的桔梗花,“无论生命是长是短,我能够做到的真的只有一点,就是斩杀掉所有阻挡在新选组前方的敌人,仅此而已……如果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更加要这么做,能够就在这里已经是我的全部。”   即使你的全部,就是你的最后吗。   “但是——”松本医生很想劝阻,可是当他看到总司眼中闪烁着的坚毅深色,虽然于心不忍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你的决心我已经明白了。但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终于明白队里有着一位医术不会差的队医,却为什么始终没有人说出来。   或许,是这位年轻人的执着与坚持吧。   —————————————————————   吃过晚饭昨晚该做的事情之后,千鹤独自一人坐在房间里发呆,但是她的脸上并不是出神的呆滞,而是垂眸思忖。   由于前几天松本医生来到屯所为大家体检一下子检查出了许多队士身体健康不如意,于是樱井最近的工作再次繁忙了起来,通常忙到很晚才回来,并且是一回来没有说上几句话就倒头便睡。   虽然千鹤偶尔能够帮忙煎药,但是她大多数时候都要忙屯所里的杂事,但是回到房间也没有看到樱井回来,于是她会坐着等上一段时间,实在是撑不住了才去睡觉。   清凉的晚风带着桔梗那淡淡的清幽自半敞的格子窗吹拂而来。   千鹤不会忘记,在自己无意间听到了冲田先生的病情的时候,在冲田先生一如既往笑着威胁她“说出去就砍了你”……那一瞬间她的心里是五味陈杂,然后她想了很多。   其实以小絮的医术,或许从刚开始,她就已经很清楚冲田先生的病情了吧,但是小絮只是微笑着告诉大家冲田先生得的是支气管炎……所有人都知道,肺痨是根本没有可能治愈的希望,千鹤他们早就知道总司和小絮之间的关系,如果是那样的话,从一开始就明白冲田先生命不久矣的小絮心里一定很痛苦……一直以来,都在独自一个人承受这些的,也只有小絮了……   没有从刚开始如实地告诉冲田先生,是因为不想看到冲田先生难过的样子吧。   当身心疲惫几乎是摇摇晃晃扶着纸墙走回来的樱井拉开门,却是看到情绪低沉的千鹤。没有去询问,只是了然地扯开了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苦涩笑颜。   千鹤酱,你已经知道了吧……对不起,我没有能力治好总司,对不起……   滞了半天,千鹤才急急忙忙站起身子来,但是樱井分明看见千鹤在转身面对她的瞬间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千鹤……   “小絮,你回来了。”千鹤习惯性地说了一句,虽然柔和的声色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但是她还是像平时一样微笑着,虽然她的笑容和樱井一样牵强。   然后她们在看见对方勉强的笑容之时,先是顿了顿,然后不约而同地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席地而坐。   “千鹤,有些事情……”千鹤,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   “小絮,不要伤心,一定会没事的!”千鹤有些激动地说道,棕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否的坚定光芒,“即使以后迟早要面对那样……但是,我们,我们大家还是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即使以后真的要面对冲田先生的离去,但是还有我们,起码要珍惜眼前的好好活下去,留下美好的记忆……我不希望看见大家伤心颓废的样子,所以……我会一直站在大家的身边,站在小絮的身边……   “……谢谢,能认识小千鹤,能认识大家……我很幸福……”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但是真正得到了以后,却发现难以割舍,直到明知道那不敢触及却是心伤的结果却要飞蛾扑火地决定着奋不顾身地守护。   守护不是为了占有与得到,而是为了那份感动,为了身边自己重要以及所爱的人啊。   谢谢你,千鹤,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   —————————————————————   抬眸望向幽幽的水井,一股清冷的寒气揉和着桔梗淡雅的清香扑面而来,滴落的水花在水面绕开浅浅的涟漪,却打碎了一池的皎洁的月影。   小小的院子里除了那一头的槐树以及墙角盛开的桔梗花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布置,的确是单调,以至于院子在夜深人静之时连一些小小的动静都显得格外清晰。   由于考虑到要额外照顾女孩子的原因,在搬来西本愿寺的时候近藤先生还有土方给千鹤和樱井安排了一个小小的院子,虽然这里算不上很偏僻但是平日里也不会有什么人经过。   樱井刚刚从和室里走出来,从井里打了一点清水洗洗脸准备休息,她觉得自己需要静下心来,稳住心神。   “哎~~~?”刚刚把木桶子放好,却听见千鹤讶异甚至是吃惊的轻呼声从房间里传来。没有害怕惊悚的尖叫,仅仅是惊奇。   发生什么事了?   心里虽然疑惑着,但是樱井没有什么犹豫就摔下毛巾跑了进去,却在推开半敞的移门将视线投入之时,竟然看见了那位好久不见的人。   蓝紫色的眸子宛若阳光之下桔梗的清幽素颜,唇角则是一如既往勾起优雅的笑意,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垫子上面对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千鹤。在看见樱井之时,那抹笑颜显得几分柔媚之色:“嗨~好久不见呢,樱井同学~”   在那一刻樱井的头脑有点空白,甚至是一时之间什么反应都没有。然后,过了好一会儿,她心里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见到久违的朋友的淡淡喜悦之情。   “你是……是——”是谁来着?阿音还是绘里,她们两个不可否认真的无论是在相貌还是行为语言上都表现的很是相像,连樱井有时候都分不清楚。   “嗯哼?你说呢,樱——井——同——学?”闻言她俏皮地皱了皱鼻翼,故意加重了“樱井同学”这个称谓的口气。   樱井同学……能够这么叫她,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叫她的,也只有元气的阿音小姐了。   “……阿音!”   “我又来了,我们已经有一年没见面了哦~”阿音帅气地打了一个响指,悠悠笑道,“樱井同学你真好啊,有这么可爱的一个小美人儿陪着你。”说着同时,阿音微微眯着双眼将打量的目光投到了小千鹤的身上,有些“猥琐”地笑道:“你好呀小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千鹤看着这位在自己沏茶的时候忽然凭空出现在自己对面并且成功吓了自己一跳的小姐,先是愣了愣,然后道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我……您好,我叫雪村千鹤。”看样子这位奇怪名字叫做“阿音”的小姐和小絮是相识的啊。   樱井一脸黑线地看着故意耍流氓的阿音,嘴角有些微微抽搐着。问一下,敢情阿音小姐你是专程过来调戏小千鹤的么?   “哦,千鹤小美人儿~幸会幸会~我是小絮的朋友,叫做阿音哦~”语调在面对千鹤的时候显得有点轻浮,但是在介绍自我的时候,还是正了正声色。   “阿,阿音小姐好!”千鹤正正经经地以日本礼数朝着阿音鞠了一躬,然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深绿色的和服,一头乱七八糟看着就不会时常打理的墨紫色长发,虽然看起很好相处,可是千鹤隐隐感觉到这位少女似乎有着深藏不露的一面。   “啧,什么小姐?小千鹤你叫我阿音就是了,樱井同学你也是!”阿音自顾自地喝起茶来,那副样子但是显得几分吊儿郎当,“开门见山,小絮,我这次过来是找你有事。”   “我知道。”樱井冷静地接下了阿音的话,随即在阿音和千鹤的中间坐了下来。? ☆、第四十三章 执拗 ?  “你还真是冷静啊。”阿音只是了然淡淡地笑了笑,然后姿态优雅地放下茶杯,道:“我想说的是,如果真的希望他能够好,你就要坚持到最后,绝对不可以放弃。”   千鹤不明觉厉地看着她们,但是也不好出声说什么。樱井微微颔首,任过长的刘海遮过眉眼,那一刻,她心里所考虑的是千鹤的意思。   那么久了,我所看清楚的,应该就是要放弃吧。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就不应该有什么交集的。   “关乎于有没有交集这一点,你做的算是不错,并没有篡改过什么。”阿音却在这个时候启声,一脸云淡风轻的神秘笑意,樱井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   阿音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自我确定了吧,看来你还不知道小千鹤心里所想的啊。”阿音一脸笑意地将视线投到一旁的不明所以的千鹤身上,“但是千鹤小美人儿是不是那样想的我不多说哦,只是你,你自己怎么想的——”   “——请不要说出来!”樱井忽然稍微放大声线打断了阿音的话,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她才重新坐了下来,“我,我只是想看到他平安,健健康康地活下去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我不想给他带来困扰。”   “哦~?”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吗?   千鹤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却又没有听懂她们的对话。   “可是我们那个时候不是崇尚自由博爱吗?我们可是新时代的思想,喜欢就追,不要被传统思想束缚了啊。”阿音笑意深明,伸手捋了捋乱七八糟的深紫色长发,“唔,我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告诉你一定要坚持哦……行了,这个话题打住,说太多了也不好。”   坚持吗?是哪一方面的坚持……   “是,我会自己想想的。”樱井低声应道,微微地抬起左手来,宽大的袖口顺势滑了下去,露出戴着那串铃铛手饰的左手腕。   “还有一件事情。”阿音抬眸望着樱井左手上的铃铛手饰,唇角微微挽起,“你知道断了线的纸鸢吗?即使绳子的牵绊有多远有多广,但是在半空中如果断开了绳子,你虽然还能看见半空中飞行的它,但它早就已经迷失了自我的方向。没有缘分了,无可奈何也回不来的,所以要学会舍弃才不让自己那么痛苦哦。”   “什么?”樱井心头一惊,隐隐感觉到不安起来,但是这次她也不明白阿音的意思是什么,断了线的纸鸢是指什么?   “啊,你自己想哦……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来打酱油的~”阿音却忽然话题一转,笑嘻嘻地站起身子来,“我妈喊我回家吃饭,所以就先行撤退了哦~”   眨了眨眼睛,阿音正准备转过身,却忽然忆起了什么:“有些事情没必要遵照一些所谓定局而一成不变地等待着,不是说改变,而是说隐没,这大概是最好的方法了。所以樱井同学,小千鹤妹子,你们要加油哦!”   加油吧!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一瞬之间一道淡绿色的光芒映照整个房间,待到那道光亮消散,阿音已经不见了踪影。   千鹤有些怔忪,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望向樱井,樱井只是心里默默地抱怨了一句“这个摊子我来收拾”,便毫无保留地向千鹤说明了事实,虽然说少一个人知道比较好,但是她是相信千鹤不会告诉别人的。   “所以说阿音小姐是阴阳师,父亲大人说过那种降服鬼怪的阴阳师吗?”看见樱井一脸浅浅温和笑容地点点头,千鹤纯净的深棕色眸子里闪动着盈盈泽光,“好厉害,我还是头一次见的,本来以为——”话题却忽然戛然而止,她想说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仅仅只有人类种族。   是的,不仅仅只有人类种族,还有鬼族吗?我,我恐怕也不是……还有父亲大人……   “千鹤,其实那种事情我觉得没必要在意。”一阵沉默,却是樱井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缄默,“生命之间真正的情感,是建立在以诚相待之上。”   “哎?你知道?”千鹤免不了有几分讶然,樱井也毫不忌讳:“从那天风间千景来到屯所所说的话,我知道你很在意的,其实大家一直以来对我们很照顾。”直到那天下午风间千景来到屯所,樱井才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想起了千鹤近段时间为什么会郁郁不乐的原因。   “我有可能不,不是人类,是鬼……”千鹤低下头来,柔和的声色带着轻微的颤抖,“小絮不会害怕我吗?还有大家……而且父亲大人——”   风间千景明白无误地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她的父亲现在已经放弃了幕府,选择站在了与幕府对立的长洲藩那一边,但是千鹤的心已经是完全扎根与幕府一派的新选组。在父亲的女儿与自己心中所向来说,万一是真的,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没有害怕,从一开始大家都是真心相待的。大家没有因为风间千景的话而对你产生任何的质疑不是吗?并不仅仅是因为不相信风间,还有大家都很清楚小千鹤的为人啊,相处了那么久,早就是以真心相对的了。同样的,不管你的身份如何,我们始终是朋友,是一家人,这是不能够改变的事实。”樱井温柔地笑着说道。   我们一直是朋友啊,是一家人……   “真的吗?真的不会介意吗?”千鹤抬起头来,眼底虽然噬含着点点滴滴晶莹泪水,却满是感动的笑意。   “当然了,你是我们可爱的小千鹤啊,所以要打起精神来。”樱井伸手揉了揉她的刘海,平淡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否的肯定。一想到不久以后即将发生的事情,她放下手来,随着动作而相互碰撞的铃铛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叮当声响,“那么就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希望那个叫做小千的女孩子可以彻底驱散千鹤心里的阴霾,千鹤的心如水一般纯净,的确不适合拥有任何的杂质啊。   “是!我知道了!”   —————————————————————   不久之后的一天,原田在中午巡查结束回来的时候,还额外跟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女孩容貌秀丽,举止端庄有礼,隐隐带着俏意,身着华美的黄色和服,一看就让人觉得是哪一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那个女孩叫做玲鹿千姬,千鹤在看到她的时候,是一副惊喜的样子,她就是不久之前千鹤在大街上认识的一个少女。   那个时候三个自诩为武士却在欺负一个老人和孩子,千姬刚好路过见世态炎凉无人上去帮忙,看不惯地她就过去护住那个孩子,正准备把那三个人打趴下,跟着斋藤外出巡查的千鹤跑出来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几个,作为一个武士怎么可以对老人和孩子出手呢?能够挺身而出保护弱小的人才能称之为武士吧?   三个所谓的武士闻言恼羞成怒,纷纷拔刀准备砍向千鹤,斋藤却轻轻松松地用刀背把他们打翻。   于是就这样,千鹤便认识了一个叫做千姬的女孩子。   “千鹤酱,我知道有一家丸子店很好吃的呢,要不我们一起去吧。”千姬兴致勃勃地拉着小千鹤提议道,千鹤自然是很想去的,可是没有经过土方的同意她也不可以随便外出。   “啊,这个没关系,我跟着你们去。”依靠在墙角微笑的看着她们的原田此时已经脱下浅葱色的羽织,换回了常服。   “嗯,谢谢!”于是三个人一前一后地向门外走去,恰巧看见了端着中药经过门口正从医务所出来的樱井。   “咦?~~小千鹤,她也是女孩子吧?”千姬一眼就看出了身着男装身段纤细的樱井的真实性别。倒也是,今天樱井起床晚了懒得绑马尾了,直接拿了一根发带将长发一束松松地挽在背后,倒是有几分像斋藤的绑法。   啊,有点疑惑呢。传闻中杀人如麻的新选组,在屯所里居然会出现女孩子呢,真的令人有些不解啊。   “是的,小千,她是小絮,是新选组的队医。”小千鹤温婉侧脸地笑着,随即和千姬一起走了过去。在樱井转身看到主动打招呼的千姬的时候,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就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你好,我叫千姬,你可以叫我小千,初次见面。”千姬的笑容俏丽,樱井微微俯身回礼:“你好,我是樱井,初次见面。”   果然千姬是个活泼的女孩呢,千鹤这次出去一定会心情好很多的,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呢。   千鹤正准备开口邀请樱井一起出去,原田也温和地笑道:“都是女孩子的话出去聚一聚也好,小絮不要总是待在屯所里忙这忙那的,跟着千鹤她们出去走走吧。”   “小絮吗?如果愿意的话,就一起出去吧,去吃丸子!”千姬很是热情地邀请着,樱井忽然想到自己接下来还要为总司煎药,于是带着歉意的说:“不用了,非常感谢你小千,但是接下来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样啊,那好吧,下次一定要一起去哦!”   “好的。”   ……   送走了千鹤她们,看着她们开开心心的样子樱井的心情也不由自主有点愉悦感。但是当视线投射到手中提着的药包的时候,一想到总司的病情,脸上微微的笑意也僵硬了不少。   最近总司有点奇怪,对于送药过来的她有点爱理不理,也很少像以前那样调笑她几句。她很清楚,总司已经从松本医生那里完全了解清楚自己的病情,作为一个正常人,在听到自己身患绝症的时候,心里免不了是很烦乱的。   即使如此,她还是坚持着每天送药过去,从来不愿意松懈。就算总司不愿意碰一下,她还是固执地把碗送过去。总司若是不愿意动一下,她也干脆坐在那里等着,直到总司无可奈何把药喝下去。   今天总司并没有任务,并且土方先生见他太久“风寒”未愈,总是尽量给他推掉一些队务。   今天亦是如此。   此时正值八月炎热时季,新选组偌大后院却枝叶繁茂,而洒落的金色阳光穿透仅有的树叶间缝隙,在地面投下细细碎碎的光斑。   总司敞着衣襟,抱着他的嘉贺清光微微磕着眸子懒洋洋地倚靠在一棵高大的树下酣息。   即使樱井过来是为了给他送药,但是远远的就看见睡地正安详的总司,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下的步子。在看见总司大大敞开的衣领滑至白皙的腹部露出优美的线条的时候,没有来得及脸红,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这样睡觉的话很容易着凉的。   武士的警觉性还是远远高于普通人的,在樱井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总司倏地睁开了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泛着淡淡的深沉之色,也没有以往狡黠的笑意。   那是一种总司很少见的神色,即是如此,那份沉静出现在他的眸子里却显得意外的没有违和感,仿佛本来他就是属于那种心思沉着的人,可是樱井更加希望这是错觉。   遇到这种事情,没有人会不难过的。但是樱井很清楚,总司难过的不是害怕自己随时就要流逝的生命。他难过的,必定是心中牵挂的新选组,和他从小到大很是尊敬的近藤先生啊。   “总司君,喝药吧。”樱井稍微平定了一下心神,轻声说道。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总司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静。不死心,于是主动把药递了过去。   “就算是喝了也没用吧。”总司凉凉的声音传来,樱井手的动作滞了滞,忽然心里感觉很是酸涩。   有用吗?你说的没错吧,一直以来不过是心里安慰自我,唯一的效果也只是微微压制一下病情。看来他真是知道了,总司,你是在怪我从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你吗?   “对不起。”头一次,樱井压低柔和的嗓音,向总司道出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歉意,“但是请你相信,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沉默,忽然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一阵风轻缓地吹拂而过,墨色的长发在风中吹散,遮过少女半边清秀的眉眼。   “要是治不好呢。”总司的声色带着闷闷的感觉,明显的不相信。也是呢,这种病曾经夺去多少人的性命,包括自己的父母。如果不久将来是一直卧病在床,那么他冲田总司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治不好我就自行了结。”如果真的治不好,到了最后,与其让自己一辈子愧疚难过,不如去死来的轻松。那一刻,她是真的有以死想报的决心。   “……”总司头一次面对一脸坚定的樱井无言以对,虽然对于樱井寻死的做法自己是不愿的,但是亲耳听到她坚定的话语说愿意为他死去,他心里竟然有几分欣喜。   “——噗,傻瓜。”忽的俊秀的脸上笑颜如花绽放,墨绿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的温柔弧度,却隐隐带着特有的狡黠。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揉了揉樱井的头发,口吻轻柔,“那么你可要守信用哦,不然就砍了你。”   哎?   面对总司忽如其来的变化,樱井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是顿了顿,她微微一笑:“好,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能够留在新选组,实现自己的理想,伴随近藤先生左右。   加油!同时也请你……   *****************? ☆、第四十四章 孟兰 ?  七月十五,孟兰盆节,俗称鬼节。   日本的鬼节并不同于中国一般寂静,只是为孤魂野鬼烧纸送食,然后就心惊胆颤地关紧门窗足不出户,阴风拂荡的街上一片死亡一般的寂静。   反之,孟兰盆节对于日本来说是一个很热闹的节日,人鬼共度。   入夜以来,新选组的屯所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偶尔只能够看见玄关处悬挂着几盏明明灭灭的纸糊灯笼,不见人影。   早在前几天新八他们就提出孟兰盆节晚上要一起出去玩的要求,但是都被土方副长黑着脸一口否决。   ——有没有作为干部的自觉?!   新八他们立马不满地声声抱怨起来,一向对大家很好的近藤先生只是挠了挠后脑勺憨笑着:“大家不要介意,到时候出去放松一下,我等会儿去跟阿岁说说。”   众人闻言立马欢呼雀跃,果然近藤先生一出马带来的就是福音,土方先生虽然一脸阴郁,但是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   只有一向副长控的斋藤一脸正经之色:“副长,晚上巡查的任务请放心交给我。”而土方只有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颔首应允,于是三番队队士个个都是一脸中枪躺地的表情。   阿一,干得好!你是好人,大大的好人!   刚刚放下抹布转过身子,樱井就被人一把拉住了袖子,定眼一看,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小千鹤:“小絮,我们一起出去逛庙会吧。”   “啊?可是我——”山崎先生现在不在屯所,我还要负责替他记录药材啊。   “今天就放下手里的工作,和大家一起出去逛一下吧。”千鹤柔和的声色中带着几分不自然,虽然知道小千鹤应该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可是她不认为千鹤还会谋害她,于是直接点头答应了。   正好呢,自己其实挺想出去走走,顺便替总司买一些适合他吃的零食……话说从吃完饭开始他就没有见过他了啊……   千鹤的脸上立马绽开了一抹欣喜的笑容,于是着手拉着樱井往房间跑去。樱井正疑惑着千鹤为什么一关上房门就拉开衣橱,千鹤已经手脚麻利地从柜子的最底层里翻出了两套一青一蓝的碎花浴衣。   哎?女装?千鹤怎么还带来了女装?   “小絮,快点换上一起走吧。”千鹤说着同时已经拿起那套款式比较小的蓝色浴衣熟练地穿了起来,不顾及一脸讶异的樱井只是笑着催促道。   千鹤想着大家交给自己的任务即将要完成了,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跟着上钩了。为了能够遵照原田先生和平助君他们所指示的让小絮打扮地好看一点出去,小千鹤也是不惜下了“血本”自己先行起领导作用换上了浴衣。   今天晚上,一定会很热闹的吧,   最终樱井在小千鹤期待的目光之下半信半疑地换上了那套青绿色的紫藤萝碎花浴衣。宽大的袖子有点碍手碍脚的感觉,腰间系了一个颜色素雅的蝴蝶结却略微地收腰。太久没有穿女装了,那种紧贴着身体线条的不适感令她微微皱眉。   总感觉千鹤今天怪怪的,好像是在期望着什么,可是她也没有那么多闲心思去思考那么多。毕竟这里是新选组的屯所,被土方先生看到或许是请去“副长办公室”喝茶训话几句,抄一下局中法度。可是万一是平队士看见了就不好解释了,特别是那说话阴阳怪气心思慎密的伊东先生。   可是毫无防备的小千鹤是光明正大地拉着她往正门口走出去。樱井正心里感觉到有几分惊悚,可是一路走出去却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平队士,甚至连人影子都没有。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是放假一天晚上也不可能什么人都见不着吧?   一路平安地来到正门口,只见原田平助还有新八早早就在门口那里等候许久。在看见樱井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的时候,新八无可奈何有些幽怨地叹了一口气:“唉~温柔漂亮的女孩子,总司那小子可真走运啊!妒忌死我了……”   哈?总司?   原田呵呵地讪笑着一个大巴掌往新八的后脑勺上扣了过去,疼的新八脸上愈渐暧昧的表情硬生生地滞住,“嗷”地一声叫了出来。   “啊哈哈,别管这两个大叔,时间不早了快走吧!”一旁的平助笑着说道,樱井不知道她有没有看错,在平助的目光投在千鹤身上的时候,平助那清秀中揉捏着俊俏的脸上居然染上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只是一秒钟,平助飞快地别来了视线,笑呵呵地大跨步双手抱着后脑勺走在最前面。   虽然不太明白怎么回事,看着一直在打打闹闹的原田新八,樱井习以为常也选择了无视,跟上了平助和千鹤的脚步。   真是奇怪啊……   —————————————————————   深广的夜幕一派渗水墨色显得如同沉寂心境一般静谧无声。不见繁星,唯有那皎洁的圆月默默无闻地散发出柔漫的银白色清辉。   刚刚走到路口的时候,小千鹤忽然笑着岔开话题说想要到河边看看河灯。但是她想先去买几份雪烧当做是零嘴,于是就让樱井先行到河边等着。   千鹤,你真的不适合撒谎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个个都这么神神秘秘的?   或许是真的有什么事情吧,樱井也没有多问什么就点头答应了。于是现在,她正独自一个人踱步在河岸边,等待了半天也不见他们过来。   四条川这一路段平日就极少有人问津,但是这里处于中下游路段,从上流随着水路而来的河灯总是更多的聚集在地势较为平坦的此处。所以在这里观望河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河岸两边是苍苍郁郁的小树林,一片幽暗连缀串成静谧的珠帘。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平静的河面映照出清灵的碎光。只见造型精美的莲花状小灯台中心点燃起微弱烛火的河灯顺着水流缓缓漂过,轻轻地划开了一条又一条的涟滟波光。   或许是等久了心生无聊,即是四周的环境显得些许幽暗,但是樱井的胆子本来就大于同龄少女,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所谓的害怕。于是捋着裙摆半蹲在河岸边,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划过清凉的水面。   ——哗啦——哗啦——   河水如同被拨动的琴弦之音在这份静阒之中显得十分清晰明鉴。   心里有些烦躁地念着千鹤他们怎么还没有过来,刚刚站起身来就忽然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渐渐走近。   虽然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可是在有人靠近的时候人的第六感还是会发挥作用的。樱井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并没有立马回过头。   难道是他们来了?可是,按照道理来说,千鹤必定会喊自己一声啊……除非,来着不是千鹤……那又是谁?难道是遇上了抢劫的浪士,像她这种就算带了刀也未必能够□□的人可是最吃亏的了。   还是,想办法跑吧,更何况今天没有带刀……心里默默地念着一二三同时,还在估摸着四周的地形……   一直有力的手忽然轻轻地搭上她的肩膀,突如其来,樱井心里一惊想着那个人这么快就行动了,于是也决定动手反抗。   顿了顿她下意识拽住那只手狠狠一扭,正想着用力将那个人拽过来然后用手肘狠狠一撞然后趁机拔腿就跑。那个人的反应以及力气都是樱井不可匹敌的,他反而一反手就将樱井的手反剪在了背后。   樱井动弹不得意识到自己不可能打得过对方,想着这个时候完蛋了,于是立马回头望去——   高挑的身材灰蓝色的浴衣腰间佩刀,先是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张面目狰狞的鬼脸,青面獠牙,面部扭曲,在那人手中提着的微弱的橘黄色烛火映照下显得几分诡异。   樱井不是没有听说过,在孟兰盆节这一日,会有许多来自另外一个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用仅仅的三天在这人世匆匆走一遍,共同的特征,就是带着形色各异的鬼面具不会畏惧阳光,但是没有影子的他们也会默默无声地四处游走,直到期限到达。   或许胆小的女孩子看见这张鬼脸会吓得当场尖叫甚至直接晕过去,但是樱井在无声地倒抽一口冷气同时,眼角的余光正好落在那个人灰黑的影子上。   怔了怔,她也没有立马做无谓的挣扎,在不确定地抬头看见那个人深棕色的头发以及熟悉的发髻之时,她的心里已经有几分底。   ——你大爷的!   “死冲田你给我放手!”她当时真的很想爆粗口,由于手动也动不得于是毫不客气地几脚踢过去,反正知道也伤不了他就干脆不用客气地往死里踹。   自那张狰狞的鬼脸之后传来一声狡黠的轻笑,樱井心里倍感火大正准备完全发作的时候,总司倏地松开手来一把拉下那张鬼面具,露出那张俊秀的脸和满是笑意盈盈的碧眼。   “你真是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樱井也不想和他计较那么多,无奈地扶额道。你说怎么一个大男人和一个孩子一样顽劣那种感觉真是叫人别扭,不是排斥,而是很包容地感觉到无可奈何。   “我不否认哦小絮~”总司笑眯眯地弯着那双墨绿色的狐狸眼,“所以就走吧,可不要辜负新八左之他们的心意啊~”说着同时,总司一把拉过樱井的手,大摇大摆地踏上林荫小径往热闹的地方走去。   啊?什么什么?新八左之的心意?什么?   樱井感觉自己是二丈和尚摸不着脑袋,硬生生地被总司给强行拖走了。   “哎,等一下,我在等千鹤他们啊!”所以千鹤过来看不到她会担心的。   “嗨嗨我知道~”   “可是他们等一下过来没有看见我怎么办?”绝对不可以失信的。   “不用等了哦小千鹤会和土方先生玩的很开心的。”   “——啊,啊?!”什么?   ……   放眼望去一条古朴的街道而略微狭窄的街道,店面的门边悬挂起一盏又一盏的灯笼,街道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买卖着各式各样物品的小摊之间来回穿行着络绎不绝的人群,尽头的神社之门挂起的白色御币在夏夜微凉的风中招展。   说实话樱井是头一次参加日本孟兰盆节庙会,自然是免不了有点好奇地四处张望。   没有之前想象中的诡异气氛,只是一派繁华的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如果稍微不注意或者是没有站稳脚步,很容易就会被汹涌的人群挤得七荤八素。   这么来回几下,樱井可谓是被撞得够呛的,要是磕到脑袋那个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白痴啊。   樱井正准备抬手揉一揉被撞得酸痛的肩膀,却忽然感觉到整个右手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以及紧紧的力道。樱井先是一愣然后惊愕地抬起头来,却迎上了总司那双泛着淡淡笑意的墨绿色眸子。   这是……   “抓紧了哦,弄丢了可不管哦~”总司带着狡黠笑意的声音传来,那双好看的碧眼微微地眯起,更是紧了紧握住樱井的手。在樱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别过头走在最前面,替樱井挡去了不少人。   我,我……这样不行的,千鹤她……   手下意识地想要挣脱总司,可是总司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反而越抓越紧。   本来被他牵着不是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吗,可是樱井却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觉。很想被他一直握着,那是一种很有安全感的温暖感觉,但是这么做自己不顾及千鹤所想真的很自私,她更加宁愿就这么松手也罢。   因为松开了手,他才能够寻获属于他自己真正的幸福啊……? ☆、第四十五章 祭典 ?  木屐拖沓在青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遮掩着脚踝的裙裾好似一抹又一抹绚丽的云霞。   戴着鬼面具的男子牵着戴着狐狸面具的青绿色碎花浴衣少女,穿街走巷地尽量避开熙来攘往的人群,最终定在那巷子的伊始。   刚刚支起的小摊子,深棕色的木盆子里盛着的水在烛光下闪烁着零星的泽光,色彩各异的金鱼跃然于水底。   精美的狐狸面具遮住清秀的脸,男子笑着松开少女的手,轻柔的笑声带着惯有狡黠的味道,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乖哦,等会带你去逛庙会。”   少女微微一怔,就不再言语,只是乖乖地站到一边的柱子倚着,看着男子孩童般顽劣的样子,保持宁静的缄默。   你果然是小孩子的心性呐……   说着,身材高大的男子已经背过身子蹲下来,面具遮掩光影昏暗下的唇角高高地扬起。   水底的金鱼见有人来,纷纷受惊了的飞快游蹿着,一看就知道不是安分得愿意被人捞走。   笑意轻柔的男子拿着薄薄一层纸糊成的金鱼捞,一双碧眼微微弯成轻笑的弧度溢彩流光。   纸糊的金鱼捞在水中飞快地搅动很是容易破掉,男子但是不紧不慢很是娴熟地将金鱼捞沉在水底,待到一尾身映橙色斑斓的金鱼来到金鱼捞一旁,男子沉住气轻轻地将金鱼捞起。   一旁因为尝试了许久也没有成功,此时已经有些苦恼的小孩看见,立马愉悦地笑了起来:“啊,大哥哥好厉害!”   男子轻笑着抚了抚纯真笑颜的孩子,将包好金鱼的纸袋递了过去:“啊,哭成花猫的孩子可不好看啊,金鱼给你可要听母亲的话哦。”   小孩惊喜地笑着接过纸袋,连连点头道了一句“谢谢”,就牵着母亲离去。   少女微微瞪大漆黑如墨的杏眼,有几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像是碎碎念地小声道:“唔,我没想到冲田总司君会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呢。”刚才她可是实实在在地看在眼里,总司对于孩子是出于喜爱的温柔,而不像是平时总是把“杀了你哦”挂在嘴边的新选组一番队队长。   “真是过分的说法啊,难道我就真的有那么可怕么?”总司故作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樱井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点头称是。   我现在才觉得“魔鬼副长”土方岁三一点都不可怕,有幸遇到冲田总司的捉弄才能明白什么叫做惨绝人寰。   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验证者。   “啊,这么说的话,看来小絮真的很了解我嘛。”总司随手扯下了戴着的鬼面具,遂而露出了那张让人看着就想砍的俊脸,却浮现出玩味的笑意,“说得总司那么可怕,那么我们来试试吧。”   说着,大手毫不犹豫的伸了过来,樱井转身一脸淡定地习惯性就要躲开,总司却轻轻松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往热闹的人群中间拖去。   喂,你又想做什么……   越是接近神社之门麻绳之上悬挂的灯笼的数量越是稀疏起来,偶尔只有几个戴着形形色色鬼面具的人轻声走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要到山上去看午夜的烟火必须要经过这座将近有千年历史的神社,或许是孟兰盆节的原因,大家都是在尽量在黄昏之前或者是人多的时候一起上去,很少有现在敢上山的。   上山的路并不如同现代一般修整着干净的水泥小路,只有一条不大不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踩踏的泥路,泥路两边是茂密苍郁的树林,以及一串又一串白色的神社御币。   就算是偶尔出现的灯笼,即使发着微弱的烛光,但是却不足以照亮前方的路途。   樱井手里攥着一纸袋的金平糖,迈着浅浅的步子跟在大摇大摆一脸悠闲的总司身后。说实话,虽然作为一名医生应该是无神主义论者,但是一眼望去四周总是有一种鬼气迢生的感觉,她的心里也总是有几分发毛的。   这个家伙,为什么非要玩到这么晚才上山啊……   “啊,今晚的月亮真圆啊,最适合做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么?”总司带着不明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冷不防地将樱井吓了一跳。   “……不,不是的!”就知道他这么说话总没有好事发生,樱井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只记得连连否认着。总司只是轻笑着转过身子,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里泛着微微狐狸般的媚意,若有若无。   “啊——”然后,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懒洋洋张开嘴,眼光示意性地投到樱井手中金平糖的袋子上。   完美的侧脸沐浴在柔美的银色月华之下,隐约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樱井有些气闷地皱皱眉,这种情况令她觉得很不适应很不自然,于是一把将金平糖塞到他手里,道:“还是快点走吧,已经很晚了。”说完,她快步向前走去,也没有回头看总司,因为她知道总司会跟上来。   到了山上会有很多人的,但是这里却宁静地有点过分,几乎是死一般沉寂的气氛。   于是就这么独自走了一会儿,却忽然感觉到身后脚步声不知何时消失。怔了怔停下脚步,抬眸望向前方,一片孤寂无人,却还有着一段很长的路。   月色迷离,烟笼树影。   在确定了身后并没有人跟着的时候,一股自脚底升起的寒意确实让樱井打了个寒颤。好不容易强迫着自己状起胆子来,樱井缓缓地回过头看去。   ……没人……冲田总司,你什么时候不见的……你该不会是打算一个人跑了然后想着捉弄我好玩吧……   “沙沙——”一阵微凉的晚风吹过,一旁丰茂的枝桠因为相互摩擦而发出飒飒的声响。   ……喂,冲田总司,你也太没义气了……我不就是……你,你快点出来吧,这是什么鬼地方……   “沙沙——”没有任何人的回应,却一直是风吹草动,无意间地一回头却好像瞥见前方的树林一闪而逝过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极快。   ……   “——冲田总司你给我滚出来!!!”终于无法忍受这种阴森森独自一人的感觉,樱井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害怕还是生气的原因,扯开嗓子气汹汹地喊了一句。   你自己大半夜非要扯着我上山,现在倒好我不就是不就着你的意思给你吃糖你反倒是自己跑腿了,把我扔在这个地方你成心的是不是?!   等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的回应,樱井怒极却无从发泄,抬眼正好看见路边的一块半大的石头,飞起一脚毫无形象地将可怜的石头踹飞。   眼见着石头往右边飞去,直接没入了半人高草丛里,樱井刚刚发泄了一点怒气正准备转身把总司揪出来暴揍一顿,却在下一秒听见清灵“咚”的一声落水响之时硬生生停下步子。   哎?这里,有水源吗……   清澈的声响使得她静下心来,樱井虽然有一些犹豫,但还是在几番踌躇之下,悄声向灌木丛走去。   轻轻地拨开草丛借着身形算是比较小一步跨了进去,刚刚郁闷着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好奇心这么强的时候,却无意间看见了一条半丈宽的潺潺流水前,正站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   幸好今晚的月色算是明朗,虽然不能够很清晰地看清楚细节,可是樱井还是看见了那个背对着她的人身着粉色的和服,梳着精美的发髻,而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个深色麻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   姑娘,现在这种时候,应该没有其他会像自己一样被同伴丢在半路的少女吧。而且看服饰,那个姑娘像是哪一户人家的大小姐。   “小姐……”樱井并不是出于好心地开口,而是想询问一下罢了。但是明确地开口是在问那名少女,可是那名少女却完全没有理会樱井的意思甚至是没有扭过头来看一下。   樱井有些疑惑,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向那名少女走去。   在樱井距离她还有几步之遥,那名少女却忽然缓缓地侧过脸,惊鸿一瞥,却看见一张精致的熟悉脸蛋在月色的映照下尤为漂亮的脸蛋。   “千鹤……”口中已经下意识地喃喃念出这个熟悉的名字,樱井还没来得及思考那么多,那名少女却猛然转了过来,手中飞快地解开手中深色麻布包裹着的物体,露出了一把深棕色刀柄的太刀。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速度,樱井猛然瞪大双眸的同时,那伴随着反射清辉月华的锋芒狠狠地朝她刺来。   樱井条件反射地慌忙转身躲开,正好绕到了那名少女的身后,脑海里刚刚思忖出一个名字,少女反手带着凛冽的杀气再次准备一刀横来。   那双带着隐隐约约凌厉之色的深棕色眸子里满是狠戾的神色,唇角却在同时勾起不符合眼神深明的笑意。   樱井眼见着这一刀自己是绝对逃不掉的,却不料少女的刀尖在距离自己的脖子仅仅只有分毫之差的时候稳当地停了下来。   随即听见了灌木丛之外传来的脚步声,沉稳有力。   少女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恼的神色,却好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很是她只是娴熟的动作将锋芒闪烁的太刀插回刀鞘,却在准备转身离开的同时,纤纤玉指的右手向樱井伸开——   狠狠地用力一推,樱井重心不平衡地向后方倒去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名少女灵活的身姿闪过前方的树梢,湮没不见。   下一秒,只听见“噗通”一声落水声响彻整片树林,一股冰冷的凉意迅速将自己淹没。   在不深不浅的河水里好不容易摸着底勉勉强强地站稳,樱井在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的同时,不偏不倚的视线正好看见了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一脸有些莫名其妙的总司。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无缘无故被人袭击差点连命都没有了那个人临走前反而还不甘心似得把自己推下水差点憋死!!!   “啊啦,小絮还真是悠闲呢,大晚上到河里泡澡~”总司一脸憋着笑快要憋出内伤的表情很是滑稽,樱井没差点气得恨不得立马爬上去一巴掌甩死他。   你说这是谁害的?!!   水流并不是很湍急,但是樱井毕竟没有什么支撑力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贸然行动,能够在过腰间的河里站稳已经算不错了。   总司那双好看的碧眼弯成笑盈盈的弧度,却在同时向樱井伸出了双手,那个样子,像是一个想要人拥抱的孩子。   “你干什么?”樱井没有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总司的意思。   “啊,真是过分呐,亏我还想要把你拉上来呢,看来不用真是绝情地令人伤心啊。”总司作势就要收回双手,故意装出先前那副很是受伤的表情,一副就要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的样子。   ……你!你……可恶!   咬咬牙,樱井虽然一脸愤恨,却还是没有几番犹豫之下把手搭了上去。? ☆、第四十六章 天空 ?  当樱井好不容易从冰凉的河水里爬起来,一阵夏夜的晚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她可谓是狼狈不堪。身上的浴衣被河水浸泡过之后已经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黏黏腻腻的感觉实在不是很好受。   这个样子怎么见人……但是刚刚袭击她,然后把自己推下水就离开的……那张天天见到的她根本就不会陌生,是千鹤啊……但是她也很清楚,能够有如此凌厉刀法的肯定不是千鹤,思前想后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也只有千鹤的那个孪生哥哥——南云熏!   很不明白,她和南云熏除了上次的一面之缘以外,就再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了,但是南云熏的样子分明是想将她至于死地。   具体的或者是其他的,她也不是记得很清楚了。   当总司再也忍不住貌似是幸灾乐祸地以顽劣的声音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樱井是气的简直是暴跳如雷,追过去又掐又打。   ——混蛋,如果不是你扔下我自己跑了,我至于会是现在这副狼狈的样子么?!!你还笑!笑笑笑笑死你去吧!!!   “啊啦啊啦恼羞成怒了哦~”总司很不给面子狠狠地嘲笑着樱井,毕竟是头一次看到她这副样子以他的性格必定会如此隔岸观火好好地调弄她一番。   再次被总司激起许久不见的暴力因子,樱井强撑着扶着一旁的大树从草地上爬起来,抡起一拳就是狠狠的砸了过去。   ——我【哔——】【哔——】!!!   总司笑眯眯地一个闪身躲到了一边去,樱井用力过头一时收势不住眼见着要再次一头栽到河里去,愤怨不甘地正想着完蛋的时候,总司却手疾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了回来,伸手对着她的长发就是一阵狠狠地蹂躏,口吻带着笑意就像是在哄一个顽皮的孩子,道:“乖哦,把衣服晾干净,不然被土方先生看到可要挨骂的了。”   湿淋淋地回到屯所不知道还以为是桥姬呢,被土方先生看见了他的脸色必定会黑的很有意思。   仿佛是点到为止樱井也没有再动手的理由,只见总司松开手之后转过身之后就开始在附近的树林里捡拾干燥的柴火,樱井有些郁闷地扯下脸上已经歪歪扭扭的狐狸面具甩到一边,没差点蹲到树底下画圈圈去了。   待到她开始觉得身体发冷的时候,总司已经用火折子将一堆柴火点起,燃起的树枝间浮现着零星小火,“噼噼啪啪”地渐渐烧开,同时照的四周一小圈如同白昼一般光亮。   “小絮,过来。”总司转过脸望向樱井挽起漂亮的唇角笑着,橘色的火光在他微微弯着的墨绿色眼眸中跳跃着,若有若无地泛着隐隐的温柔泽光。他拍了拍身旁的空地,示意樱井过去。   一瞬间有些迷茫,愣了愣,樱井还是缓缓地走了过去,在总司身边干燥的草地上坐了下来。   “要把衣服脱了哦。”总司不轻不重地笑着甩过来这么一句,樱井有些无语地看着他刚准备说些什么,总司却快她一步脱口而出,坏坏地笑着:“或许是说,你想要我帮你脱?”   ——滚开!   樱井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心里开始鄙视着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忽然觉得总司也不是那么顽劣的人。现在一看,实则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浴衣本来一穿就是两层,一层外衣一层里衣,就算是脱了外面的一件对于樱井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听着总司这么暧昧的语气一说,她居然很丢脸地觉得脸颊微微发烫起来。   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贴在身上不仅很不舒服,并且这么厚厚的两件衣服黏在一起也很难脱水,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干。樱井只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摆出视死如归的表情把外衣脱掉,然后对着火源开始晾了起来。   唉,这套浴衣是千鹤的,现在搞成这幅样子总觉得对不起好心借衣服给自己穿的千鹤……   渐渐地四周静了下来,除了眼前火苗跳跃燃烧的声音,仔细听听,不知道何处的灌木丛里总会传来一两声“唧唧”的虫鸣,和着一旁的淙淙水流,也是一支和谐地妙不可言的夏夜之曲。   其实这种心神宁静的时候,仔细回想一下,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很少的吧。现代的灯红酒绿车水马龙,此时乱世的风雨飘摇腥风血雨……   总觉得不管时代的变更是多么跌宕起伏,但是千百年来不变的是人心。人永远是向着更高处走行,却往往因为如此而造就了许许多多本来不应该有的嗔痴贪念,导致了人心险恶猜忌与叛离……   只有真正静下心坐下来望着这份宁静之后,才能头脑清楚地意识到以往感叹了千言万语的和平只是被人的欲念湮没了许久吧。   那么你们呢,新选组,是否也会那样?一直以来奋斗与执着的,其实只是在不久的将来被新的黎明摒弃为自不量力?一直以来的努力不会被他们认可?   “以前江户的夏天也是这样的呢,能在京都看到真是少见。”总司感叹似得一言使得樱井扯回心神看着他,只见总司的唇角一如既往弯着淡淡的笑意,抬起头来望向那深色的天空。   眼里没有平日捉弄他人之时的狐狸一般的顽劣,只是一片平静与深宁,就像是那片天空一般深邃而宁静。   “可是无论在哪里,天空都是一样的,不同的只是变迁的时景。”樱井一瞬间觉得有些心慌,忽然觉得这样的总司令自己感到不真实,明明这个人近在咫尺,她却有一种随时要消逝不见的感觉。   一直以来总是笑意满面示人的总司,哪怕是在手中的武士刀剥夺对方的生命的时候,他的唇角依旧挽起那淡然的弧度,不曾改变过。   即使总司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里是平静无波得,但却是深邃地无悲无喜,虽然这种神情在总司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违和感,但是就是因为太过于融洽令樱井感觉到无来由心里发慌。   “物是人非么?这种话听起来真是觉得可笑啊。”总司的嘴角忽的扯开了一抹自嘲似的笑意,正准备着用树枝翻过柴火想让火烧的更旺一些的时候,却只见他忽然捂住嘴巴将头飞快地别过一边背对着樱井,俊秀的眉头也因为不适而拧成疙瘩。   可是总司并没有咳出声来,背对着樱井的肩膀只是颤抖着,看得出来他虽然很痛苦但是一直在隐忍着。   樱井见状连忙把衣服放在膝盖上,伸出一只手搭在总司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轻柔的拍着他的背部,可是总司却半天没有咳出声来。她很快就明白,总司是故意忍着的。   “要是真的难受,那么就咳出来吧,不要死撑着。”肺结核自古以来若是无法治愈,必定会至人于死地,更何况发作的时候痛苦不堪的症状。她一直知道总司在他人面前即使是因为胸痛到大汗淋漓脸色苍白也绝对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就是不想让近藤先生他们担心。   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力,对不起……所以,请你不要在我面前忍着吧,不要让自己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份痛苦……   “对不起。”樱井忽然低声道了一句,声音微不可闻。在总司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的时候,她已经拿起刚才放在膝盖上已经干的差不多的外衣抖开,轻轻地披在总司的肩上盖住他的整个背部,遂而低下头来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不知道何时已经干透了的女式浴衣上带着少女若有若无淡淡的药香,但是这个味道对于一直不喜欢中药的总司来说并不讨厌,反而是很熟悉很亲和的感觉。   微微怔了怔,总司忽然感觉到心里油然而生起一丝淡淡的愉悦,虽然只是丝丝缕缕,却好像一瞬之间驱散了心里的沉重。   樱井不知道自己这个无意之间只是担心他着凉的举动,像极了一个很照顾女孩子的男人才会这么做。   或许来说,还没有女孩子会在野外给男子主动披上衣服吧。   “小絮,有没有说过你很像母亲。”总司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樱井并没有抬起头来,只是闷闷的声音传来:“你想死啊?我还没有那么老,当心我掐你。”女孩子或许最在意的问题就是别人说她老,但是樱井只是条件反射地给总司回损了一句,并无它意。   “还以为小絮凶巴巴地将来一定会嫁不出去,以前还看不出来小絮这么温柔呢。”总司继续毫不畏惧地说了下去,直接无视掉樱井那“赤裸裸”威胁的话语。   “嗯,这么说的话你就像是个小孩子,一副不会照顾人的样子。”脑子里已经渐渐涌出淡淡的困倦之意占据了一半的思想,樱井也没有什么精力和他绕到其他的话题,这次也只是很就着总司的意思说了下去,也没有想那么多。   总司整天笑的很是狡黠到玩世不恭的样子看上去的确不会照顾人,反而总是欺负和捉弄他人,在这一点上来说总司的确像个孩子,特别是表现在近藤先生面前。   “这样轻松的话小絮说的真是问心无愧,不过可以试验一下的哦。”   耳边传来总司平日里尾音习惯性上扬的话语,樱井懵懵懂懂半闭着眼睛刚想回两句什么,却忽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双手揽过双肩将自己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有些不明所以地睁开带着疲惫之色的墨色眼睛,却刚好对上了总司带着明媚笑意的碧色双眸,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总司轻轻地抱在怀里,两个人正一起披着刚才那件女式浴衣。   下意识的就要推开他,总司却越发用力地将她摁在怀里,清澈中透出了魅惑的声音响起:“被女孩子给照顾了作为一个男人很丢脸呢,所以这样做才能够避免哦。”   理所当然的口气,总司挑着眉做出一副思前索后而显得很苦恼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松手。   渐渐地樱井也干脆放弃了挣扎,而是在睡意袭来脑子一片迷迷糊糊之间渐渐地闭上了双眼,昏昏沉沉的脑袋也无意识地轻轻枕在总司的肩上,没有其他念头,只是觉得这样感觉很是温暖地让人不知不觉间沉溺。   不知何时篝火已经渐渐熄灭,只剩留了零零火星。   银白色清辉的月光穿透枝叶之间的缝隙温柔地投射在少女柔美的侧脸上,温柔地婉转跳跃着。   “这么累了,为什么还不休息呢。”总司带着淡淡温柔笑意的嗓音传来,一阵沉默,本来以为少女已经睡沉,不会再回答了,于是抬头望了一眼墨色的天空,正也准备靠着身后的大树好好酣息。   “……这里这么黑……我怕你,我怕你会觉得孤单……”   所以,所以我才想陪着你,起码你不会是一个人在奋斗啊。? ☆、第四十七章 肃穆 ?  夜幕深沉,满天飞旋蹁跹的雪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四周一片雪色的寂静之中。   寒冬里的生命早已油尽灯枯,任由冰冷彻骨的雪一层又一层地在不为人知中掩盖,失却了踪迹。   几名浪士一脸狠戾之色地拔出腰间的太刀,狠狠地指向与他们对峙的粉色和服少女。   “小雪……”橙色和服的女子瞪大惊恐的双眼,双手剧烈地颤抖着。只见那位粉色和服的女孩二话不说,挡身在前。虽然心里免不了因为绝望而溢出惊恐,但是脸上却一脸无畏。   “嘉子姐姐,对不起,我不该连累你……”被唤作小雪的粉色和服少女仍然显得稚嫩的脸上满是顽强,即使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四岁的孩子,但只是片刻的犹豫,她倏然拔出腰间的小太刀。   姐姐,我们此生就要永别了吗?想来觉得很是难过啊……   “……小雪,不要硬撑……快跑吧……”嘉子因为内心的极度恐惧而导致了说话的声音都微微颤抖着,轻轻地拽过了小雪的衣袖,却发现除了身后是一片陡峭不平的乱石荆棘坡以外,其他三面都被十来个人包围。   完全无可退路……   即使知道来着个个身手不凡,即使小雪明白自己不如姐姐的身手绝对毫无胜算,但是小雪还是决定堵上一把,那是每个人在最后的时刻为了生存的希望而顽强抵抗的动力。   镜心明智流,一派富有艺术性的剑道流派,虽然姿势很是正确,但是在年纪尚幼的小雪手中显得手法生疏。   “——把这个余孽砍死!为橘先生报仇!”随着对方的头目发出一声愤恨的号令,所有的浪人在此时飞快地冲了上来。   狠狠地呼吸了一口伴随着雪花冰冷的空气,小雪在此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捂着嘴巴已经吓得叫不出声的嘉子,心下一横,伸出手将嘉子推入了深不见底杂草丛生的乱石堆。   空气中传来嘉子最后一声悲凉的呼喊,隐没不见。   ——对不起嘉子姐姐,我不可以连累你,但愿你能够平安地走出去……   电光火石之间,锋利的刀刃疾速相交,碰撞出绚丽的火花反射冰寒的锋芒。   寡不敌众,对方压犀利的攻击让本来就身手不佳的小雪迫近于无法招架,直到那最后一击的穿膛之剑。   剧烈的疼痛自腹部穿过整个身子的伤口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同时只感觉到身体中腥热的液体无可竭止地流出,顺着刀刃一寸又一寸地蔓延,滴落。   对方毫不犹豫地拔出了沾血的刀刃,嘴角边扯开了一抹嘲讽似得笑容,一脸狰狞地看着小雪缓缓倒下的身子。   一大片绯色浸染衣裳。   “……姐……姐姐……”墨色的眸子渐渐失去了温热的生命具有的光彩,口中却喃喃地念着最后亲人的名字,戴着铃铛手饰的左手腕,早已经被妖治的血色污染,手饰却发出最后的微弱碎响。剧烈的疼痛使她麻木,极度的疲惫与无力使她渐渐瞌上沉重的眼皮,急促紊乱的呼吸渐渐湮没。   最后定格的画面,满天死寂的飞雪依旧,一双踏着精致木屐的双脚款款而至。   ……   —————————————————————   意识沉溺在脑海中一片混乱,迷迷茫茫却觉得那一幕幕仿佛身临其境。尤其是那一抹又一抹刺目的血色,宛若一朵朵妖艳的红莲绽放,刻骨铭心地挥之不去。   绯色的热液无可竭止地流逝,证明的是一条生命凋零,不可能会有反转的余地。   那张仍显得稚嫩的面容,却沾染了艳丽的血色,即使无法伸手触碰,却能确确实实地感觉到小雪的呼吸渐渐隐没,而她也只能够无可奈何地呼喊着,却回天乏术。   直到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气息……   “……小雪……!”倏然睁开漆黑如墨玉的双眼,樱井条件反射地猛然坐起,身上盖着的青绿色碎花浴衣飞快地从双臂滑落。   金色的阳光穿透枝叶照射到她的眼中,一时之间眼睛无法适应光线樱井不由得低了低头,却正好发现一只温暖的手揽在她的肩上。   这是……   樱井缓缓地抬起头来,脑子里慢慢地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作为武士的警觉总司早就已经苏醒过来,他一向浅眠,之前在意识有些模糊的时候已经听见了樱井的动静。   原来已经一个晚上过去了,现在抬头望去,太阳已经升到了高高的树梢之上。   樱井看着眼前总司揽着自己的一幕再结合之前的回忆,她很快就明白了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在树下睡了一个晚上。   先是脸色有点沉,然后一言不发地拾起青绿色的外衣整整齐齐地穿好。   并不需要如同现代电视剧小说里一样醒过来很是慌乱地尖叫,或者是紧张地检查身上的衣物,因为她相信总司的为人并不会做什么。   “早上好呀,小絮~”虽然心里很是疑惑先前樱井口中喃喃念着的名字,但是总司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以轻柔的嗓音打了一声招呼。   “一点都不好!昨天晚上为什么不叫醒我?你不知道在郊外睡一个晚上很容易感染风寒吗?!”樱井看着总司的嬉皮笑脸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怒气冲冲地呵斥着,同时心里又恼又悔骂自己为什么要睡着。   虽然听起来是愤怒的语气,但是总司却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   樱井边气呼呼地从地面上爬起来,一边说着总司的不是,好像一切责任都是怪在总司头上的样子。她使劲地想把总司从地面上拽了起来,实则心里已经记得直想跳脚,但是总司偏偏和她对着干似得就是不肯起来。   这样万一着凉了怎么办?着凉了病情一定会加重的!那样他晚上睡觉的时候犯病会咳的很辛苦的!!!要是昨天晚上没有睡着就不至于这样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樱井见自己拽不起总司只好无语地干瞪了她一眼,遂而急不可耐地询问道,却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不自觉流露的焦急之色已经出卖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噗——”总司看着她此时少有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碧绿色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小絮是在关心我么?”他这才拿起身边放着的嘉贺清光和菊一文字则宗悠悠然地笑着,然后悠哉悠哉地站起身子。   “……”樱井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总感觉在这个家伙面前洋相百出并且被他伺机嘲笑一番可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于是立马闭上嘴,气闷地别过脸。   ——啊,真是有趣的表情啊。   “昨天晚上小絮很温柔哦~”两个人缄默不言地并肩走着,正当樱井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死命地揪着衣袖的时候,总司忽然不冷不热地抛出了一句。   ……哎?   樱井先是愣了愣有点反应不过来,蓦然搞清楚这句话大概的意思,樱井少有的觉得心里越发羞窘,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我昨天晚上做了什么,不过是怕你着凉帮你盖了一件衣服,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早上醒来就回到我身上了……然后不知道怎么样就那样睡着了……死冲田,你不会又在胡思乱想吧……   “啊呀,难道小絮就一点也不好奇自己昨天晚上说了些什么吗?”总司故意装作一副神秘莫测的表情,碧绿色的眸子再次眯成狡黠的弧度。   看着总司那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樱井彻底被吊住了胃口,但是总司并没有要立马告诉她的意思。   她只是意识到总司是不是又要耍什么条件,于是樱井妹纸的脾气也不是很好,并没有什么耐心去跟他绕。   “——快说!”樱井一边走着一手挡开了从树上延伸下来过长的树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其实她心里正烦着的,是总司的身体状况。   “真的要说么?没有什么条件?”   “有条件,回去请你喝药。”   “……”   ……   一番折腾之下,总司终于敛起笑意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正了正神色刚准备开口,樱井心里免不了有点紧张地看着他,真的挺担心自己在无意识之间是不是说了些很奇怪的话。   要是那样的话,岂不是被这个顽劣的人抓住把柄笑死她,丢脸丢大了!   “那么我说了哦~”于是总司强忍着笑意一副快要憋笑憋出内伤的滑稽表情,虽然没有什么动作,嗓音却稍微捏了捏成更加轻柔的口吻,尽量学着樱井的语气说道:“小絮昨晚很温柔地告白了哦——总司君,我喜欢你~”   艹!!!我怎么可能会说那种话?还有那副小娘子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樱井愤懑地没差点狠狠一捶过去,脚下却快了手上的动作,毫不犹豫,踹之。   枝繁茂叶间洋溢着总司得瑟只是愉快的笑声,肆无忌惮地溢满整个林子。   清晨的京都,即使背地里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烈火风云,但是起码它表面看上去也是静谧的,不是吗?? ☆、第四十八章 迷惘 ?  回到屯所之后,众人都是一脸暧昧地看着他们,特别是一下子就沸腾起来的永仓新八。   “说,你们彻夜未归,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新八露出了一副极其猥琐的表情,唯恐天下不乱地添油加醋着。   总司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新八,你很闲么?要不我们来比试一场吧。”总司虽然从来不出面否认大家已经对他们根深蒂固的误会,但是每次对于新八暧昧地询问总是爱理不理的,明显就是要急死好奇心膨胀的新八。   待到樱井走出来,她已经换下了那身女士浴衣,重新穿回了有些洗得褪色的蓝色道衣,高高梳起的马尾加上一脸沉静的神色总是显得她冷冷清清的样子。   其他人虽然同样也很好奇,但他们倒是比新八淡定了许多,所谓的出头鸟死的早,总司人畜无害地将笑眯眯的脸转向新八,修长的手同时按向腰间的加贺清光。   新八顿时气焰大减,回想起上一次他还雄赳赳气昂昂脸皮极厚地自诩“新选组第一勇士”,高估了自己的实力的下场就是被总司揍得剑都飞了一丈远,最重要的是脸都都丢光了。   “啊,那个,总司,我还有事呢……”新八讪讪地笑着后退了几步连忙拜拜手,他快速地扭头看了看最终将视线定格在一脸看好戏的原田身上,“——对!我要去和左之喝酒!对吧……?左之?”   然后他的心里焦急地碎碎念道:“原田你快救救我!快救救我!”   “嗯——?”总司墨绿色的眸子里流转着狐狸一般精魅狡黠的泽光,原田死命地憋住笑正准备给新八来个下马威,抬眼正见新八冷汗涔涔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后。   众人早就已经司空见惯见怪不怪,纷纷都是淡定无比地和一脸莫名其妙的原田转过脸——   “……土,土方先生!早,早!!!”   之间众人身后正站着脸色黑的几乎媲美锅底的土方,而土方的身边则是站着一脸尴尬笑容的千鹤手里正端着一碗喝剩的解酒汤……原田和新八回想起他们昨天晚上当街干的事情,又快速的思考出接下来的后果,他们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完了完了!笨呐,昨天晚上真是倒霉!为什么不去岛原非要在路边喝酒?为什么会在喝的起劲儿的时候遇到总司?为什么会轻易地听信了总司的谗言“如果遇到土方先生的话直接灌醉他”……总司!亏我们当你是兄弟帮助你制造时机,现在你反倒害死我们了!!!   总司的唇角适时地勾起一抹神明的笑意。   “原田新八!”土方低沉的声色响起,俊美的脸上再次覆盖一层灰暗的阴霾,“你们两个家伙——”   看着土方先生蓄势待发的怒气,总司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同时,土方的手飞快地探向腰间,“噌”地一声之间刀口处锋芒骤聚,原田新八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已经转身拔腿就跑!   ——啊啊啊啊!土方先生别激动!听我们解释!!!   狐狸,早就盘算好了一切吧……   —————————————————   这日黄昏,天边飘忽不定的浮云被余晖染成了妖娆的血色,新选组浅葱色的羽织映照着夕阳随风翻舞。   今日新选组一番队的巡查任务也结束了,队士们忙活了一天个个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只等着冲田队长说一声可以回屯所吃完饭了。   总司走在最前面,在绕过了街道最后的转角他终于站定了脚步,转过身对一番队队士说道:“今天的巡查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他也不顾大家讶异的目光,径自脱下了身上的浅葱色羽织随手丢到一名队士的手里,一个潇洒地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开了。   众队士也见怪不怪,冲田队长偶尔就会在巡查结束以后什么也不说就先行离开,估计是去办自己的事情,他们也不好多问,于是纷纷掉头回屯所,跟土方副长说明一下就好了。   在这种黄昏时分街道上几乎是没有什么行人的,总司踏着草鞋步伐稳重地向前走去,他此次的目的虽然心里很明确,但是他的心里同时也感到很迷茫。   明明早就应该坦然面对这件事情不是吗?可是他的心里越发觉得不安,甚至是郁结得令一向自控能力很好的他烦躁。   如果是明白了,又为什么非要去再一次证实吗?是在督促自己,还是警告自己?   几乎是咳地将身子佝偻着走进那群街尾的医馆,刚刚一只脚踏进去,那股熟悉而又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这种虽然自己反感但是又熟悉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吧。在两年前,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是现在这幅样子,那个时候进进出出医馆仅仅是出于玩弄的心态单纯地想要戏耍她……现在来到医馆,却是因为那个深入地想想日后的结局就会令人感到无助到恐惧的理由。   跪坐在矮几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在听见总司这一阵剧烈的咳嗽声的时候已经不由自主地蹙起了眉……   简简单单地检查和询问了几个问题,老医生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的病已经很严重了。虽然有着药性很强的药物一直压制着,但是一旦停药……”老医生抬起头来看着脸色异于常人苍白的总司,心底发自内心地感到惋惜。但令他不解的是,总司从始至今唇角边一直挂着那抹淡然的笑容。   明明是危机生命,但是他却一副坦然的样子。   “啊,我知道。”总司淡淡地回应了一句,眼眸的视线却穿过老医生投降他身后格子窗外的景致。   “你身边应该有一位医术不差的医生才是。”老医生有点琢磨不透总司的想法,于是开口有些迟疑地询问道。   如果身边已经有一位医生了,那为什么还要来医馆呢?除非是中间出了什么事迫不得已才会另寻他人……   “如果是这样做会麻烦到她的话,还不如让她早点罢手,不必再作无用之功。”总司收回视线看向一脸疑惑的老医生,俊雅如玉的脸上忽然绽开了一抹浅淡的笑容,却在这份清浅中参杂了几分仿佛是天生的冷淡之色,“所以医生,拜托你了。”   换做其他的医生起码不会这么拼命的吧……起码能够就在那个地方留一点,和大家,和近藤先生能够再相处地久一点,只是他从始至今都不希望看到她为自己的病情操劳到日渐憔悴。如果非要牺牲她的身体健康来换取自己更久一点的时间,他宁愿直接放她走。   老医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   —————————————————————   不经意之间已经快到了十月,这一年是庆应元年。   夜深,新选组厨房的灯还一直亮着,橘色的烛光在不经意间照亮了走廊的一角。   这一晚千鹤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于是她慢慢地穿好衣服从榻榻米上站起来,脑子里正有点浑浑噩噩地思索着出去散散步吹吹风,延伸却不经意地扫到了身边一直空着的榻榻米。   咦?还没有回来吗?明明都已经那么晚了啊……   当千鹤轻生悄步地来到厨房门口,透过厨房一直以来半敞的们,却看见矮几前坐着的人一直拿着毛笔画画写写,一脸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偶尔站起身子来飞快地跑到灶台边掀开锅盖查看正煎着的药,整个厨房里飘散着浓烈的药味。   ……原来小絮,你每天晚上为了冲田先生的病,都是那么辛苦的吗?明明心里都已经要承受着那么大的痛苦了,就连身体也要折磨到憔悴不堪吗?   樱井刚刚转过身查看砂锅里的中药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来了,于是有些疑惑地想着“这么晚怎么还有人来”,当她抬眼看到扶在门边的一脸迷茫的千鹤的时候,于是迟疑地试探了一句:“……千鹤?”   “哎?”猛然回过神来,千鹤飞快地敛起了伤感的心神,有些勉强地笑了笑:“刚才睡不着,看到你没有回来,然后我就过来看看了。”   “啊,我没事呢,你先回去休息吧。”樱井只是微微一笑,见千鹤没有什么动静,于是她也没有坚持,而是很快地回过心神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   深秋十月,西本原寺处处栽种的枫叶仿佛在一夜冷风拂来渲染地燥热了不少,犹如一团团热烈燃烧在枝头的火焰,在不知不觉之间为这秋日增添了一抹古韵的色彩。   苍凉之中的一抹靓丽,却深入地倍觉感慨。   樱井的面色有点苍白,走起路来的样子都有些摇摇晃晃显得很不稳当。此时她的手里正端着一个托盘,而托盘的正中间正摆着一个碗,瓷白的碗里盛满了深棕接近于黑色的药水,冒着腾腾热气。   来到总司的房间门口问了几声,却久久没有人回应,樱井有些疑惑地轻轻推开门,一眼望去却没有找到总司的身影。   于是合上移门,一路沿着一条小道打算去道场找寻。   总司最近一日行程安排地很满,每天都是早早地几乎是天还没有亮就起床练习剑术,然后吃完早饭就带领着自己的一番队队士巡查到黄昏时分才回来,偶尔还主动得提出申请要晚上出去巡查,若不是土方先生冷着脸呵斥了下来,恐怕总司一天到晚就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土方先生,保护欲过强了呢。   他是这么带着笑意说了一句,却没人能够读懂他被细碎刘海掩盖的表情是如何地沉静。   久经岁月沧桑的青石板小路铺满了自枝头飞落的枫叶,如血一般凄艳的颜色,却美得惊心动魄,扣人心弦。   樱井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枫树之下那抹高挑的黑色身影,深紫色的柔软发丝在微寒的风中吹散,墨色的衣摆翻飞。   “斋藤先生。”樱井用低低的声线向他打了一声招呼,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疲倦之色。斋藤只是扬起俊雅的脸来望着随风一片又一片坠落飞旋的枫叶,并没有回答她。樱井正打算从他身边走过,斋藤冷清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鞕——总司的病怎么样。   如同他夜空一般深蓝色的眸子,他的话语也带着令人难以言喻的深邃感。   “……”总司他……我,我快要扶不住了……   几乎是呆滞在那一瞬间,樱井只感觉到一语戳中痛点几乎疼的她无法呼吸,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端着托盘的双手也微微颤抖起来。   一阵沉默,唯有那枝桠间飞落的枫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绚丽的血色弧度,倾国倾城的美丽。   最后是斋藤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声——   “总司在中庭。”? ☆、第四十九章 争吵 ?  穿过那条迂回百折的长廊,只见总司正敞着衣襟露出洁白如玉的胸膛懒散地摊坐在那里,樱井轻声地走去,一如既往地给他送去几乎每天都变化着方子煎出来的药。   即使早就听到了有人走来的脚步声,总司却扬起脸望着净琉璃一般清澈的天空,万里无云的苍穹映衬着绯红色的枫叶,如同血一般妖艳,又如同火一般热烈。但是秋日的红枫几乎在所有人心里,都是属于“自古逢秋悲寂寥”的感觉吧。   樱井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过,与其说总司是不甘于折服病魔,倒不如说不仅仅如此他好像一直在躲避着什么。与其说总司的脾气乖张,脾性阴晴不定,倒不如说他原本的性格是藏匿在那表面的玩世不恭的笑容之下。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其实没有分别吧,只是那样的你在这幻化万千的时境中唯有变化着自己才能够以面示人。   这样活着,真的很累……   “这种药不喝也无所谓,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拿来。”站在他身边等了半天,本以为总司是嫌药苦不愿意喝。但是下一秒他冷冷的声色传来,樱井惊讶地抬起头来,只见总司正蹙着眉一脸烦躁与沉闷。   樱井不是一个迟钝的人,她很快就从总司只言片语的语气中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是对我能否治好你而绝望了吗?还是对自己绝望了……即使我来自拥有先进科技的时代,但是终究于时代问题,我还是无法妄图改变这一切吗?   “我不强迫你,但是那样日渐消瘦的还是你自己,所以请喝药吧,不要让大家担心。”樱井猛的拉下脸来,虽然心里感到很是焦虑,但她就根本不想强迫总司去做任何违背自我想法的事情,也不想让他连最后压制病情的方法都就此放弃。   “但是再怎么样不都是注定了,都已经两年了不是么?”他带着自嘲的口吻轻笑道,声色里却透出了仿佛坠入万丈冰窖里一般绝望地冰寒,“日复一日都是这么做却没有任何效果,何必呢?”   刚要触及勺子的手指微颤了颤,心底油然而生的难过感铺天盖地地袭来,樱井强行令自己镇定下来,她微微颔首刘海遮过眉眼,好不容易忍住了才没使眼泪夺眶而出。   绝望地令人感觉到害怕……   “如果连生存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这就是新选组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么?”清秀的面容表情阴晴不定变幻莫测,樱井忽然沉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气,“没有资本,冲田先生该怎么追随近藤先生,到最后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冲田先生又怎么成为新选组的剑?”   我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我喜欢你是为了什么?难道我辛辛苦苦救你只是单纯的因为我没事找事做自讨苦吃么?难道我喜欢你仅仅只是因为青春期女生犯花痴么?无畏地握刀一往直前,挥剑是为了守护,轰轰烈烈的武士道,这才是我喜欢的冲田总司!   “呵,这种话说起来真是轻松呐。”总司微微勾唇笑意凉薄,“啰嗦的女孩子不讨人喜欢呢,还是觉得小千鹤比较体贴温柔。”   无意识的一句话,樱井却觉得如雷贯耳,心在一瞬间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敲击,疼的几乎麻木。   ……原来,一直以来的一厢情愿,终于招到了总司的反感……从一开始就忘记了还是刻意不去想,总司是喜欢小千鹤的,我只是某个莫名其妙介入的人……   ……好,我懂了……   ……我知道了……   —————————————————————   【我真心不会虐到极致。。。】   进入十月末旬,日日夜夜吹来的风已经带来了不经意间刺骨的寒意。   在这份干燥的寒凉之中,古老的京都迎来了落叶归根的深秋。古色古香的大街小巷经历风雨飘摇的洗礼依旧,物是人非。   渲染了视野的一片鲜艳绯色,随风在空中跌宕起伏即使那舞姿并不如同樱花优雅清丽,却如一身火红色舞衣的少女,曼妙妖娆。   再怎么美丽,那份悲凉却无人知晓。在舞尽歌绝之后,跨过那片苍茫的暮色,唯一的结果只是永远地被冬雪覆盖。   那天下午做完屯所里琐碎的杂事,千鹤回到房间解下肩带准备休息一下,却在推开移门的时候看见本来面对着移门的樱井像是躲躲藏藏什么似得,飞快地背过身子。   虽然樱井一言不发闷声不响,但是千鹤明显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不对,隐隐感觉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越想越不对,千鹤随手合上移门,快步走过去蹲在樱井身边,白皙柔软的小手搭在樱井的肩膀上,一脸担忧地正准备开口,却无意间一瞥看到了樱井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个样子……虽然脸上的表情很快就转变成与平时差不多平静的样子,但是那双眼眶微红的墨色眼睛……明显就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   “——小絮,你怎么了?”千鹤因为着急声线也微微放大,她从来没有看过樱井哭的样子,在她的心里,樱井一直是如同姐姐一般的存在,一向坚强理性的她从来没有流过眼泪,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也能够比较冷静地去处理。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刚才小絮应该是像平常一样给冲田先生送药去的,而且送药的时候冲田先生总喜欢推拖,难道是——   “冲田先生欺负你了吗?”千鹤尚显稚嫩的小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有些生气的表情,樱井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太过分了……”   冲田先生平时最喜欢捉弄别人,有时说话也让人有点难以接受,肯定是这次玩过头了才把小絮气哭了,有好几次冲田先生都调侃地自己差点急得想哭出来。   但是这样解释又感觉不像啊,以小絮的性格绝对不会为这种小事动容的……   “没有……不关他的事……”樱井忽然抬起头来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意,然后轻轻地拉住了千鹤的袖子示意她不要乱想,“……我只是想念我的家人了,所以才会忍不住……抱歉,我失态了……”   千鹤先是愣了愣,回过神来虽然还是有些疑惑,但是她也不会多问什么。千鹤温柔的弯眼笑了笑,道:“没事真是太好了,小絮不要伤心了,如果小絮不开心的话你的家人知道了也会很难过的,所以要打起精神来!”   谢谢你,千鹤,你是个很好的人。即使你对我漏洞百出的话或许有所怀疑,但是没有挑明出来,很感谢你。   “是……”樱井闷声应了一句,显得有点无精打采,千鹤刚刚轻柔地笑出声,樱井却忽然很小声地开口,轻轻地唤了一声:“千鹤……”   “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千鹤坐正了身子一脸正色。   “我……我最近开始会变得很忙,山崎先生经常不在屯所里我需要负责他所有的工作,我想你帮个忙……以后煎好药之后,我希望你给冲田送过去。”   就这样,就这样好了……等所有事情打理好之后,我会向土方先生申请离开,然后专心地研制那个药,看来在这里我真的无法再待下去。   只是到时候土方先生未必会批准,毕竟当初是自己要求加入的。   即使觉得这样的自己真的很是没皮没脸,却还是不忍心撒手放下你不管啊……   “嗯,好的。”或许是想到了其中他们可能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一时之间那个问题也无法解决,千鹤并没有再追问什么,而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谢谢。   ———————————   连斋藤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随着樱井的脚步往中庭走的。   当他悄无声息地走到转角处,远远地就看见了抬头望向天空,言语之时眼神深邃的总司,和一旁刘海遮过眼眸看不清表情的樱井。   他知道总司的感觉极其灵敏,但是他本身也是一个身手不错的人,只要没有多大动静,一般人是绝对发现不了他的。   蹁跹红枫翩翩如同坠落凡尘的玉蝶,一袭火红色的衣裳坠入孤苦悲凉的忘川。   ——如果连生存下去的希望都没有了……这就是新选组的冲田总司么?   生存下去的希望……其实从刚开始,斋藤的心里就已经有几分底了……,虽然平日里总司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是斋藤并没有被这表面的所迷惑。早就已经猜到,总司的病没有那么简单……   他看见总司唇角边的笑意越来越凉薄,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笑容越发显得几分无力的自嘲。   他看见樱井越发低下的头,攥紧裙摆的双手越发掐地发白,明明就是从刚开始一直忍着。   总司大概说了什么很伤人的话吧,其实聪明的人都很清楚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并没有新八所说的那么暧昧,只是一种相互默默隐瞒着内心想法罢了。   ——啰嗦的女孩子不讨人喜欢呢,还是觉得小千鹤比较体贴温柔。   当总司唇角边带着不明的笑意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樱井的肩膀忽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随即过了几秒钟,只见她缄默无言地站起来转身往他的反方向离开,就像是平常一样淡定地表情平静无澜。   那一刻总司的笑容有点僵硬,连他自己也不曾察觉。   ……   “没想到一君也喜欢听壁脚呐。”总司笑的玩味的声音忽然在一片静默后传来,斋藤也毫不掩饰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这么熟练的功夫看来一君一定是身经百战哦~”   “副长交给我的任务主要是侦查与暗杀。”斋藤毫不在意总司的调侃,清俊如同白瓷一般的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情绪表露。   总司先是笑了笑,直接无视人人听而骇之的“杀”字,遂而双手抱在袖子里撇过脸,然后故意作出一副不满的表情:“小一真是无趣呐,在这么美的景致下居然提土方先生。”   所以说土方先生很可怜,总是无缘无故地被总司借题发挥说他坏话。   “总司,副长只是为了大家好,请学会理解他。”虽然明知道总司是故意转移话题跟他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斋藤这位“副长控”容不得总司无理取闹说副长的不是,于是很有耐心地跟总司理论起来,“副长平时为了新选组需要审批公务到夜深,为了近藤先生东奔西赴……”   总司一脸黑线地打住了斋藤接下来即将认真的滔滔不绝,有些无奈地扶额道:“我知道了小一,你来这里该不会是要告诉我副长的种种光荣事迹吧?”   “……”? ☆、第五十章 恍惚 ?  秋枫忘我地随风起舞,尽情地攉洒着它倾国倾城的舞姿,摄魂夺魄。   或许没有人能够理解它为什么在这悲凉之秋如此卖命,但是它为的,只是在寒冬凄清来临之前最后那段生命的呓语。   不需要被认可的努力,只要曾经奋斗过就足够了。   “啊,一向对待工作认真的阿一居然也有那么悠闲的时候啊。我想去巡街土方先生还不让呢,真是过分。”总司笑眯眯地站起身来,若无其事地正准备离开,披在肩膀上的棕色外衣自肩膀顺势滑落。   看上去几分刚刚睡醒的狐狸一般懒散,其实是完全不在意这种细节。如果能够恰到好处的话,那样还有另外的时间注意其他不是吗?   刚刚毫不在意地弯唇地抓起外衣,总司一眼扫过去直接无视掉那碗几乎凉掉的药,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在那一瞬间被肺部传来的疼痛感压垮,一手撑在一旁的柱子边,捂着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斋藤只是不易察觉微微蹙了蹙眉,并没有上前。风吹拂而过扬起他深紫色的发丝,他的表情一直以来总是淡然地像是冷漠。   就像是幽谷中深不见底的潭水,无悲无喜。   “总司,你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斋藤沉静的声色响起,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是么,连阿一也这么觉得啊……   总司不易察觉的抹去了那覆着淡黄色薄茧的手掌心的几丝鲜红色,微微眯着的墨绿色眸子眼底尽收不明的笑意:“阿一什么时候也变得那么啰嗦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哦。”   “她一直很卖力,虽然明白最后的结果。但是不去尝试,永远不会有机会。”斋藤说完,已经转过身子扬长而去,只留给总司一个墨色的背影融入一片绯红的枫色中。   ——那算是放弃吗?还是可笑的苦苦挣扎?   —————————————————————   接下来的几天来大家几乎都没有看到樱井,据她身边熟悉一点的人所说:“最近小絮很少出现过,除了医务所和厨房以外,我就连吃饭的饭厅都没有见过她。”   于是大家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各种各样的猜测,只有好男人原田一巴掌拍在平助的头顶上笑道:“女孩子家有时候的心思不是我们这些男人能懂能解决的,等到她自己想通就没事了。”   再于是乎大家每天都可以看到捧着汤药追着总司跑的千鹤。总司一脸悠然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好不惬意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千鹤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盈盈泽光,温温婉婉地说道:“冲田先生,这是今天的药。”   总司要么就是装作看满院美丽的景致直接无视千鹤,要么就是再三推脱或者悠哉悠哉地揶揄小千鹤一番,很是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   千鹤面对总司玩味的调侃,心里意识到小絮平时是多么的辛苦应付,但是咬咬牙,她还是一定要完成小絮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不仅仅是出于小絮的托付,还有对冲田先生这一个孩子气的男人的担忧。冲田先生肺痨的这个病让他们双方都已经心力憔悴,她想她希望自己也能够多多少少分担一点。   “冲田先生,请不要这样,喝了药才能快点好起来啊。”不同于樱井有些强硬近乎于要灌下去的态度,千鹤是温温柔柔地劝着。   慵懒地躺在回廊上酣息的总司干脆一个翻身,只留给千鹤一个宽阔的后背。   “……”   “冲田先生,请喝药吧,这药煎了很久的。”言下之意就是这个要的方子以及熬制都是来之不易。   总司只是狡黠地笑了笑,道:“小千鹤怎么和土方先生一样啰嗦啊,果然是和土方先生在一起待久了就会变得跟他一样恶劣。”言下之意就是土方先生你真狡猾,这么快就对小千鹤下手了。   ——你才是那个根本恶劣的人好不好?!!不要颠倒是非!!!   “……”白皙的脸颊一阵燥热,小千鹤只是慌乱地否认了一下,回过神里心里不由得有几分气闷。   于是每次到最后小千鹤一副急得要哭出来的样子之下,总司才笑着将药喝下,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   前段时间小千鹤的心情似乎有点消沉,可是跟着千姬还有新选组的大家出去一趟以后,她的情绪渐渐有了回转。   千鹤一大早就起来为大家做早餐,然后去叫赖床的平助起床吃饭。   上上下下来回跑动着,手里麻利地干活,木质的回廊因为频繁的走动而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显得很是精力充沛的样子,不到一个上午,千鹤已经把整个长廊擦拭地一干二净纤尘不染,泛着阳光那温暖的淡淡金色。   “好了。”千鹤好不容易干完了所有的杂事,看着自己擦拭地干干净净的地板内心颇有成就感,不由得微微一笑,才伸手擦去了额头上布满的细汗。   如果能够尽量营造出一个好的环境,大家工作起来也能够轻松一点吧。   “可以了吗?”带着戏谑的声音忽然从一旁的阶梯处传来,千鹤冷不防地吓了一跳。   抬眼定睛一看,居然是披头散发的总司坐在那里。此时他的衣领比平时敞的稍微更宽一点,脖子上挂着一条洁白的毛巾,而他深棕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耷拉着。   “哎~?!冲田先生?为什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呢?”千鹤诧异地看着怡然自得的总司,心里面很是不解。   总司则是习惯性地勾了勾唇角,一脸无所谓地别过脸,道:“刚才睡觉的时候出了一身汗,所以去洗了个澡然后过来晒太阳。”   “可是就算是晒太阳这样做也会感冒的啊!”千鹤担忧地说着,总司却若无其事地伸手准备把头发扎成平时的发髻,千鹤见多说无益,于是飞快地走上前一把抽过总司肩膀上搭着的毛巾,抖了抖毛巾散开来直接上手给总司擦头发。   ——这样的话感冒了小絮会很担心也会更加辛苦的!   “千鹤酱还真是强硬啊……”总司任由着千鹤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千鹤只是很坚决地坚持着自己的观点,却没有擦几下,就被总司一把抽过毛巾站起身子。   “好了,已经干的差不多了。”说着,他已经很是熟练地飞快地用发带把头发扎了起来,千鹤刚想说什么,总司却眯了眯墨绿色的狐狸眼,“千鹤酱简直和土方先生一模一样,总是喜欢莫名其妙地关心人。”   “哎?”千鹤闻言脸颊再次染上一层樱花一般的淡粉色,心里也渐渐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我和土方先生像吗……这真是……   ———————————————   刚刚过了晚饭时间,千鹤自告奋勇地用一个木盆子装好所有的碗筷,然后拿到厨房外面的院子里洗,此时院子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碗筷冲刷的哗啦哗啦声。   樱井拿着一把菜刀漫不经心地一下又一下将手里叠着的白菜切成细细的条状,这是准备明天清晨起来做白菜粥。廉价又美味,即使是在领俸禄的新选组里也要学会精打细算地过日子。   虽然墨色的眼睛映照着橘色的烛火是望在手里的菜刀上的,可是却没有任何的焦距显得无精打采,白菜也切的从刚开始的细细条状变得散乱不规则起来。   压着白菜的手本来就是湿的,现在还心不在焉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不知道是手滑还是刀滑,锋利的刀刃直接往中指上割了下去——   “啊!”手指上传来的痛意使她条件反射地轻呼一声同时飞快地一缩手,回了回神,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流血的手指,若无其事地正准备找些什么擦一下就了事。   “——小絮,你怎么了……”门外的千鹤好像听见了这声细微的轻呼声,貌似正准备起身跑进来看看,樱井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我没事”,千鹤却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   樱井看见放下抹布走进来的千鹤下意识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终究是眼睛快过手的动作,千鹤一眼就看见了樱井手指上的丝丝血迹。   “不小心切到手了吗?”千鹤拉住她的手轻声询问道,又看了看放在砧板上的菜刀,“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做吧,你快去山崎先生那里上点药止血。”   樱井有些郁闷地看着自己并没有流多少血的手指,然后将视线投向千鹤已经开始手脚麻利“笃笃笃”切菜的千鹤,呵呵地苦笑道:“小千鹤不用这么大惊小怪啊,又不是一刀捅进肚子里。”   “可是继续切菜万一伤口发炎了可就不好了。”千鹤只是顿了顿手上的动作,笑了笑又继续切了起来,“快去处理一下吧,小絮和冲田先生一样总是那么叫人担心呢……”   ——是吗……   樱井见状也不再多说话默默地退出了厨房,虽然千鹤说是要去医务所,可是樱井却鬼使神差走的是反方向。   —————————————————————? ☆、第五十一章 风间 ?  一泓明月高悬在深蓝无云的夜空中散发着惨淡的光华,深空之下仿佛似血渲染地通红的枫叶轻悬在枝头随着干燥却寒凉的秋风摇曳,一朝一夕之间仿若化作妖艳的虚颜,在幽谧的夜空中肆意狂舞地美轮美奂。   手上的伤口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虽然还隐隐作痛着,可是樱井的心思一直以来都不在这里,而是从刚开始就想着的事情。   今天早上和山崎路过院子,她不是没有看到那一幕。千鹤以强硬的态度为总司擦着头发,而总司也并没有避闪,而是在说这着什么她虽然具体没有听清楚,但是却知道其中的内容。   或者是说,在两年前,还在现代的时候,她早就已经知道了。一直以来认为总司喜欢千鹤的原因,就是当年和同学看动漫的时候,她不是像同学一样从头看到尾,而是从千鹤叫平助起床开始看起。   那个时候看到今天这一幕,她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只是越到了后面,觉得冲田总司这个人命运很可悲……直到今天他们已经相识两年,如今细细碎碎地回想,总感觉今天所经历的一切是那么地如梦似幻不切实际,却偏偏是现实的。   山崎在一些干部之间的流言蜚语中和他一直以来所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他也猜到了一些事情,于是下意识地望向樱井,樱井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淡然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讨论刚才关于队里用药的问题。   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像是事不关己,没有看见一样。   但是同时,她的心里也默默地确定了一直以来想法摇曳不定的事。虽然她不是大度到容得万物的人,但是也没办法也不想那么做,虽然很是难过,但是也只好就范,顺其自然吧。   ——等你病情稳定一些,等我吩咐好千鹤一些事项,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到时候我就游历天下,过几年再回来。如果结局无法改变,我……不!我一定可以的!!所以说你们两个给我撑住!!我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还没有回来你就败了,你还胆敢扔下千鹤害我白白费了那么多年的心血害得千鹤伤心的话,当心我跟着你过去抽死你!!   虽然未必打得过你,但是我绝对会尽力把你打趴下。   想到这里,樱井停下了脚步定力在原地不由自主攥了攥拳头,秀美的唇瓣微微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完全是发自内心莫名的豪迈与澎湃而表现出来的行动。   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呐,我是在笑,对吧?绝对是在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冗长静谧的夜,婆娑的斑驳树影在光明与黑暗中交织,悄无声息中飘落旋转的冉红枫叶低语诉说着这深秋之夜的寂寞与悲凉,唯有凄清的月光相伴。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这里啊,刚刚不是说要去医务所的吗?看来自己是想事情想的太过于投入了于是就搞错方向了。   嗯,要快点确认方向然后回去,依千鹤酱的性格如果自己半天不见人的话,她一定会跑来跑去地找人。   想到这里,樱井将额头的刘海用力捋了捋让自己清醒过来,让后扭过头努力辨认自己在什么方向。   一个栽满了枫树的院子里,那么这里应该就是……中庭了……然后往回折返就可以回到大厅……   于是一个下意识地转过身,在微寒而细微的风穿过长发摩挲脸颊的同时,却莫名地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气息。   那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看见了夜色下怒放的血色樱花,绯色的美丽与骇人的倨傲。   ——紧紧逼人的无可抗拒……   于是下一秒抬眸不经意间看见了站在树影间那抹金色的身影。   居高临下,绯红色如枫如血的眸子里永远都是桀骜不驯的高傲,那种不屑万物的骄傲却让人感觉到莫名的孤独。金色的衣袂在幽暗中上下翻飞,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见似笑非笑的弧度。   “……风间……千景……”樱井在一瞬间有些惊愕地瞪大双眸,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忘记这个总是出其不意地现身的鬼族少爷。   “哦?面对主人就是这么说话的,樱井家的教养也就只有如此?”风间千景严重嘲讽的神色在樱井看来渐渐变幻成了杀戮一般的血色。   “我……”主人……?我……我不记得我以前认识过你!   面对她樱井是有着警惕之心的,虽然他救过她很多次,可是仅仅是因为他与新选组敌对的缘故。   ……所以说自己很没良心啊,真是个不堪的人……   “呵……”风间千景忽然自枫树的枝桠纵身一跃,遂而如同一片金色的轻灵羽毛一般,稳稳当当而又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樱井面前的青石板地上。嘴角边扬着那抹嘲讽不屑的笑意,一步步向樱井走进,举手投足之间是身为鬼族的优雅与倨傲。   樱井下意识地一步步向后退着,白皙的手下意识地按到了腰间的“北斗七星”漆黑色的刀柄上,一副正准备拔刀防守的样子。   总感觉他不会怎么样,毕竟他曾经从死神的爪牙下挽救过自己的性命,即使有所防备,但是手里的刀迟迟没有拔出来。   “……风间先生……”柔软如丝却不失坚韧的声色响起,在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同时,樱井几乎是在一秒之间瞬间回头。   “——小千鹤。”樱井看着站在转角处脸上有些惊讶神色的千鹤,心里刚刚泛起的惊喜却被接踵而来的担忧硬生生压了下去,“不要过来!”   风间千景,该不会是想来掳走小千鹤的吧……不行!千鹤被他带走的下场只有成为鬼族生孩子的工具!如果是那样的话,总司怎么办?!新选组的大家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樱井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焦急之色,正准备大声喝住千鹤让她不要过来,千鹤却快她一拍飞快地冲了过来,站在了她的身边。   “你来做什么?”千鹤柔软的声色并没有凶狠,虽然不足以带来威慑力,却是几分铿锵的坚定。   “——这次来本少爷不是打架的,一群冒充武士的乡下狗一蜂拥而上真是烦厌。”风间千景一脸嫌恶地说着,樱井闻言皱了皱眉为风间千景的傲慢与侮辱越想越火大,正准备启声,千鹤却先行反驳道:“不是的!能够保家卫民的大家才是真正的武士!”   樱井稍微压下了心中的怒火,保持好理智之后她一把拉住了千鹤的手,也不想和风间千景在如此傲慢的问题纠缠下去,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千鹤往身后揽去,虽然免不了手心微微涔出冷汗,但是现在也不是能够吓得失去理智的时候。   千鹤总不能就这么被他在这里带走……所以现在一定要想办法拖延时间,撑到大家闻声赶来那一刻。仅仅是一份责任,如果不是为了找自己,千鹤也不会陷入现在的危险。   “哦,身为雪村家的女鬼难道就没有作为鬼族的自觉吗?”风间千景冷冷一笑,千鹤闻言明显一滞,琥珀色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   千鹤其实一直很在意自己不是人类而是鬼族这件事情吧……明明很想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可是如果大家知道自己不是人类,那么他们会怎么想……   千鹤的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并不是因为害怕眼前的风间千景,而是想到新选组的大家日后知道了会如何看待自己,那样的话自己是不是会无依无靠……   一只温暖却不大的手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将自己冰凉的手背包裹起来,却感觉到那股带着微凉的温暖瞬间驱散了自己心中的阴霾。   千鹤惊讶地飞快抬起头来望去,却映入眼帘的却是樱井那如同深幽谷底绽放的莲花一般静谧温柔的笑容:“千鹤,不要担心这些问题,只要你能够永远对大家不离不弃,大家无论如何也不会抛弃你。”   ……是啊,明明大家都是这么温柔的人,即使京都的老百姓之间传言新选组是如何的杀人如麻,但是和大家相处了那么久,她不是不清楚新选组的大家其实都是为了理想而奋斗拼搏,为了保家卫国,为了从几百年前德川将军的“诚”,他们的本性也不是杀人的血腥,不会随随便便地就抹杀他人的性命啊……   ——我,相信大家,相信小絮。   “小絮,这次我想和你一起战斗。”千鹤如同云絮一般柔软的声色传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虽然我也做不了什么,可是我想站在大家的身边,我想一起战斗。”   是吗?一起战斗,和千鹤一起,和大家一起……当然好啊,虽然我们帮不了什么大忙,但是起码我们可以一起战斗了,起码我们可以多多少少做点什么了不是吗?   “即使小千鹤是你口中的女鬼又怎么样,但是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与自由,你也没有资格也无权力干涉。”樱井清澈如水的声色平静无波,虽然很是明白风间千景一但出手光凭她们两绝对是没有反击的余地和抵抗的力量。但是不试着撑到最后,又怎么可能有希望。   “很抱歉风间先生,我并不想和你走,我想拥有我自己的自由。”千鹤一脸决然地望着风间千景,却见他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越发是深明,貌似是几分饶有兴趣:“——就凭你们?”   ——如果是这两个小鬼自然是没有能力。   低沉声音如同夜风婆娑树叶一般不动声色响起,带着与生俱来的沉静与从容不迫。   两位少女均是一愣,忆起这个熟悉的声音千鹤飞快的扭头循声望去,在看见微微蹙着眉的来者之时千鹤的脸上绽开了惊喜的笑容:“土方先生!”   土方双手习惯性地抱在袖子里,迎着略带冷冽的夜风缓步走来,却不着痕迹地挡在了她们的面前。   风吹起他如同鸦羽一般漆黑色的长发,飘舞的血红色枫叶在飞扬的长发间旋转,渐渐地飞落。? ☆、第五十二章 别离 ?  风间千景面对土方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讶之色,反而是一如刚才一般满脸傲慢,像是在饶有兴趣地观戏一般面不改色,冷冷的嗤笑着,“如果本少爷说要带走她,你拦得住么?”   ——果然,风间千景这次来的确是要带走千鹤的!   土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恼怒神色,反而是拧紧的眉头倏地舒展开,唇角微微弯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若有若无:“想带走新选组的人,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哦——”像是血一般诡异而漂亮的颜色,泛着曼珠沙华的妖治色彩,满是毫不在乎的轻蔑,美得如同罂粟花一般令人窒息的诡谲。   与此同时,土方浅淡的笑意越发深明之际,同时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行云流水地在半空中划开一抹冷冽的弧度,寒气凝聚的刀尖稳稳地指向风间千景。   青蓝色的锋芒犀利冰寒,反转月色霜华刺破簌簌滑落的枫叶,惊心动魄的飘零美艳却是无情杀戮的前兆。   风间千景的实力绝对是不容小觑的,感受着眼前这一切如同死亡一般的低沉气氛,樱井和千鹤在心里不由得担心起土方来。   风间千景到了这个时候却始终没有拔出刀来,他就这么肯定自己的实力,土方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啊……   不再有更多的言语,明明刚才还是属于蓄势待发的紧张时间,下一秒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回来,只见眼前迅速地闪过一道紫色的风,土方的身形已经飞快地移到了风间之前,手中的长刀狠戾地破风而去。   “哗——”风吹草动,风间千景的身形在那不经意之间移开,土方的长刀狠狠地划破了几片飘落的血色枫叶。并没有任何的迟疑,再次向风间刺去。   几次都是划破空气但是都没有刺中风间,却在反手横劈之际,眼见风间千景轻蔑的笑意更盛,他手中不知何时拔出的武士刀已经在下一秒狠狠地劈飞了土方的刀。   在空中旋转出绚丽的清冽色彩,然后狠狠地插进了赤红色的土壤之中,一切只在瞬息之间。   虎口处一下子失去了实物而空落的感觉,让土方因为对手如此强大的力量而微微怔了怔。   并不是输在了剑术之上,而是输在了人类与鬼族之间力量的悬殊,但是仅仅就是因为这个缺陷,鬼族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剥夺他人的性命。   风间千景向后一跃已经飞身而起,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枝头间居高临下地看着怔愕的他们。   “土方先生!!!”千鹤见状飞快地跑到了土方的身边扶住了他的手臂,担忧的语气里无不渗透出浓烈的焦急之意。   风吹起土方墨色的发丝,长长的刘海掩盖了土方的脸,无法看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就凭这个样子也妄想成为武士么?新选组的人就是那么自不量力。”嘲讽的口吻,满不在乎地收回了刀。   土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所谓的恐惧,也不是因为被轻视的伤感,面对不被人重视的努力,他们一直以来都习惯了,只是走自己的路默默地努力着。   ——但是绝对难以容忍风间千景他们自诩高贵一而再再而三的侮辱,为此而感到愤怒。   “土方——”   “——赢了么,胜利了么?很好玩是不是?这样很有意思吗?”越发倨傲的话语却忽然被樱井低沉的启声蓦然打断,清澈的声色带着微微的哭腔,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够听出她并没有在哭泣,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悲愤与恼怒。   “这就是你们鬼族的骄傲,从来不知道他人的努力,以自己天生所有的力量去压制对方,然后堂而皇之地去侮辱他人去蔑视他人的努力的成果是么?”那一瞬间她心里想到的并不是恐惧与害怕,而是一种努力了许久得不到认可反而还被嘲讽的悲愤与不甘感。   明明大家一直以来都是那么努力啊,他们从来就没有想到要所有人认可他们啊,他们只是一直努力奋斗拼搏着贯彻他们的武士之道啊,他们只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实现自己为将军抛头颅洒热血崇尚德川家康将军的所谓“诚”字啊。   什么叫做不自量力?这样做有错吗?凭什么以你们鬼族所谓的骄傲来打击这一切……   “如果是凭借着天生的强大去否定他人,那么恕我直言,你们连新选组的大家都不如!”抬起头来迎着风间千景那双微怒的眸子,很是愤怒而无畏地道了出来。   一瞬间土方和千鹤迅速抬起头看着身子微微颤抖的樱井,纤细的身形直直地站在他们中间显得无比的单薄与孤独。   “——这个笨蛋是找死吗?!!”看着风间千景血红色的眸子里恼怒之色愈发凝聚了危险的杀戮之意,土方虽然为樱井之前的言语心里有几分震惊,但是也为现在的情况感觉到心烦意乱起来。   ——要是这个小女孩死在这里,总司那个家伙一定会提着刀找风间千景报仇甚至是失去机智的!   “土方先生……”千鹤扶着土方的手臂,有些失神地看着他们喃喃地念道。   虽然不能够理解风间千景为什么会三番四次地想要带走自己,但是自己也不能够连累大家被伤害到,他们的实力自己也是很清楚的,如果是那样的话——   “风间先生!”千鹤突然松开扶住土方的手,飞快地冲上前展开双臂挡在了樱井身前,一脸坚毅地看着居高临下的风间,丝毫没有畏惧之意地大声说道,“请你不要再伤害他们了!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愿意跟你走!”   “——这种事情新选组还不需要一个女人来操心!”土方俊秀的眉愈发拧成一个疙瘩,他猛然拔出插在土里的太刀,两三步冲上前摆好太刀的基本起势将樱井和千鹤通通护在了身后。   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小鬼不是一般的麻烦,但是也不能扔下她们不管,否则新选组的人都是一群无用之才还谈什么武士之道。   周围的气氛仿佛在一瞬之间凝固起来,沉闷地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处于逆光下土方的脸更加是黑白分明的美感,并没有挫败,反而是越战越勇的英伦飒姿。   土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勇往直前永不言弃的人啊……   “呵呵,罢了,本少爷说过今天不是过来打架的——土方,来日再一决高下。”风间千景似乎有些嫌恶地拍了拍衣角,血红色的眸子里刚才的怒意仿佛稍纵即逝一般此时已经完全消逝,转而是眯了眯眼睛泛着淡淡的邪魅感,微微抬起的下巴带着傲然的神色指向一直站在最后的樱井,“本少爷这次来的目的,是这个女人——”   什么意思,风间千景来的目的不是因为千鹤吗?为什么……   “小絮……”闻言土方和千鹤都免不了一脸诧异,尤其是千鹤满是震惊之色。樱井飞快地抬起头来,心里也感觉到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而土方此时心里所想的,并不是像千鹤一样单单纯纯的惊讶……   “我……”   “你确定不跟我走一趟吗?”风间千景漫不经心地斜视了樱井一眼,淡淡地说着同时覆着薄茧的右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腰间的武士刀,“你应该很想知道你左手上那串手链的主人身在何方吧。”   ——手链的主人……是……小雪!难道风间千景知道小雪的去向吗?!   明明自己的脑海里并没有任何关于风间千景的记忆,可是目前看来的一切,风间几次自称是“主人”,两年前初见的那个除夕夜他口中的“契约”,当初的不以为然并没有在意这些问题……还有小雪的事情……可是现在看来分明都是显得不简单……风间千景跟这个樱井家的大女儿的确是相识吗?可是那个时候阿音说过这个身体本来就是自己的,在现代她完全不可能认识风间千景……   如果在想要找回小雪的话自己无论如何都会和风间千景有联系,在新选组大家对自己信任的这两个选择自己注定要摒弃一个……虽然自从那次醒来以后自己和小雪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相处,但是潜意识里偏偏就是放不下她。   那种担忧以及放不下,就好像是与生俱来无法抗拒的,越是想到小雪可能出了什么事,心里越感觉焦躁不安,更多的是在于那份无法舍弃的责任……   风间千景一直以来是新选组的死对头,如果自己就这样为了小雪不加解释地跟他走,大家肯定会认为自己一直以来就是属于风间一派的人,而土方先生从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所怀疑。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和新选组的关系永远别想有回头路,而总司,也会一辈子像对待敌人一般敌视自己……   ——即使我不想看到你冰冷无情的眼神,但是我最担心的是自此之后再也无法拥有替你治疗的机会,归根到底,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那只是我的愿望罢了,算是想为你做点什么,实现我所谓的一个理想罢了……   ——难道我只能够放弃小雪吗?之后我将无依无靠,小雪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真的,也不能够放下她……虽然想要选择她的念头并不如救治你一般强烈,但无论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妹妹,即使所有人都离我而去,起码她还会在我身边……   ——什么时候自己会这样害怕孤独,纠结不分,如果真的要从当中选择一样,我也只能够果断的作出选择,而且永远不可能有反转的余地吧。   ——虽然真的难以割舍,但是我本来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加不应该和新选组的人有任何关系,我的出现也只会扰乱他们真正的生活……如果能够离开,也算是为了总司的幸福,我可以想办法让千鹤脱离风间的掌控吧……就当是为了自己实现愿望所要付出的代价吧……   ——呵呵,刚好,自己也不是说要离开么?只不过风间的介入让时间提前罢了,或多或少又有什么关系呢……   ——所以千鹤,总司就拜托你了……你们一定要给我好好的,别让我的努力白费了……   “能给我一天时间吗?”樱井颔首,低低的声音无悲无喜地在这夜风婆娑中传至,而千鹤脸上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更盛,土方隐晦的表情越发深邃不明。   风间千景微微勾了勾唇,仅仅只是转身的一瞬之间,漫天蹁跹飞舞落叶,那抹高挑的金色身影已然随风逝去,销声匿迹。   就好像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她也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回到从前了。所以现在,不是更加应该规划好以后的路线就这么走下去吗?   “——你不应该有个解释。”土方冷冷的质问声传来,带着如同万年玄冰一般的压抑地令人无法呼吸的冰寒。深紫色的眸子里渐渐地笼罩上一层灰黑色的阴霾,无法驱散阴霾的沉闷阴郁,“我应该说过,如果你敢做出对新选组不利的事,你的下场就只有死——”   仿佛随时都会拔刀,带着若有若无的戾气与微怒。   可是至始至终,她也只有这么淡淡的一句:“土方先生,我申请离队。”? ☆、第五十三章 枫逝 ?  花自枝头随风逝,还没有来得及论赏夏花的灿烂之美,接踵而来带着微凉的秋意几乎将一切吞并在它的孤寂中。   与京都的清水寺一般,新选组所驻扎的西本院寺也是秋日欣赏枫林美景的绝佳之地。   成片成片枫叶的火红有意无意地映照在那古朴的院墙,犹如朵朵绚丽绽放的血色之花,无可抵抗地刺入眼中。   土方并没有对樱井和千鹤有着很严格的规定起床时间,只要不是睡得天昏地暗,他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其自然。   一如既往,新选组的生活是平平淡淡间带着无可避免的血腥。在外人的眼里,这里就是壬生狼的聚集之地,是杀戮的场所。   平时睡得比千鹤晚的樱井也早早地和千鹤一起起床,像是往常一样到厨房给大家做早餐。熬的很稀的粥里夹杂着颜色淡雅的白菜,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并不油腻的早餐,价格也不会昂贵。   不能够说是美食珍馐,但味道也不会差。   “千鹤,夏天多发痢疾,到时候天热乡间小路上会有很多马齿苋,你记得给大家采摘一点来做菜,一般来说不会有副作用。”正当千鹤盯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白菜粥发呆的时候,樱井那语气平淡无波的声音忽然传来。   千鹤先是愣了愣,然后才缓缓回过神来,还没有来得及出声,那细细碎碎的温声细语继续传来:“你平时也不要起的太早,关键是要休息足够了,大家都是好人,他们能够体谅你的……”   就像是一位姐姐亦或是母亲关怀的念叨,并不感到烦躁却在平淡中有着丝丝感动与温暖,但就是因为这样,却让千鹤感觉到有莫名的心酸。   “小絮……”只觉得眼前视线渐渐模糊起来,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雾气,却仿佛下一刻就要汇作泪水夺眶而出。千鹤哽咽着喃喃地念了一句,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里好像是压着一块黑压压的磐石一般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要答应风间先生离开,虽然相信着小絮永远不会背叛,但是她如果就这样走了,那大家还会相信她吗?那冲田先生……   “怎么了?不要哭啊……是千鹤的话更应该坚强,大家都需要你……”樱井却像是完全没有把它当做一回事,像往常一样。千鹤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牵强地笑道:“对不起,我失态了……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也不要想太多,其实这种事情习惯了就好,你可以当做若有若无。”樱井仿佛是转念一想,微微一笑饶有深意地说道。   因为,她本来就是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千鹤,将是未来所有人心灵的温暖者,总司也会很需要她,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过是多余的。自己横插一脚进来真的没皮没脸,还不如早点离开,或者是换一种方式还好吧。   以后呢,找到了小雪,就和小雪找个小山村就这样默默无闻地生活下去,直到死去,那样就可以了。   “才不是那样的,小絮总是那么说,在大家心里你也很重要!”千鹤忽然带着细微的哭腔有着大声地说了出来,“如果没有小絮,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的身世,明明就是对大家很好的人,为什么非要一声不吭地推开呢?为什么非要独自承受这份痛苦?!!”   ——因为……因为我没有资格啊……   她们并没有发现,在门框处的转角,一抹深紫色的衣袂循着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屋檐下悄声离去。   —————————————————————   除了当晚在场的土方还有千鹤在外,其他人都不知道樱井即将要离开的消息,那个时候土方身边盘旋的低气压已经足以将人逼迫的无处可逃,但是在樱井无悲无喜到空洞的眼神之下,他还是压制住自己的愤怒,最后给予了,批准。   ——土方先生!我相信小絮,我相信她也是有着不得已的苦衷的!如果还可以的话,我……我相信到最后她能够回来的!   就在那个时候,早已经按耐不住的千鹤冲了过来拦身在前,虽然声音微微颤抖着,可她还是把自己想说的话清清楚楚地道了出来。   其实土方给予樱井最大的底线,就是不能够有任何伤害到新选组的行为,包括当初她也信誓旦旦地表明了。土方,并不是没有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到关键,樱井左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原本的主人……   “不管你做什么,如果你危害到新选组,你的下场只有死——”土方最后冷冰冰地甩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樱井的心在同时,却感觉到彻底的崩溃。   呵呵,貌似彻底变成一个坏人了呢……   如果是那样,那么就振作起来吧,用最后留下的时间,完成在这里还没有造成的事情,多多少少也能了却一点牵挂吧。   不知情的人看到樱井就是乐呵呵地打着招呼开着玩笑,千鹤只是在一旁尴尬而又牵强地笑着,但是令樱井即惊讶又感激的是,土方丝毫没有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出去。   因为土方,在心底深处也是一个温柔的人。魔鬼副长这个称谓如果从本质或者是深处挖掘开来,其实不过是徒有一个虚名罢了。   片片绯色的枫叶随风蹁跹飘下,悄无声息地躺在光滑的木长廊边,虽然红色生来便带着艳丽的视觉感官,但是仔细看看与木质地板相映衬无不显得几分清爽的感觉。   千鹤刚刚忙完厨房的事情就跑出去了,好像还是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似乎在追赶着什么一样,深棕色的眸子隐隐流露出几分焦急之色。   樱井虽然疑惑,但是也不会追上去多问什么,默默地收拾着有些杂乱的厨房,心里想着该是下午去找千鹤还是晚上再去。如果是晚上的话,不知道还够不够时间啊……   “噔噔蹬蹬”凌乱而快速的脚步踏响整个回廊,千鹤一个劲儿地往回廊的尽头赶,在还没有来得及看到前方的路同时,却“彭”地一声闷响单薄的肩头受到重力撞击,千鹤被那股力撞得几乎站不稳脚步,正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对方一双有力的手一把扯住了她,千鹤也在同时下意识地拉住对方的袖子好不容易站稳脚步。飞快的抬起头来望去,映入眼帘的是总司那张笑意明媚的脸。   那份明媚,就好似穿透樱花的阳光一般。   “抱歉……”从小就教养很好的千鹤几乎是下意识地道着歉,刚刚准备打完招呼之后继续去做自己的事情,总司却那柔媚口气的声音传来:“哦呀哦呀~小千鹤走的那么急,是打算去找土方先生么?不用急,土方先生跑不掉的。”   “哎?!!不,不是的!”千鹤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总司调侃了一番,刚刚有些郁闷冲田先生的性格怎么这么顽劣,却忽然想起自己急匆匆地跑过来不就是找冲田先生的么!   总司微微抬着下巴露出一副饶有兴趣的神色看着一脸黑线的千鹤,却见这个平时都很是乖巧听话温顺地像小绵羊一样的少女却忽然貌似想起了什么,继而白皙精巧的小脸上忽然浮现出微怒的神色,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有些大声地说道:“冲田先生!请不要这样,你到底能不能明白他人的苦心!如果不再珍惜的话那么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委婉而隐晦的话语,千鹤心里很明白樱井绝对不想让总司知道这件事情,可是她看着樱井每天虽然都是淡淡然的样子,可是她知道樱井心里一点也不好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能够挑明呢?冲田先生虽然每天都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是他却不会是一个迟钝的人,千鹤希望自己这样做总司能够明白些什么。   “珍惜什么?小千鹤和土方先生越来越像了,总是喜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果然是被土方先生教坏了呢~”总司似乎并没有听懂千鹤的话,反而是一刻不停地抓住机会说土方副长的坏话,摆出一副漫不经心慢悠悠的样子。   “——冲田先生!”千鹤又气又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说,“我……总之冲田先生不要再那样对小絮了,否则……”千鹤意识到自己不可以把整件事情说出来,只好作罢。   —————————————————————   几乎一个下午千鹤都在厨房里忙,不是匆匆忙忙地洗着蔬果,要么就是噔噔噔地跑去砧板前切菜,俨然是一副忙的不可开交的样子,也没时间和樱井说上几句话。   就好像是平常一样。   樱井也不是一个很喜欢叽里呱啦话很多的人,自然不会介怀这份缄默。偶尔过去给千鹤搭把手洗洗菜算是帮帮忙,然后又跑回院子里开始熬药,一刻不容延缓。   千鹤的父亲雪村纲道本来就是江户一赫赫有名的西医,所以在教千鹤给总司煎药的时候也无需费那么多心思,直接点名一下一些重要事项,千鹤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现在每天都是樱井煎好药配制好药剂,然后是由千鹤给总司送去。刚开始还需要一点时间,可是越到后来总司就越乖乖听话,几乎是完全没有樱井送药的时候那种顽劣懒散的态度。   话说好久没有见过他了呢,偶尔见了面也是当做没看见一样擦肩而过,连抬起头来直视着对方的勇气都没有。不过,这种对于她来说很尴尬的相处方式,以后或许都不会再有了。   ……有点,不舍得的难过感觉啊……   “小絮,我这里分不开身,还要调配一些料理。今天,可不可以你去送药给冲田先生?”樱井其实早就注意到了千鹤很多次时不时回头看着自己,但是她也懒得追根问底,心里想着千鹤大概是又有什么不得说出口的事。   本来想当做没看见,千鹤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如雷贯耳,樱井端着盛满汤药药碗的手微微抖了抖,一两滴药水溢了出来,烫的她的手背火辣辣的疼,她却只是皱了皱眉丝毫不为之有感似得,连看都不看一眼。   ……她,她去吗?可是,总司不会接受的吧……呵呵……   “拜托了小絮,我,我真的不能耽误准备晚饭的时间。”千鹤露出了一副恳求的神色,可樱井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居然觉得千鹤的那一丝恳求更像是微微流露的焦急。   “……好吧。”其实,自己还是想再见见他的,可是应该再也见不着吧,还是直接把药放在门口吧。   —————————————————————? ☆、第五十四章 期望 ?  手里装着药碗的托盘并不沉,可是樱井的心却如同那微微起伏的汤药一般一上一下。   明明就很想能够见到他,算是一个默默无声的告别。但是又怕自己一旦见到他,又舍不得离开。浅浅地想自己就好像只是左右为难,但是更深入地思考,却不仅仅于这一点。   突然很想狠狠地抽一顿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樱井独自有些气闷地停下脚步半靠在一颗粗壮的枫树下,有着发愣地凝视着碗里的深棕色药水。   ——呵,不管了,反正想来想去结局都是一个样子,还不如淡然一点面对,仅仅只是要多看几眼。她付出了这些努力到了最后关头他却不懂得珍惜反倒是一昧寻死的话,她绝对饶不了他!!   想着想着,不知道是不是发神经或者是莫名来气没处撒,一顺手扶好手里的托盘同时,发神经似得一脚踹上那棵可怜的枫树——   痛,痛……突然有一种很想爆粗口的感觉……   好不容易从脚尖传来的疼痛中缓过劲儿来,樱井抬起那张充满了幽怨以及郁闷神情的脸,满天飞舞的红叶轻柔的划过她的脸颊,温柔中带着丝丝痒痛。   一个转身,有些踉踉跄跄地往总司的房间走了过去,手里的汤药却险些洒了一地,看都没有看却及时稳住了。   面无表情地看着总司房间的移门,樱井轻声拍了拍门框,可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人回应,樱井放下了拍门的手,心里思,忖了一会儿,然后二话不说往道场方向走去。   ……   今天并不是总司一番队的巡逻时间。   午后的道场如此偌大却几乎空无一人,原因是吃完午饭之后的大部分时间,队士们不是去巡街,就是忙里偷闲睡午觉去了。   樱井穿过迂回百折的道场长廊,终于在红枫翩舞的院子里找到了正在练剑的总司。   以往懒懒散散的总司此时换上了一副认真到几乎令人望着都觉得可怕的表情,一遍又一遍地挥着手里的竹刀。基础的挥刀练习对于冲田总司来说并没有任何的困难与瑕疵,但是每一下他都挥得极其认真,不愿意有一丝的松懈。   就好像是……如果再不好好练习,就会一步步地实力削减下去,直到再也不能战斗下去……   果然是的呐,总司已经渐渐地意识到自己病情的严重性,本来应该放下手中的刀离开新选组好好修养,但是他却总是在无人之时独自练习。在其他人看来总司一如既往笑的漫不经心玩世不恭,却没有几个人能够体会到他心里的孤独与微不可闻的落寞。   “冲田先生,喝药。”樱井同样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刚刚停下动作的总司,开门见山地说着直接把药递了过去。   总司并没有接过药碗,只是渐渐放下竹刀,挑着眉居高临下地斜视着樱井,显得几分漫不经心:“——你这孩子还真是难缠呢。”   ……孩子……如果论平时的言行举止,她觉得总司更像是孩子……   樱井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副变幻莫测的神情貌似是怒火一触即发,却没想到她是莫可奈何而微微压抑着。   “这是我的职责,自然是要一直负责到底。”樱井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是一字一句不容置否,俨然是今日没有亲眼看着总司将药喝完就绝不罢休。   这完全和来之前的态度反差极大。   “但是一昧地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小絮是聪明人,不至于那么笨哦。”这次并不是以往的戏耍,而是认认真真的唇枪舌战话里较劲,唇角微微扬起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管怎么说,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就算不愿意接受也要看场合,适时为自己着想。”就算这次不是千鹤送药过来,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病开玩笑,或者是说,你一直以来都存在着绝望的念头?   “这种病就连患病的人也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去,作为医生的你难道还没有那份觉悟么?还是说……你想把这场好戏观看到底,这种话听起来真是叫人觉得可悲呢。”话里带话,总司凉薄的口吻中透着淡淡的自嘲与微不可见的悲凉。   只能够说自己倒霉么,其实下黄泉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自己早就已经在每一次挥刀下把生死看的孰轻孰重,那么拼命地活下去为的是新选组,为的是一直以来追随的近藤先生。明明到了最后无论如何也不会有希望,那么不如从现在开始就顺其自然吧,不要再枉费徒劳的努力吧。   “是吗?”樱井忽然不再反驳,微微颔首沉吟道。她忽然转过身子把汤药轻轻地放在一边,却不动声色地走向一旁摆满了竹剑木刀的箩筐边,没有多少犹豫便挑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木刀。   平时并不会舞刀弄枪的她此时提着分量十足木刀自然是显得有点吃力,但是这并不碍事。稍微控制好手腕的力度,樱井认认真真地才好了标准的起刀势:“——那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就从这场比试中找到吧。”   问题的答案是么?   虽然很清楚自己必定会在总司的刀下惨败甚至是遍体鳞伤,但是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淡淡的笑意,若有若无的笑意。貌似是自信的笑意,倒不如说那份笑意中透着丝丝的苍凉与无奈。   一瞬间总司的心里生出几分疑惑,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脸上漫不经心的笑容越发显得深不可测,令人无端恐惧:“——到时候可不要哭着求饶哦。”   “不求。”樱井刚刚轻声回应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从刚才丝丝怔愕中回过神来,只见眼前迅速闪过一道棕色的影子,高大的身影似乎还伴随着咄咄逼人的紧迫感,令人愈渐难以呼吸。   “——啪!”木刀相交的瞬间,她仅有的意识并不是本能的反抗,而是一种即将顶不住压力却死撑也要撑住的念头。   即使自己的力量在对方看来渺小到不堪一击,但是不试着拼尽全力去奋斗,那么就是不战而败,最可悲也最可笑的当然就是内心投降的自我。   看着总司紧紧压迫过来一脸难以捉摸的神情,明明那种阴郁的低气压就是在告诫自己别不自量力赶快投降是好,樱井却一直死死撑住与总司较劲,坚决不肯退让。   ……那么拼命又是为什么?意义何在呢?   ……   对于她,总司是在不经意间一次又一次地手下留情的,却又耐住心中莫名的冲动没有下狠心一击制毙,但是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快要消磨殆尽。   手中的木刀一次又一次被总司轻而易举地挑飞,划向半空中打落飘舞的红叶。一次次的坚持不懈,咬牙忍痛,手臂上愈渐多出了青紫色的淤痕,与白皙的皮肤相映衬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看似发了疯无条理般一次次捡起木刀冲上前,实则确实一种以切肤之痛为代价的无言宣誓与深沉的劝阻,或许这么做真的很难令人读懂,但是她也只能够这么做吧。   “……不——唔……”刚刚来到暗处的千鹤见状正着急地想冲上去,不料在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的瞬间被从后探出的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瞬间将她扯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气味,淡然而又独特的气息却是让人难以捉摸的孤寂……   千鹤讶异地瞪大双眸,一时半会对这种情况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愣愣地扭过头,刚好对上了土方那双目光深邃的墨紫色眸子,倒影着千鹤惊恐的脸。   土方的眼眸就像是那神秘的紫水晶一般美丽,但是这份本应该一览无余的美丽中却仿佛锁住了如同飘逝花叶的苍凉千秋,伸出手来却是永远也抓不住摸不着。   那眼中明确表达,是否定的制止,却让千鹤打消了冲上前的念头,沉思不语。   ——土方先生,其实你……一直都明白的是吗?   “——自不量力可不是小絮的作风呢,或许是你想证明你的实力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总司微微勾起的唇角洋溢着浅浅的嘲讽意味,以往墨绿色的眼中那份云淡风轻般的温柔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传言中“鬼之子”尽有的冰冷无情,那份令人心痛的冰冷却处处透着死亡的绝望。   没有不甘,顺其自然的自甘堕落罢了。   “不会的,如你所想命途多桀。但凡事有好有坏,命运总有掌握在你手中的一部分。”樱井终于以平淡的语气开口说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深沉之色。   在总司凉凉的语气中并没有噤声,她挥了挥手中一次次飞落又一次次捡起的沉重木刀,有意无意地指着总司,再次迎上总司的刀刃,“起码奋斗过了不是吗?不必要太在意最后的结果,留到最后来看那么就可以放心的战斗了。命运并不可以主宰你的全部,包括一切强大的对手。你能够一次次地迎刃而上,那么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虽然中途免不了伤痛,但是总有一日你可以击败对方,挣脱命运的束缚。但如果你只会自甘堕落,那么——”   说着同时,樱井居然毫不犹豫将木刀轻轻地松手一掷,随着木刀落地的“啪啦”一响,眼见总司的木刀似乎收势不及正要狠狠地划破她的脖颈,却在在下一秒硬生生地停滞在喉咙半厘米处,不差分毫。   一瞬间总司的漫不经心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凉薄笑意退却,墨绿色的眸子深处转而是隐约的怒气。   虽然说是木刀,但是以总司的实力,木刀足以成为杀人的武器。取人之性命,在于其一念之差。   樱井却是面对刚才差点取了她性命的木刀无所谓地笑笑,继而泛着沉静如月水神情的墨色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幽幽地说道:“那么就会像刚才一般,在不抗争中一旦失足,那么就只能永远坠入万丈深渊没有回头的余地。”   ——至始至终,命运的支配者并不是困状与迷途可以一手垄断。   所以总司,你也要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奋斗才会有希望啊……   “我认识的冲田总司,绝对不会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因为作为新选组的‘剑’的他,永远会无畏地向前,用自己的信念和能力保护大家。”   ……   仿佛是暮色渲染的绯红色,在那个枫叶迤逦满寺瑰丽色彩的寂静之夜,那位叫做樱井的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新选组。只不过是晚间用餐平日里温和的嘘寒问暖,没有任何告别的前兆,最后见的人,也仅仅是土方和千鹤,从头到尾清楚事情原委的人。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恐怕见了最后一面连告别的勇气都不曾有吧,那么不如悄声说再见。   千鹤,总司拜托你了……   各位,希望能够再见……? ☆、第五十五章 纷乱 ?  在黑暗中飘零的红叶是孤寂的,它的美丽或许从来都不需要被人发现,却在不经意间幻化出惊心动魄的美艳。   就如同眼前这位高贵而又倨傲的金发赤眸男子一般,傲然的神色仿佛是不屑于芸芸众生。唇角牵起若有若无的弧度,那份似笑非笑并不如同总司的狡黠而又深沉,而是魅惑地凛然。   “喂,小丫头,还舍不得离开吗?”玩味的声色打破这份死寂,深蓝色长马尾的男子唇角洋溢着狂傲的笑意,一脸饶有兴趣的神色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乎矮他两个头的少女。   ……舍不得,离开……呵,算是吧……   樱井并没有抬眼,只是下意识地伸出右手轻轻地挽了挽左手腕上的铃铛手饰,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深蓝色的衣袂划破微寒空气发出细碎到微不可闻的声响,单薄的身影就这样背对着本院寺的大门,头也不回。   就这样,不见了……虽然很遗憾,但已经满足了吧……   风间千景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深沉冷淡,那份傲然的深沉却给人莫名压抑的恐惧感,至始至终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平静地凝视着缓缓向他走开的樱井。   她无悲无喜的声色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低低启声:“拜托了。”   风间唇角挽起的笑意倏然在那一刻变得越发深明,却并没有言语,血色的眼眸泛着无人能读懂的邪魅笑意。   深蓝色的微卷长发在夜风中微微舞扬,不知火匡只是随意地将头发甩至身后,继而将那把漆黑色的□□行云流水地用手指旋了一圈,似乎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啧啧,真是可惜呢,人类中也有那么几个有趣的家伙。”要不是今天来不是打架的,他还真想和那个家伙好好交手,上次还没有分出谁输谁赢呢。   樱井微微一怔,她很清楚,不知火匡说的那个家伙是指原田。不知火和原田一直是以一种微妙的方式相交战,与其说双方都是敌人想着至对方于死地,倒不如谈他们打得不分上下意犹未尽,以切磋的方式来拼命。   如此,她好像没有对战的资本,也更加没有见面的机会。   轻轻挽起唇角,勾勒出一抹淡然到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苦涩笑意,在无声无息的黑夜中渐渐隐没。   “——你们,是什么人?!”一把熟悉而又接近于陌生的惊呼声不动声色传来,樱井面无表情地回过头,风间千景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   明明是男子,伊东甲子太郎的声音却处处透着些许女性的尖细,大惊小怪的样子显得他此时花容失色:“……你,樱井医生?!”伊东其实并不认识风间千景,但是他不可能不认识樱井,只是知道她的姓氏,是屯所里的医生罢了。   “切,人类中也有许多麻烦的家伙,勾心斗角的戏码上演了那么久还不知疲惫。”不知火对于伊东也只是抱以不屑的态度,嘴角扯开一抹狂妄不羁的笑意,手中把持的□□的枪口已经准确无误地指向了伊东。   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伊东下意识地把手探向腰间的佩刀,紫色的眸子却把微怒的视线投向了一直一言不发的樱井,高声呵斥道:“你在做什么啊樱井医生!带这两个家伙来是想对新选组不利吗?!”   伊东的声线是有意无意地拔高,似乎是故意在吸引着新选组的注意力。伊东对于新选组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有益无害,只是他内心的那一份隐秘,几年以来一直藏的很深,直到不久之后,他真正的目的就会完全浮出水面。   “可以离开了吗?”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失去了七情六欲一般空洞无神,樱井微微抬起头来望向不知火,道出了或许没有人能懂的请求。   “哦?你不怕这个家伙碍事么?”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幽暗的死亡气息依旧指着伊东,不知火的眼中浮现出一丝邪魅的笑意,手中的枪却麻利地收回腰间,自墙角一跃而起。   风间千景缓缓地转过身,举手投足间都是鬼族与生俱来的高雅不可侵犯。至始至终,他完全没有任何表态,就像是完全不屑于理会这样的事。   红叶正落,十月深秋。   —————————————————————   第二天,屯所里就沸沸扬扬地传开了樱井医生无声无息离开的消息,虽然有些平队士在伊东的怂恿下猜测有可能是叛变,但是在近藤局长和土方副长没有正面变态,他们也不能大宣其词。   没有经过局长或者是副长的批准,是绝对不允许私自离队的,而违反了局中法度的下场,切腹自尽。   平时与樱井比较熟悉的干部包括几个经常到医务所的平队士当然是丝毫不相信,也不认为樱井会叛变。而真正知道实情的千鹤一整天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偶尔脸上会浮现出丝丝担忧的神情。   一大早伊东就一脸愤懑地大声嚷嚷着,将所有的干部都集中到了会议室里。本来土方想着第二日直接宣布樱井已经申请离队的情况以及原因,却没想到被伊东这么一闹,事情的发展变得极为复杂,要用之前的理由想让大家完全信服,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简直是搪塞。   “我说近藤先生,昨晚我可是亲眼看见樱井医生和那个两个奇怪的家伙离开的!其中一个家伙还用枪指着我,那难道不是对新选组造成了危害么?”伊东绘声绘色地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明白无误地描述给几位干部,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怒。   言下之意,就是要土方和近藤作出秉公处理。   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土方草草宣布樱井已经获得批准离队,但是现在伊东又大肆宣扬自己被把樱井带走的两个人用枪指着,谁还会相信事情有这么简单。   如若不是被劫,那么就是叛变,不可能是单纯的寻亲脱队。   根据伊东故意完整无误的描述,所有人都很清楚那两个人是风间千景和不知火匡。而这两个人,却恰恰是新选组一直以来的死对头。   土方阴沉着脸深思许久保持缄默,千鹤欲言又止却又无可奈何。   “不,伊东老师,我相信樱井君的为人,她绝对不可能密谋叛变。”近藤并没有任何的质疑,而是很认真并且信誓旦旦地保证了,一时之间伊东也无从反驳。   虽然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但她会是个好孩子,光靠她平日里为大家的身体健康而努力着就可以证明了。   只是伊东这个接近于刻薄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片面之词,樱井向土方申请离队时,完全就没有写离队申请书。失去了这个证据,再多的解释也终归是徒劳。   “伊东先生,小……樱井君不是这种人,不要妄下定论。”原田此时眉头紧锁,脸色也不是很好看。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为了隐瞒樱井的性别,大家都是称呼她为樱井君。   “呵呵,我妄下定论?”伊东的眼中更盛嘲讽的笑意,却更加是咄咄逼人,“人心总会变,之前温顺的样子可不代表之后能够没有什么不妥行径。”   “呀咧,伊东先生是在说自己么?”总司带着凉薄笑意的声音在这时传来,话题中心直戳伊东,明明是笑着说话的,但是那话里的意思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冲田先生你什么意思——”   “——够了!!都给我闭嘴吵死了!!!”土方一声压抑隐忍的怒吼彻底阻断他们的唇枪舌战,总司看着土方黑着的脸也只是无所谓地笑笑别过脸便不再争执,而伊东却依旧喋喋不休地碎碎念着:“呵呵,土方副长就是这么偏袒自己的老队员么?看来这种没有公正的地方真是难以待下去啊……”   正当土方忍不住愤怒要再次出声的时候,近藤局长却在此时尴尬地笑着一把拽住了土方的衣袖:“伊东老师别在意,阿岁也只是一时生气……我相信樱井君绝对不会背叛新选组,阿岁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给大家一个完美的答复的……”   “……近藤先生!”   “好了阿岁,我相信那个孩子,阿岁也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   最后流传在队士间的说辞零零散散,樱井脱队的理由是为了回老家找回自己的亲人,因为事发突然而来不急打招呼,而伊东一派,直接断定是脱队,对此事耿耿于怀。   —————————————————————   到了庆应元年年底,天气渐渐寒冷干燥了起来。或许除了京都西边的山外还有着一片四季苍翠的松柏林,其他地方都是落叶凋零,渐渐失去了自然的生机。   偶尔一阵寒凉的风席卷而过,吊在枝头的几片枯黄的树叶也被抡去。   即将到了年底的时间,新选组的平队士们领了俸禄当然是成家的回去找妻子儿女相会一番,要么其他就是一起去花街挥霍,总之各有各的休闲方式。   土方先生从新选组刚刚成立不久就立下了严格执行的局中法度,不管是平队士还是干部,只要违反了局中法度,通通都要肃清处理。   刚开始因为法度的严厉而人人自危,感觉到好像头上悬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随时都有可能刺下来,但是时间长了,老队士都习惯了遵守,所以也觉得法度也没有那么恐怖,但是始终不敢触犯。   就在新选组所有人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地过来之时,土方对于大家的严厉程度却在不经意间加重,尤其是一路走来的老队员们都是苦不堪言。   对于几年来屡次犯纪的新八这更是“要死要活”,但也算是不上很严重违反局中法度,土方也总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做任何评价。   “我说……都大过年的了,土方先生有必要那么刻板吗?只不过是一起去岛原喝喝酒聚一聚,明明近藤先生都没有反对,就只有土方先生说不行,真是……”新八喝的醉醺醺地瘫坐在走廊边的台阶上,一边举着酒杯时不时碎碎念着抱怨道。   大家都是坐在阶梯谈天说地扯来扯去,在这寒冷的夜风中显然是有几分醉意,但是丝毫不减一起喝酒的热情。   本来新八兴趣盎然想着拉着大家一起去岛原吃饭,刚刚约好了几个干部正准备出门,却被土方阴着一张俊脸给无声制止了。于是在又愤懑又无奈的情况下,只好请千鹤亲自下厨做几道菜,在屯所里解决。   现在吃完饭,不就纷纷跑出来躺在台阶上闲聊么。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你们瞒着我偷偷去岛原的次数还算少么?”或许是介于在屯所里的种种原因,土方并没有喝多少酒。所以现在,也有时间教训新八他们。   “副长也只是为了大家好,请学会体谅。”斋藤一面无表情地接过千鹤微笑着递过来的热茶,淡定地开口为土方辩解,尔后浅浅地啜了一口。   阿一,在这种良辰美景之下,拜托不要像平时那么认真嘛……   “不过话说回来,千鹤做的料理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啊。”原田口吻轻柔,温和地笑笑看着一旁为大家递上热茶的千鹤。见此状,千鹤先是愣了愣,然后也绽开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第五十六章 蛊惑 ?  冗长的夜并不静谧,婆娑的树影在略显凛冽的风中幻化游移着。   夜里天气渐渐寒凉起来,一阵阵吹过的风直直灌入众人的衣领,虽然有茶酒暖暖胃,但是仅仅如此也不由得让人生出几分寒意。   “……什么,左之以前不是说过最大的愿望是娶一个贤惠的女人作妻子吗?”一旁坐着的总司自然是忘不了见缝插针地调侃原田和千鹤一番,眼神示意性地在原田和千鹤身上跳转。   千鹤闻言怔了怔,随即那张白皙的小脸“腾”地一下烧红起来,有些气恼地干瞪着笑的不怀好意的总司:“……请,请不要这样!冲田先生!”   但是她有意无意落到土方身上的目光,却被总司那双狡黠的碧绿色狐狸眼捕捉个正着。   啊啊,果然是这样呢……   “哈哈哈哈哈哈……”原田也是稍微顿了顿,却抿了一口酒抬头望向深邃宽广的天空,却毫不忌讳而慢悠悠地说道:“嘛,千鹤的确是不错呢,总是为大家斟茶倒水的……”   “欸,欸?!……原田,原田先生!”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新八原田以及平助明显是喝的有几分醉意了,但是铁腕三人组合永远忘不了挤在一起笑哈哈地谈天说地。而土方隐忍着的怒气正要因为他们肆无忌惮的行为发作之时,却被近藤笑眯眯地一把拉住了。   “来来来,阿岁,不知道我们有多久没能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喝酒了,今天就来个不醉不归!”近藤先生爽朗地大笑着将盛着清酒的酒碟递了过去,“以前在江户都是经常这样做呢,记得那个时候我最大的理想就是成为一名武士。到了今天和大家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努力终于实现了,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现在回想起来就觉得像一场梦啊……”   眼神中丝丝的迷离似乎对前途有着迷茫与困惑,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也是……”土方接过近藤递过来的酒碟,有些失神地看着。许久,他俊美的容颜浮现出了连他自己也难以察觉的淡淡笑容,那样的笑容淡然到令人感觉到不真切,“真像一场梦……”   就好像是朦胧银纱笼罩下盛开的夜樱,优雅中的华美与魅惑。   流年悉数,试卫馆一行人携手走来,风风雨雨少说已经度过了几个春秋年头了吧。这么久以来患难与共的兄弟情谊情感,并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   从两年前初来京都那是还是默默无闻甚至遭人唾弃的浪士组,到现在一起经过抛头颅洒热血努力打拼得到认可,而一起分享着胜利的喜悦。在遍体鳞伤之时相互扶持,到现在回味曾经举杯畅饮,这份暖暖的温情也是无可替代。   忽然觉得眼眶有些温热……真是……   “嘛,现在想这些做什么,土方先生近藤先生,我们不是更应该好好多喝几杯吗?哈哈哈哈!”平助打着饱嗝举起酒杯哈哈大笑道,一派是江户男儿该有的豪爽之意。   新八笑着和平助还有原田碰碰杯,目光投射到土方和一直淡定喝茶的斋藤身上:“是啊是啊,土方先生也来喝两杯嘛……阿一也别杵在那里,千鹤快把他的茶撤掉,把酒满上!”   “啊啦啊啦,真是令人伤心,这么热闹的酒会居然不叫上我——”一向不甘于被冷落的总司说着举过刚刚喝完茶的陶瓷杯正要接酒,却硬生生地被土方阴郁的眼神瞪了回去:“你们这些家伙真是……给我收敛点!……总司,你刚才不是咳得很厉害居然还敢喝酒——”   “所以说土方先生啰啰嗦嗦的真是讨厌啊……”总司见状立马不满地抱怨了起来,表情更是少有的幽怨之色,却没有再去接酒。   于是乎,副长控斋藤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给总司说教,正正经经地列举事例告诉总司副长怎么样的艰苦用心……   “嘿嘿,阿一也别那么拘谨快过来一起喝……不过说到总司嘛,那个家伙就算土方先生在不在他也不敢喝——”新八忽然嘿嘿嘿地笑着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隐晦表情,“因为小絮不让——”   一刹那,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四周的气氛忽然沉静地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细微声都能够听得到。   在听到“小絮”这个名字的时候,千鹤给土方斟酒的手抖了抖,清澈的酒自杯口溢出流到了土方的手上,空气中也渐渐飘散开日本清酒的香气愈发浓烈,但是他们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此处。   小絮吗,仔细算算的话,离开了一个月有余吧,但她的离开却似乎让人有逐渐淡忘的趋势。今天偶然被一向神经大条的新八提起来,总是让人觉得无言以对。   是因为她离开之事的蹊跷之处,还是因为渐渐对她淡忘而内心产生的难以言喻……   其实聪明的人,心里都很清楚樱井那天晚上没有打招呼便离开,这件事情的原因并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伊东说的那几个人,风间千景吧……   稍微稳住了心神,原田的心里忽然很想暗骂道……新八这个笨蛋!   “你们怎么了,总司不敢随便喝酒不是因为小——”注意到大家瞬间黯然下来的异常神色,却仍然不清楚怎么回事的新八被原田适时地出手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后直接拖到一边。   无视掉一旁仍然“呜呜呜”挣扎着的新八,回过神来的众人自然是将目光投向总司,却见总司一脸面无表情地喝着茶,就像是事不关己一般表现得极为漠然。   只是那份漠然很是阴冷。   —————————————————————   一路随行已经走过了一个多月,从京都出发向西南而行,风间千景最终的目的地,似乎是他们风间家族效忠的萨摩藩。   樱井本来以为,风间千景莫名带她离开新选组去寻找小雪,必定是有什么条件,而她本身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早就在离开新选组的前一天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尽量确保万无一失。   但是这一个多月以来,风间几乎没有和她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条件,只是任由樱井跟着。就算说起话来,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偶尔只有不知火匡和她聊上两句,但是也不着边。   樱井心里很是郁闷和不解,但是一开始她也很好的沉住气,什么也不问,直接跟风间走。   (我对日本什么什么地方一点都不熟悉的,所以错了的话大家请见谅,但是可以帮忙指出来)   “喂,小丫头……你就这么跟风间走了,不怕那个家伙诓你么?”不知火一脸调笑的神色,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种问题了,看着他潇洒不羁地将那把漆黑的手枪抡了一圈笑着,樱井总觉得他每次看自己的表情是在观察一只很有意思的小动物。   看见不远处站着背对他们的风间千景,樱井心里正估计着风间千景回萨摩藩的目的,也没有更深入一层想那么多,却在此时听到了不知火的主动搭话。   樱井知道不知火主动搭话仅仅是因为此行路上只有他们三个人实在是很无聊,风间千景虽然感觉上不是严肃的人,但是一向骄傲的他并不喜欢啰嗦,不然的话无聊至极的不知火每次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目光也不会那么诡异。   樱井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虽然体质不弱,但是走了一个多月的路途她早已疲惫不堪两腿发酸,按理来说鬼族的人天生体质良好几乎赶路不用休息,但是风间却在入城之前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休息”。   樱井二话不说,反正自己也累了,于是就乖乖照做,抱着膝盖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席地而坐,那把一路拿到手心出汗颇有重量的武士刀“北斗七星”也随意放到了身边的草丛里。   于是不知火就过来问她这个问题了。   “怕,但是我觉得他不会骗我。”樱井抬起静若止水到几乎是冷清神色的墨色眸子看了他一眼,低低地说道,然后继续低下头来揉着酸软无力的脚踝。   很是坦率地承认了,虽然这是自讨没趣,但是不知火还是保持着那略微狂妄的笑意。   哦?相信……还是相信这最后的希望所以只有紧紧抓住?   可是这份希望,似乎又在愈渐明朗之时,开始变得缥缈不定……   —————————————————————   月明风清,万物俱籁。   偌大的风间府邸沉浸在一片夜色的寂静里,继而不动声色地被繁茂的树影婆娑吞没。如同沉重帷幕一般的夜空并不叫丝丝缕缕云彩,唯有一抹冷清如镜的圆月洒下千千万万清洌的光辉。   古朴的格子窗面朝植被茂盛的花园,樱井几乎是把整个窗子都打开着,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总司,你有没有好好喝药……是不是又再三推脱了……不过,是千鹤的话,应该没有问题的……你敢欺负千鹤的话,当心我找机会整死你,整死你个混蛋……   半敞的移门忽然被人完全打开,樱井木讷地转过刚才一直保持的漠然神色望去,只见那位叫做雅子的侍女微笑着站在门口,婉声道:“樱井小姐,少爷让你过去一趟,请跟我来。”   稍微回过神来,樱井用力地摇了摇方才“精神分裂”的脑袋,眼中的漠然之色渐渐褪去。她缓缓的站起身子,脑子里做出短暂的思量,然后轻声道:“劳烦带路了,谢谢。”   ——不行,我还是应该做点什么了,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雅子眉目温婉,微微一笑转过身。   风间府邸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日式房子总是走廊众多迂回百转,虽然有雅子在前面带路,但是樱井已经觉得自己有点被绕晕了。心里正开始抱怨着,前面的雅子忽然在一个房间里停了下来:“就是这里。”   啊?这么快?   樱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完全停下脚步,雅子已经轻轻地拉开了合上的移门,只是这次她站在门口并不进去,而是对樱井微微颔首俯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樱井并没有什么质疑,而是轻声轻步地走了进去,房间里扑鼻而来的却是一股尼古丁的烟草味,虽然不会很反感这种味道,但她不由得皱了皱眉。   就在此时,身后的移门被人迅速合上,樱井忽然感觉到有点莫名其妙,却又抓破头皮也想不到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   日式房间的规格似乎都是相差无几,只是这个房间比之前风间安排给自己的房间要大一些,不过房间摆设简洁单调,几乎没有什么装饰品。   矮几上摆着一个点燃了白色蜡烛的烛台,橘黄色的烛火并不足以照亮昏暗的房间,却让樱井刚刚好看清楚了随意坐在窗边的风间千景。   此时的风间千景已经换下了那一身金黄色的和服以及宽大羽织,转而穿上了一身简便的白色打底金丝镶边勾勒出华丽花纹的男士浴衣,却把他修长高挑的身形修整地一览无余。   血红色的眸子在烛火的照映下撩动出惊心动魄的美丽,那是一种纯粹的邪魅,带着致命的蛊惑。? ☆、第五十七章 魅影 ?  樱井忽然觉得有些微微得失神,但是仅仅只有几秒钟,她很快又稳住了心神,一脸淡然地直视着风间,虽然有三分之一的因素是强撑。   那种淡然的凝视,更像是肆无忌惮地看。虽然并没有任何猥琐的意思,内心里却是赞扬的欣赏。   风间千景的唇角挽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绯色眼眸中泛着妖治的色彩。   上司……和员工?还是,员工看着帅气的老板却不敢意图不轨?   樱井回过神来的第一个念头却是如此,显然很破坏时境还很无聊。不过仔细回想一下,自己这次过来也是想问问风间吧,虽然自己默默地等了一个多月,但是从礼貌的角度来说首先的发言权应该交给风间才对。   “你不是有疑问么?”风间的唇角挑起一抹嘲讽般的弧度,也直接无视了樱井此时的态度,开门见山地说道也毫无忌讳。   “是……”樱井没有想到风间会这么说,但她也仅仅是为此顿了顿,稍微清理一下思绪,她低声道:“……风间先生,很感谢你之前的相救,樱井感激不尽。只是我唯一的亲人对于我来说很重要,无论风间先生让我做什么,我只求能够找回我的妹妹,拜托了!”   说出这一段委婉的话的时候樱井只感觉到自己说的很生硬,但是语闭,她还是为此向风间深深地鞠以一躬。   不仅仅是因为现在有求于人,还是为了之前他的几次相救,虽然风间与自己内心所向的新选组是敌对关系,但是她还是对于风间抱有感激之意。   “哦?做什么都愿意么?”风间抬起血色一般艳红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却刚好撞见了樱井闪烁着坚毅神色的漆黑如墨的眸子。   那双眼睛却一直是她一贯的标志,任何时候都是静如月水风平浪静,却偏偏如此透出了几分隐隐若若的冷清。   就像是夜里本来是温柔的月辉,悄无声息地洒落在时光磨砺已久的青石板,因为孤寂因为缺乏,而平添几分霜华的清洌。   思绪再次飘回了许多年前,那时他还只是一个狂傲的少年,因为鬼族与生俱来的高雅,而使他对一切不屑一顾,特别是人类。   鬼族自几百年前的安士桃山时代,就为了逃避人类仿佛无休止的争纷战乱,而不得已隐居山林四处分散。他们是人类口中的强者,令人畏惧却又不得不拉拢。   就是因为如此,历代的人类掌权者千方百计地想要得到鬼族的力量,却在他们得到自己想要的权利之后,畏惧着鬼族强大的力量,而恩将仇报痛下杀手。鬼族之血本就稀有,他们不得不退出,生活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织中。   隐匿于黑暗的痛苦,积压了许久的怨念。只不过是为了想着安居乐业,保存鬼族血脉延续下去,连这么一个单纯的心愿都无法达成。   自此在鬼族的认知里,人类没有好东西。他们是如此地憎恨人类,却不会想着大费周章地报复,这也是风间家族的心愿。   樱井家族是一百年前遭遇掌权者无情灭杀的人类,当时的家主带着族人四处逃散,却在垂死之际被风间鬼族救下,从此立下了契约——   樱井家族是人类的武士家族,世世代代以独特的武力人才辈出又因为无畏的进谏纳言而遭遇了掌权者的眼红,就此下达了灭杀令。   在逃亡江户的途中遇到了当时宽厚温和的风间家主,并且得到了风间家主的庇护而得以生存,从此以后樱井家族势必以人类的绵薄之力以及武士道无条件效忠于风间鬼族,一直至今。   却因为数年前人类掌权者畏惧鬼族的力量再次对所有残存的鬼族发动剿灭行动,樱井家族同时带着百年以来的怨念与悲愤誓死抵抗,并且掩护一部分风间族人撤退,所剩的血脉寥寥无几,直到锋烟消散过后,最后一代家主的两个女儿已经失去了踪迹。   那一把叫做“北斗七星”的武士刀,樱井家族传承了百年的象征,也随着最后消失的血脉而离去。   只是每一代樱井家的继承者,无不要背负着惨痛的血债继承所有精湛独特的流派刀法,别无二心地为风间家效忠,抵御所有来自人类的威胁以及橘氏家族这方最大威胁的追杀,最后的下场也只有悲惨地死去。   他们的一生只有悲剧,前途并不迷茫,而是血染路途的修罗道。   风间千景对于那一年记忆犹新,那是樱井家族遭遇最后一次灭杀的前几个月,当时年仅十岁的少女替自己的妹妹接下了日后将要面对的所有血腥义务,那个时候她仍是稚嫩的脸上严肃到几乎无悲无喜,墨色的眼眸如同今日所见一般,平淡,清冷。   忽然有一瞬间的悸动,人类,或许不全是如此厌恶的……只是随着之后发生的一切,令他也渐渐淡忘。   ……   “是的。”少女一声清冷的应答,虽然时间或许过去了很久,但是她回答之时的声音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却令风间从回忆中渐渐苏醒过来,“风间先生,请告诉我小雪的下落。”   自己真的没有一技之长,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会尽力而为。   “去履行了你们樱井家族的承诺。”这么说着条件,似乎是默许了,樱井不是没有听懂风间的条件,可是她不明白什么叫做“履行樱井家的承诺”。   在不明所以地退下,最后一切疑问的答案,却是从不知火的口中得知。   ——————————————————   庆应二年,一月。   那是一八六五年的日本京都。   转眼间走过了秋叶落败的季节,万物在彼时被渲染了秋意的样子在此时,已经被一层白雪悄无声息地细细掩埋。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很迟,误点的雪漫天飘零,细细碎碎,像极了润物无声的春雨,却又显得那么的苍凉无奈。   就像是荒古的时光洪流忧伤的眼眸,落下了对于时境变迁物是人非的泪水,那份触觉,如同心一般,是冰凉的。   白雪茫茫,街头那最炫目的依旧是一抹又一抹翻飞在半空中的浅葱色。   总司双手抱胸神情悠然地走在巡查队伍的最前方,对于沿途几家店铺店主的女儿投来的款款深情目光熟视无睹。   与其说是在为京都治安作巡逻工作,倒不如说他是光明正大地上街接受青涩少女们的注目礼,以及锁锁碎碎的窃窃私语——   “……那个,不是新选组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司吗?”   “是啊,不过,新选组的队长们个个都长得很俊俏呢,据说那个土方副长更是一个如同演员一般的美男子。”   “噗嗤,你就花痴吧你,光是冲田总司已经是剑术了得,你那么多废话当心被听到啦……别忘了,他们可是壬生狼……”   “……怎,怎么可能嘛……”   ……   千鹤毕竟是一个从小在父亲安稳庇护下长大的女孩,自然对于这些言论感到有些浑身不自在,但她更加讶异的是总司无所谓的表态。   冲田先生一直以来都是这幅对什么事情都表示无所谓地样子,真是……就连那个时候小絮走了,他也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顶多就是慵懒地“啊”了一声算是应承,然后继续懒洋洋地晒太阳。   千鹤总感觉,总司对于小絮的离开反而显得有几分释然……只不过,当大家提到了小絮最有可能是跟风间千景走的时候,总司的眼里似乎掠过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狠戾之色,稍纵即逝。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正当千鹤陷入自己的沉思之际,走在前方高了自己降临两个头的男人忽然微微蜷起身子捂住嘴巴低声咳嗽起来,千鹤心头一惊,连忙条件反射地跑过去扶住总司的手臂,焦急地询问道:“冲田先生?!”   “……我没事,咳咳……小千鹤就不要像土方先生一样瞎操心了……”总司依旧笑意不变地一摊手,碧绿色的眼睛泛着狐狸一般狡黠的泽光。千鹤连忙将视线投在了总司刚才捂住嘴巴咳嗽的右手上,只见那覆着一层淡淡薄茧的手上并没有丝毫血迹,才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气稍微反宽心。   小絮说过……如果再次咳血的话,那么……就应该换药方了……然后,她微笑着对自己说‘等我’……   千鹤皱了皱眉,有些正色道:“冲田先生,不要再小孩子脾气了,这种事情不应该拿来开玩笑,大家会很担心的!”   “玩笑?什么玩笑?”总司依旧笑的百媚生辉,那份明媚简直是春日樱花盛开里,却无辜平添几分精魅。   “冲田先生!”千鹤鼓起包子脸,语气中有几分愠怒。   “哈哈哈哈哈哈哈……”   ……   浅葱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只在白雪中留下了一串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而在巷子的那一角,白雪纷纷繁繁却始终落不到的屋檐下,却悄然屹立两抹纤丽的身影。她们静静地望着巷子外走过的新选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真不知道这样病殃殃的男人有什么好。”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挽成乖顺的双马尾,明明十四五岁的年纪音色都是清软动听,话里却隐隐透出几分不符合年纪的杀戮之气,“幕府的官僚,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绝不忘记,幕府当年的灭族之仇。也绝不忘记,姐姐为了替她挡下这一切,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可是你姐姐就是为他煞费苦心哦,现在还稀里糊涂地为了成全我妹妹跑了呢。”绾着精美发髻身着粉色和服的美丽微微一笑,琥珀色的眸子里并没有笑意,反而是骇人的冰冷阴森。   “那就不能由得姐姐了,那个男人,要么死……”双马尾少女的手忽然不易察觉地紧握住腰间的刀,墨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狠戾的神色,如同武士刀出鞘之时鲤口凝聚的阴寒杀气,蓄势待发,“要么,姐姐死……”   ——姐姐,不怕……如果那个男人执迷不悟感有负于你,我会帮你杀了他……如果是姐姐执迷不悟,那我们就永远一起,再也不分开……   精美发髻的少女看着她若有所思,秀美的唇角却勾起了淡淡的笑意。   “——这么变态的想法真是让人想想就心寒呐。”少女带着故作微嗔的语气啧啧而道,话里却带着悠然地笑意。那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潇洒不羁,却好像是看惯了世事从而无拘无束的洒脱。   两名少女立马抬眼循声望去,却见右手前方的屋顶不知何时站里着一名身着青绿色和服容貌清丽的少女,紫色的长发在鹅毛白雪中飘飘然,那双美丽的深紫色眸子却含着浅浅地笑意。   “你是谁?”出其不意,没有料到这个人来无影踪无声无息,双马尾少女已经察觉到了这位少女必定不是普通人。   “承让了,小美人,我叫阿音哦。”地痞流氓似得搭讪话语,阿音笑盈盈地捋了捋风中凌乱的长发,“你是阿雪吧,这么做的话你姐姐会很伤心哦。”   被阿音唤作阿雪的双马尾少女明显被这番话激怒,二话不说迅速地一刀过去。? ☆、第五十八章 春又 ?  迅猛地一刀在飘零着雪花的半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银色弧度,招式绝对的毫不留情满含肃杀之意。   ——是真真正正残忍的杀意。   阿音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一瞬之间身影已经不知不觉地转到了另一边,阿雪的到连她的衣角都没有沾到。紫色的双眸笑盈盈地看着一跃而起站在她对面的阿雪,阿音继而抬头望了望雪花凄迷的天空,笑道:“……风筝啊……你恼羞成怒了?现在可是白天哦~”   字字句句似乎饶有深意,阿雪自然是不能够听懂,意识到自己一刀下去眼前这个人却可以不紧不慢地躲开,也没有特意出手防备,阿雪也没有再贸然出击,而是直勾勾一脸警惕地盯着阿音。   “喂,阿雪妹妹,别玩了,乖乖回家去吧。”阿音轻笑着的声音忽然幽幽地传来,就像是虚无缥缈的雾霭一般,“还有下面那位,有些事情不要做的太过分了,到头来苦的是谁不一定呢。”   精美发髻的少女内心微微一怔,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阿雪心中的怒火闻言蹭蹭之上,那位少女却在此时如同大家闺秀一般款款施以一礼,温雅地笑道:“谢谢姑娘提醒了,南云熏感激不尽,只是有些事情非做不可呢。”   只是那柔声的感激言辞,话里却暗藏杀机,更多的是警告与凶狠。   “……算了算了,随你吧……”阿音忽然一脸无奈地看着她,那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就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才会有的亲热样子。   “——不想死的话你就少管这件事情!否则的话我杀了你!!”与其说阿雪是在下达逐客令,倒不如说阿雪是在以手中锋利的□□作为对阿音的威胁与恶狠狠的警告。   “啧啧,阿雪变成现在这样,你姐姐会对你很失望的。”你可不知道,你姐姐那个笨蛋算是有一半因素为了你而放弃了自己的追求哦,“不过,阿音我还是想要留着这条小命消遣过日子的啦,拜拜了,你们好自为之哦!~~~”   只留下阿雪一脸愤恨的怒视以及若有所思的南云熏,阿音俏丽的绿色身影已经在茫茫白雪中消失不见。   印在地面上的脚印再次被雪覆盖。   —————————————————————   —————————————————————   应庆二年四月——   白雪飞逝,匆匆迎来了又一年春意盎然的季节。   日本虽然说是偏近于北寒带的高纬度国家,一年四季不同地区也有着明显的差距,但是在萨摩藩所在的地区是属于日本最南之地,气温也较比其他地区温暖一些。   而此时正值春暖花开之际,萨摩地区的樱花开的正是绚烂纷繁。   密密麻麻的樱花开满了整个院子,就像是一片粉白交错的花海涌动,空气中隐隐若若飘散着樱花那特有的娇艳而清丽的味道,淡淡地沁入人心。   一阵清风缓缓吹过,拂落了一地的樱雨。如同翩翩蝶舞,旖旎生姿。   几个月以来的训练,当樱井再次拿起那把颇有分量的“北斗七星”的时候,已经不会感觉到很生涩甚至是有点吃力了。   不知火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的墙头上,一派潇洒之意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正在挥剑练习突刺的樱井。   所谓的“承诺”,樱井至今不是很明白究竟要怎样实行,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但是要每天不停地练习剑术,这却是风间千景说的。倒是没有什么人来指导,而是教了两招就让她自己练习,只有闲的发慌的不知火偶尔说上两句,她也就默默地纠正着。   她觉得自己始终不是以前的那个樱井絮,自己也本来在现代根本不会什么武术,练习起来也是相当吃力的。但是为了能够从风间口中得到小雪的去向,她也就咬咬牙忍了下来。   “小丫头,姿势有点不对啊——”不知火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作出思量状,一副坐观的样子,只是在那里说自顾自说着,“你的底子以及家庭条件都不错,就是因为那件事后来没怎么练习这些年都生疏了许多,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学习到位,将来一定是战败那一方……该说到底是风间倒霉,偏偏是他这一代碰上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樱井家。”   ……没有,价值……呵呵,是么……的确是没有用啊,即使我的头脑里装满了二十一世纪先进的医学技术,却偏偏连总司的病都治不好……   他眯了眯葡萄色的眸子看着一脸沉静内心此时却波涛起伏的樱井,眼里盛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却是轻佻中显得狂傲,但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敏捷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握着的太刀却飞快地向樱井刺来,迅捷地就像是惊雷闪电。   樱井被眼前这忽如其来的状况狠狠一惊,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用什么招式对付,握着北斗七星的手已经无意识地迎了上去,因为自我防卫而下意识地用尽了全力。   “铛——”北斗七星呼啸着飞快地划过了粉色樱花旖旎的半空,随后躺落在了铺满了花瓣的黄泥土上。   樱井怔怔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半天反应不过来,手中的□□已经被对方打飞。   刚刚用尽全力本来想着挡下之后反手一击,可是她还根本就没有那个机会,刀就已经飞了几丈远了。若是真正遇到敌人的时候,她恐怕早已经死在对方的手下了。   ……好厉害,力气好大……这就是,鬼族的力量么……   “喂,回神了……”不知火随手挥了挥手中明晃晃的太刀,脸上的表情似乎有几分得意,“你不像天雾一样属于力量型,所以刚才你也看到了,用尽全力的下场就是没有机会防守,更何况是反击。所以招式对于你来说很重要,以巧致胜才是使你输赢的根本。”   “……啊,啊……”樱井木讷讷地朝他点点头表示应答,明显还有点回不过神来。随后,她缓缓地走到前方的那棵樱花树下,轻轻地拾起了北斗七星。   看着北斗七星锋利而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泽光的刀刃,樱井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了。就好像是,对于自己所爱珍惜之物的惋惜之情。   有点奇怪啊……   “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那么容易练成的,你继续吧。”不知火对于自己担任剑术导师这个职位似乎显得很有成就感,他说着,一个潇洒的转身,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樱花盛开的院子,“啊,风间那个家伙应该有所行动吧,毕竟萨摩藩的恩情不得不报,鬼族和人类牵扯上关系果然麻烦……”   萨摩藩,她知道,风间家如同樱井家一样,在很久以前也得到了他们的保护才得以生存下来,现在这份恩情,也是不报不得。   而她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就要背负的承诺与责任,她也不得不去努力吧……   —————————————————————   到了接近于午饭的时间,回廊上雅子和另外一名侍女来去匆匆。曾经在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樱井曾经疑惑过鬼族是不是吃不吃饭都无所谓的,可是转念一想,千鹤不也是鬼族的人么,她也会饿,她也会一日三餐。   想着午饭时间快要到了,自己也已经练了一个多时辰,自从不知火把她的北斗七星打飞之后,她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练习刀法,于是打算回房间休息一下顺便把昨天晚上没有整理好的药物配方梳理好。   风间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不大,并且位置也有一点偏远,不过要回房间的话,不管绕哪条路都要经过整个风间宅坻最大的广间。   樱井收回手中的□□入鞘,抬头望了望风格古朴典雅的日式房子与衬托得柔漫的樱花,尔后脱下木屐踏上回廊。   和室规划一般呈正方形,并且摆设简洁明便,一前一后一共有两道移门。一道移门通向院子,另外一道移门通向内部走廊。   樱井走的恰好是内部走廊,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向前方的尽头左右两边都是和室的移门。在经过广间的门口之时,还没有来得及走过去,却无意间听到了里面传来议论声。   “这件事情以目前京都的局势也不好操作,总之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听上去有三四十的年龄。樱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已经听到了隔音不佳的移门内传来了人起身之时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以及开启另外一扇移门离开而渐行渐远的沉缓脚步声。   ……计,划……京都?……   樱井微微一怔,脑海里首先闪过的就是新选组,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可能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听下去的话,那么她绝对会惹祸上身,于是正准备立马离开。   “——你打算在门外待多久?”和室里传来风间千景特有的低沉声色,带着他特有的沉稳与鬼族的傲然散漫。就像是刚刚品赏了一杯好茶一般,漫不经心。   樱井稍微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风间千景是在说她。虽然免不了有几分忌惮,但是她也没有刻意偷听,只是不小心入耳。想着身正不怕影子斜,于是轻轻地拉开了移门,缓步走进去。   ——我也没有听到什么,就是听到了最后一句而已……不对!最后一句……好像,好像刚好就是重点吧……   “……我,对不起。”不管怎么解释似乎都是自己理亏,带着一丝莫名的愧疚心理,她颔首向风间低声道歉。   风间千景优雅地抬手地啜了一口清茶,绯色的眸子里映显出一派慵懒之色,却分明带着丝丝轻佻的笑意:“哦?为何要道歉?”   “……因为……因为——”樱井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话来,双手也紧紧地攥住了女式和服柔软的衣料。却见风间千景杯中的茶水已经饮尽,而风间千景的眼神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樱井虽然不是一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但是也很快领悟。飞快地蹲下身子将北斗七星暂且放到身边的地板上,有些手忙脚乱地替风间将杯中的茶酒满上。   不会泡日本茶不会按照日本礼仪来斟茶的人,倒起茶来却意外显得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风间千景的心里是这么想的,血色眸子看着低着头斟茶的樱井的眼神渐渐变得如同不知火一般——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有趣的小动物。   要是樱井知道的话,她保准会变得很郁闷。? ☆、第五十九章 京都 ?  靠近外部走廊半敞的移门忽然悄无声息地飘入一片粉色樱花,尔后静静地躺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   风间千景微微勾唇,笑意不明,却也没有绕着这个调弄的话题继续下去。樱井见状先是顿了顿脑子里进行飞快地思量,然后将茶壶放在桌子上正经地坐好,等待着风间千景的发话。   差不多来这里已经有半年的时间了,如果这样都弄不清楚风间的行为风范,那么只能够说她笨的可以。   “你曾经说过,为了你的妹妹,什么都愿意做,是吗?”风间千景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脸认真倾听状的樱井,却冷不防地甩出了这句话。   ……什么都愿意,你做的到吗……   如同深沉夜幕的黑色,在没有繁星璀璨之时总是显得空洞寂寥。神色忽然变得无悲无喜的樱井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纤细白皙的左手腕上套着的铃铛手饰,一条如血鲜红的棉绳,串着三颗花纹精心雕刻的铃铛,而其中一枚铃铛的正中央,赫然映刻着汉语“雪”字。   “是的。”良久,樱井以低沉的声色回答道,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如果本少爷让你去杀人呢?”风间的字字句句倒是梳理清晰,完全没有短暂的思量。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却是显得那么漫不经心,好像对任何一条生命,都是不屑一顾。   对于樱井来说,这却是一道极大的难题。不仅仅是来自日后开明科技时代的和平思想,还是因为她作为一名医生的职业道德,只有救人,却没有杀人的观念。在面对劲敌之时,即使对方强大到足以灭杀她的性命,那种源自于医者不杀的观念,也使她绝对难以痛下杀手。   ……真是一个……极其失败的人啊……还说什么为了小雪什么都可以做,到头来却还是败了……   她沉默了,并没有很逞强地点点头,谎称自己可以。过了很久,樱井低声说道:“杀人……我未必做得到……但是,不管风间先生吩咐我做什么,我会以其他方式达到你的要求。”   这样,真是勉为其难啊……   如果可以不杀的话,她绝对不会用刀处决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死在对方的刀下。如果以命相抵来达到目标的话,这样可以吗?   一个人拥有了自己终极的目标,却知晓那永远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实现。如果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了无牵挂与眷恋了,那么她连活下去的心都不会再有,生死也无妨。   不是没有勇气,而是没有心情。让她一直珍惜自我走下去的,就是因为那份剩余的牵挂与眷恋。   ——我是为了你们活下来的,我想看到你活下来啊。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种能力了。”风间倒也没有对此生气,那双高贵凛然的血红色眼睛里流露出的却是意味不明的淡淡笑意,“这本身就是身为樱井家继承者的你应该做的,承担起你的义务吧。”   轻抿一口茶水,望着窗外花雨斜斜飘摇,温婉的清风缓缓抚摸着四月那美丽的景致,悄无声息。   或许对于万物不必要以一尘不变的方式执着下去,有时候变换一下未尝不好。   再养眼的美丽看多了,终究也会厌烦的吧。   —————————————————————   繁花葳蕤,一片粉白交映勾勒出京都四月那长街古巷特有的柔漫。   古朴的街道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一条踏过了千年的青石板地,不管时光荏苒过去多少年,始终在此时,铺满了一地落尽繁华。   这一年是庆应二年,春末——   重新踏上这片富饶了千年的土地,虽然并不是时隔千秋万代,樱井却总是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太久没有触碰,在伸手可以探到,近在咫尺之时,却恍若隔了一层朦胧的轻纱,看的如此不真切。   呐,那仅仅是错觉,对吧?   一身大红色绣着淡黄色夕颜花的女式和服,樱井简直是大摇大摆地走到街道上,却显得不怎么起眼。   原因很简单,樱井身上的气质本来就不会倾国倾城风华绝代,而是淡淡的清冷与疏远。更何况,那个时代女子出街头戴市女笠,根本就不会显得很奇怪。   街上偶尔走过两三个衣饰艳丽巧笑倩兮的貌美女子,与她们一比,默默无声的樱井简直逊色了几分。   樱井的怀里抱着那把用棉布精心包起来的武士刀,微微颔首走遍了大街小巷。如此到处走动的她也只有一个目的——在京都租一个房子住下来。   只是她身上的积蓄并不多了,能够租一个小小的和室暂时落脚已经很不错了。简直是,如果不省省的话,那么她真的就会穷的没饭吃。   在经过本院寺的时候,门口站着两名身着浅葱色羽织的队士,他们正是今日值班的新选组队员。   樱井并没有多长时间的逗留,仅仅只是透过灰黑色的市女笠面纱匆匆看了两眼,就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而且在接下来找房子的路途中,她还有意无意地越走越远。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接近正午的时分,樱井终于在接近城郊的位置租到了一间民房。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房东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虽然说是租给她的,但是也只是暂时的问题。因为老奶奶的儿子要接她去陆奥居住一段时间帮忙照顾刚刚生产的儿媳妇,于是房子空在京都无人照看,就低价租给樱井,当做是帮忙看房子。   樱井也就欣然接受,待到真正安顿下来之后,一抬头只见暖阳当空,而厨房里不可能有什么食材,于是决定中午这一顿到居酒屋解决。   此时再戴上市女笠简直是闷热非凡,一想到自己这身少有的打扮绝对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于是便干脆摘了下来,接着小心翼翼地藏好武士刀就出门了。   “刚才有个小女孩真不怕死,居然跑来问我新选组往哪个方向走去了。”   “哈?她难道不知道新选组是壬生狼吗?居然还敢跑过去问。”   “谁知道呢,这个年头的小丫头都不知天高地厚了吧。”   “哈哈,万一不小心惹火了那群壬生狼,恐怕又是血溅街头了。”   ……   在居酒屋结账的时候,樱井分明听清楚了老板与另外一个中年男子八卦至极的窃窃私语。   樱井闻言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从居酒屋老板和另外一名男子的语气中,她读到了他们对于新选组深深地厌恶以及鄙夷。虽然她很清楚新选组的大家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那种人,但是再怎么辩解也无济于事,弄不好也会惹祸上身。   但是那个问路的小女孩,是怎么回事……   —————————————————————   今日是新选组的铁腕三人组一同出去巡查,最近京都的治安渐渐变得有些混乱起来,土方也不得不多派点人手出去。今天也刚刚好,一向吵吵闹闹的三个人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由于新八和平助说话都是比较大声接近于嚷嚷的人,所以今天他们的巡查队伍显得是非常热闹,甚至是浩浩荡荡。   “哈?还去啊……你就不怕土方先生么?”平助摆出一副望着奇葩的惊讶表情看着新八,那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嘁,偷偷去不就得了,平助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话说土方先生最近总是板着一张脸,就好像是谁欠他多少钱似得。”   “——噗哈哈哈哈,新八你真不怕死!万一被土方先生听到,你就知道魔鬼副长的威力了!”   ……   走在最前面的原田看着新八和平助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反驳,只有无奈的扶额摇了摇头——孺子不可教也。   “……那个……请问,请问是新选组吗?”原田忽然注意到街道两边人们投来的异样目光,正准备以熟视无睹的态度去无视,一个女孩子清脆却又有点柔软的声音响起。   原田下意识地低头望去,却见到了一位身着浅粉色印花和服的黑发女孩正抬头望着他,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却不懦怯的光芒。   女孩年龄约摸十四五岁,个子倒不是很高。只是那双清亮的墨色眸子,原田在望着时总觉得有几分熟悉。   “是的,有事?”原田只是短暂地在脑海中飞快地思量了一会,也没有深入。很快就反应过来,于是口气尽量以和善地询问道。   貌似,他都在这里巡逻了两三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来向新选组问话,并且毫无畏惧之意,只是单纯的面对陌生人之时所有的生疏。   “我想问一下关于我姐姐的消息,我找了她很久了。”女孩尚显稚嫩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忧愁之色,却没有人注意到她漆黑如玉的眸子里一闪而逝过丝丝精明之色。   这个时候平助和新八也注意到了原田这边的状况,纷纷停下了无意义的打闹。   “——你姐姐?唔……就算要我们帮忙,也起码要告诉我们你姐姐的基本特征啊……”平助说起话来倒是毫不忌讳,开口直接文,豪爽到没有丝毫含蓄。   “……不害怕我们吗?”虽然毫无恶意,倒是新八还是一副流氓的样子居高临下地挑眉看着矮了他们许多的女孩,却见女孩轻轻摇摇头,“你这小姑娘倒是挺有意思,这个忙我新八大爷帮定了!”   “谢谢了!但是,我已经离开姐姐有两三年了,我不太清楚她现在的情况。但是我姐姐,我姐姐的左手上有一串一个男人送她的手饰,挂着三颗铃铛。”女孩一副沉思状细细碎碎地描述着,“我姐姐和我样貌大概有点相像,她是江户来的医生。大概,就这么多了……”   “噢~男人送的,那一定是你姐姐的相——嗷!”新八的猥琐表情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浮现,却被原田一拳砸下来硬生生地把话憋了回去。   “闭嘴啦新八,不要这么八卦。”平助倒是对于这件事情认真地很,也没有像新八一样不正经,“话说,你描述的那串手饰我好像在谁那里见过,不过记得不是很清楚了……抱歉呐……”   女孩的眼里刚刚掠过的一丝欣喜的神色,却因为平助的话而瞬间暗淡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原田总觉得女孩刚才的目光表现得很生硬,甚至有几分冷漠……不过,这是错觉吧。   “能否告知你姐姐的姓名,这样我们也方便寻找。”原田的语气很温和,眼里却是无人能懂的深邃,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女孩微微怔了怔,继而摇了摇头:“抱歉啊,这个我真的不方便透露。”   “嗯,好。既然答应下来了,新选组会顺便帮你打听一下的。”原田淡淡地点头应允,却意外没有那么热情。看着女孩渐渐离去,他却陷入了自我的深思中。   “喂,左之,这个方法用来搭讪似乎不错呢。”   “你们难道不觉得她有点奇怪吗?”原田无视了新八的调侃,没有多想,继续投入到巡查工作中。   奇怪啊……是有点吧。? ☆、第六十章 酒醉 ?  ——监察京都局势搜集情报,遇到碍事的人杀了,等待会合。   沾染了月色的樱花在半空中飞旋地美轮美奂,即使舞蹈地有多么的倾国倾城,却始终不知道何去何从。   静静地顷落了一地,然后告诉人们,春天就要结束了。   交了房租之后,樱井可谓是真正的穷的没饭吃。她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光明正大地开医馆,况且那本来就不是她的意愿。于是没有办法,只好白天靠四处出诊去赚钱,但是遇到了穷苦人家求医,虽然她拿不出什么很好的药材,但是也会免费替他们开方子。   —— “飘絮,做了医生的话,要明白医者仁心,无论面对多大的金钱诱惑,你都绝对不可以动摇。”   这句话樱井从几年前就一直铭刻在心,那是在现代的时候妈妈叮嘱的。樱井的妈妈是医学世家出身,樱井受此熏陶最后也选择了医学专业,谈不上很喜欢,仅仅就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想替母亲继承下去。   这个优势也让她在这个时代不至于饿死,起码还是有一口饭吃。   只是那一项抗生素的实验,就要拖延一些日子,等到赚足了资金才可以继续。   不过必须快一点,他的病情拖不了那么久。   夜幕如同电影的帷幕一般如约将至。   眼见着日暮西垂,虽然□□根本不在身边,但樱井倒是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只不过大多数人脑子里保留着夕阳之前就要回家的念头,所以她也匆匆地随着行人往回赶。   有好几次上街差点和新选组撞了个正着,如果不是她不动声色躲开的功夫比较厉害,恐怕她早就被发现了。只不过她遇到的几乎都是原田新八还有千鹤他们,没有几次是总司和斋藤。   一想到如此,她的心里免不了生出几分挂念惋惜之情,但是却苦于不能够光明正大上前去找寻。   现在就连是千鹤,她也不能够找她说两句话,只能够远远看着。   ——要是被总司知道她居然也会如此婆婆妈妈多愁善感,她铁定会被总司那个顽劣的家伙狠狠地嘲笑一顿吧……所以,她绝对不会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是因为那个原因离开的……现在想想很丢人啊!为什么她会这么笨吊死在那棵树上!!   一步一个脚印,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樱井再次是发神经似得狠狠踏步,材质坚硬的木屐重重地拖沓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发出清脆响亮的“哒哒”声。   京都每天一到这个时候总会早早打烊,大多数店铺都是明天早上再来,只有少数的店铺是吃完晚饭休息一段时间从而在晚上开门继续做生意的。   地面散落了许许多多粉色的樱花瓣,行人快步走过之时总会脚下生风,继而卷起一两片几乎焉了的花瓣。   然后,轻轻落下。   在经过那家窗边种满了樱花树的甜品屋的时候,樱井是稍微停滞了一下脚步,然后愣愣地站在那里。   这是那一年,总司带她来的那一家“酒酿团子”的饴屋。那个时候也像如今一般,樱花飞舞的春天啊。   只不过此时的春天,已经接近尾声了,也不在是曾经的春日了。   嘁……怎么又开始自怨自艾了……真是……   樱井对于自己的状态很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正准备转身快步离开,却听见一声少女欢快的呼喊:“——小絮!”那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带着几分不确定,但仅仅是稍纵即逝。   ……小絮……叫我吗……   有许久没有听到过有人这么喊自己的名字,樱井有一瞬间的恍惚,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过去,耳里却先听见了木屐拖沓出轻快步伐的声音,她才有些木讷的抬眼。   只见面容秀丽的少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身着做工精细款式高雅的菊黄色和服。虽然是大家闺秀一般的端庄气质,但是少女却丝毫没有大小姐的疏远与冷漠。   她……她是,她是……   “……小千小姐……”樱井怔怔地望着笑盈盈跑过来拉住她的手的千姬,喃喃地念出了她的名字。   “不用那么拘谨哦,叫我小千就好。”千姬的笑容很是显得有亲和力,而且丝毫没有生疏,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亲热,“好久不见呐,上次都没有好好和你说过话呢。”   “小千……”顿了顿,连樱井也无法抗拒千姬的亲切,虽然并不是很灿烂很开怀的笑容,但也总算是淡淡地挽起弧度笑了起来,似乎有点尴尬的意味。   “这样猜对啦……不要板着脸嘛,笑起来多好看,很温柔的样子哦。”   ——板着脸……我有吗?还有,温柔这个形容词是怎么回事……   ————   樱井和千姬并不是很熟悉,所以她觉得自己和千姬应该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但是千姬却亲热地拉着她的手笑眯眯地嘘寒问暖,于是樱井就干脆邀请她到家里坐坐,反正房子也离这里不远。   千姬自然是毫不客气地答应了,她似乎有些很是充沛的活力,虽然不拘小节但是却毫无矫揉造作。如果是其他人很难想象到千姬的真实身份,居然会是鬼族公主。   因为没有几个公主或者是大小姐,能够做到像千姬一样那么平易近人,不心高气傲地摆架子。   “很抱歉,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呼你的东西。”樱井看着一脸兴奋而又好奇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板凳子上的千姬,手里正拿着装着茶具的托盘,轻轻地放在了石板上。 这是一个小小的院子,院子里的摆设很是简单,仅仅只有一张石头打磨的圆桌和石板凳子。   樱花七日,昙花一现。   樱花虽然美丽而绚烂,但是在日本的居民家中,一般不会栽种樱花的,因为樱花的寓意代表着轰轰烈烈地死去,那是一种武士悲壮的宿命。   不过这个院子里却栽种了一棵樱花树。此时京都的气候已经逐渐温暖起来了,而那棵樱花树已经渐渐长开了嫩绿色的叶子,悄悄地剥落了曾经纷繁一时的花瓣。   继而,随风消散……   “——那有什么关系……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真不错啊,晚上的话在这里喝茶赏月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呢。”千姬接过樱井递过来的茶杯,紫红色的眸子里满是赞扬与欣赏的笑意。   樱井有些费力地拽过石板凳坐了下来,向千姬露出了一个礼貌性的浅浅笑容,尔后扬起脸望向深色的夜空,墨色的眼睛里却泛着淡淡的忧愁之色。   看来今天晚上,应该是没有机会出去了……   “……别摆出那副表情嘛,小絮……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既然选择了离开,那么必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千姬忽然开口发话了,同时轻轻地放下茶杯,露出淡淡的微笑。   樱井有些反应不过来了,千姬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情,按理来说,这应该和她没有什么关联吧。   “嗯,有一半的因素,是迫不得已吧。”迫不得已要离开,但是始终放不下。   “仅仅如此吗?”千姬忽然看着摆出一副不太愿意作答表情的樱井,笑意越发深明。   樱井忽然觉得千姬其实很不简单,但是对于这件事情她虽然不愿意多说,但是也绝对不会扯谎,没那个必要也没心情。   但是之后回过神来,樱井很是郁闷千姬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就连她是为了千鹤和总司离开的原因她都知道。   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也毫无忌讳之色,就是这样没有丝毫掩饰似乎被人控制催眠了一般摇摇头:“我本来就是多余的。”所以说,多余的人就不要跑过去搅局了。   “如果连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么你就真正是一无是处呢。”千姬忽然轻笑着站起身来,那份温和秀雅的笑容却越发令樱井读不懂,“那天晚上啊,我在巷子里看到了位姑娘,她手里捧着酒坛喝个烂醉,神志不清地在那里嘀咕着什么……那个样子的确是像个男人一样毫无形象,不过很有趣呢……然后我走了过去,就听见她醉的稀里糊涂地说了一大堆话……那些话题,通通都是你和他——”   “噗——”樱井冷不防地一口茶水全部喷了出来,精准无语地喷到了千姬刚才坐着的石板凳上,没有来得及在意这个问题的她脸色却猛然一变,就像是夏日的天空一般变幻莫测,“——小,小千……那个姑娘,那个姑娘说了什么……?”   ——不不不,不对呀!那个不是姑娘……不,不是——那是穿男装的……   千姬看着突然一脸紧张语无伦次的樱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继续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娓娓道来:“我还听了一个岛原的艺伎说,有两个姑娘喝个烂醉,大吵大嚷地走了呢,然后就……”   “——阿音!!!”心中的怒火蹭蹭直上,樱井再也抑制不住愤怒撕声揭底地暴吼一声。同时伸手狠狠地一拳头砸在石板桌上,半天疼的龇牙咧嘴的却还是她。   ——阿音……你绝对是……故意的……疼疼,疼……   “耶?小絮?”千姬似乎并没有被突然爆发的樱井吓到,而是带着笑意故作讶异状,“阿音,想必是在岛原里的另外一位姑娘吧?”   “……”不要再说了,丢脸丢大了……   一番冷静下来之后认认真真地清理好思绪,樱井一脸郁闷地低着头一副崩溃的样子,而千姬只是笑盈盈地梳理好事情的来龙去脉,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身前,笑的眉眼弯弯:“我说……你难道没有听到过那位阿音小姐那时候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那个时候她怎么会知道啊……那个时候是借着喝醉了酒,在众目睽睽之下,拼命而无知地挥洒节操啊!并且第二天在家里醒来之后,然后继续犯傻,其实不然脸都丢光了!   千姬没差点伸手去摸摸樱井的头以表示安慰和镇静了:“虽然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应该说清楚啦。冲田先生和小千鹤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小千鹤喜欢的是土方先生哦——”   哈?   如雷贯耳,樱井愣在那里半天反应不过来,那副木讷的表情在她清秀的脸上维持了半天,转而换成了好似看到天塌下来的震惊之色,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千姬突然觉得自己有一种想笑的感觉,但她还是以自身本来就很好的教养使自己镇定了下来:“所以说,绕了半天,最笨的是你哦……如果可以的话,回去吧。冲田先生的病是关键时期,需要你回去帮助他。”   回去……但是,她又要以什么身份和什么正当的理由回去呢,总司根本就不喜欢她,以前对她种种顽劣行为对于她来说,仅仅只是孩子一般顽皮的戏弄。   总司虽然整天笑得像狐狸一样狡黠,但那是因为他从小没有亲人在身边就很孤单。虽然最大的心愿是守护近藤先生,但是那样的他也是需要别人的关心和守护啊,才会以这种捉弄人的方式来想让他人注意他不要忘记他。   像孩子一样单纯的心愿,根本就不过分却很是令人心酸。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回去干扰他,这样默默地守护着也就够了,他也是很不喜欢自己回去吧。? ☆、第六十一章 梨花 ?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一阵旖旎着春季微凉的夜风缓缓吹过,却带来了一阵梨花幽幽的香气,甜而不腻。   不知什么时候樱花凋尽,迎来的又是梨花的盎然生机。不同于樱花飘舞之时的绚烂非凡,梨花是朴质而又安宁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最死板的是我们,现在看来是小絮呢。”千姬有些讶异地侧脸望着颔首缄默的樱井,显然明白自己也劝不来,而是了然地笑笑:“嗯,你加油吧……我先走了哦,下次再见。”   说着,千姬已经笑眯眯地朝樱井摆摆手,樱井也连忙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有些慌忙地说道:“天色晚了,我送你吧。”毕竟千姬是一个女孩子,而且她住的地方有点偏僻,大晚上的也不安全。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应付的,你早点休息吧。”千姬微笑着一个旋身,在不知何时落下雪白色梨花瓣飘零中,只留下了一抹俏丽的背影。   樱井怔怔地望了半天,她今日是第几次如此头脑迟钝。   ——不是她不想待在总司身边,而是总司也不想她回去啊。这份思绪,也只有无奈的埋藏于心底吧。   —————————————   咳咳,其实那天晚上是这样的。   那时夜色迷离,樱色柔漫。只属于京都华美而又深沉的幽暗笼罩着整条寂静的街道,似乎将要把所有的景致不动声色地消融。   许久没有穿过男装,那种失去了和服沉甸甸重量的轻松感樱井没有理由感到不习惯,就连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只是腰间一定要悬挂着武士刀才行。   不同于女式和服宽大的衣料,道衣几乎藏不了七八十厘米的武士刀。   刚才差点就在转角撞上了夜巡的新选组,樱井虽然脸上没有表情却还是心有余悸。因为现在的她,总不能让他们看见,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的。他们,就当她死了就可以了。   樱井是这么颓废地想的。   白天穿上女装是一个温柔的女医生四处出诊,到了晚上就是腰系武士刀的不明身份浪人。她的任务危险系数并不大,仅仅只是搜集情报等待回合这么简单的工作,却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也只能绝对服从。   只是在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她有着一个自我设定的底线,绝对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新选组利益的事情,也绝对不出现在他们面前。   京都目前的局势看起来很稳定,其实不然幕府内部已经渐渐开始崩乱起来,各地藩主各有心计,为的只是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掀起叛乱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并不是单纯所谓的“尊皇攘夷”。   不久的将来,日本就会为了迎接新的黎明,以鲜血与生命为代价,完成时代的更替。   风间他们的最终目的,樱井并不想知道,因为她很清楚,无论怎么样,日本迟早都要进行“明治维新”,洗刷此时社会这在人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现在的幕府种种昏庸腐败的统治迟早都会瓦解。她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去改变,唯一担心的,也只有将来的新选组何去何从的命运。   虽然每天晚上四处走动的任务枯燥无趣,但是樱井终归坚持了下来。今晚眼见着许多人家已经熄灯,弯弯一轮冰清月弓也高高悬挂,已经有些疲惫的她不准备逗留,正要回家休息。   四处一片静谧,此时唯一热闹的,也只有京都著名的不夜之地——花柳街岛原了吧。   刚开始樱井不是很清楚岛原是做什么生意的,此地一般不允许社会女子入内。偶尔樱井经过这个地方会听见里头传来女子们娇嗔的调笑声,软软腻腻地让她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特别是一到夜幕降临,这里就会有许许多多的人进进出出,时不时还有几位衣饰美艳化妆惨白的女子娇笑着站在门口,对着笑面迎去的男人你依我哝……时间久了,她也大概猜出来岛原是做什么生意的。   不就是,那传说中的……日本艺伎馆么。   传统思想的良家女子都对于此地避之不及,一提到烟花女子的风月场所纷纷都羞红了脸。樱井却是思想开明的现代人,每次都是脸皮极厚穿着女装光明正大面无表情地经过,有几次闲的胃疼,她还有点好奇岛原的内部情况是怎么样呢。   不过进去必定要花钱,特别是被人知道是女子的话绝对会被狠狠地宰一顿。为了自己日后的生计着想,她也只好硬生生地将那份好奇压下去。   “樱井同学!”极其富有活力的一声呼喊,樱井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却见那紫色长发乱七八糟的少女一脸兴冲冲地向她奔来,手里貌似还抱着一个——酒坛?!!   阿音……在樱井的印象里,阿音一直是一个充满元气的……疯癫少女……   此时她们正站在距离岛原大门口不远的地方,樱井也根本没有想到阿音会出现在这里,刚刚有些坏心眼地想着阿音是不是从岛原里出来,阿音却拽住她的袖子笑意毫不忌讳的明媚:“来,既然是朋友的话,陪我去喝酒怎么样?来来来……来嘛,我忽然发现日本清酒很好喝哦……呃——”   “你还真是刚刚从岛原出来的?!”樱井一下子以为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阿音却有些醉意地抓了抓头发,尔后望着自己手中的酒坛有些迷迷糊糊地说道:“不是啦,刚刚我在居酒屋啊……但是天晚了老板要打烊嘛……然后,然后呃……我被赶出来了……”   她似醉非醉的样子让樱井有些怀疑她到底是不是装出来的,但是一开口就喷出了满满的酒气也让樱井着实佩服她。必定是喝了很多酒,却还能够站的如此稳当。   “你……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个喝酒的爱好……?”并没有答应她,樱井有些无语地扶住了渐渐变得摇摇欲坠的阿音。樱井看到阿音并没有想着要躲开,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阿音都能够知道的很清楚。   “——去去去,我又不是传说中的酒入愁肠愁更愁,只是今天无意间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好极了……但是我没喝够,他们,呃……就把我赶出来了……你要继续陪我喝……”此时的阿音那双美丽的深紫色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在惨白的月色下泛着迷离的泽光,樱井却觉得她像极了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樱井并不打算假惺惺地去劝阿音“喝酒伤身”,因为以阿音目前的情况来看说什么也听不下去。看着阿音的身体素质也挺不错的,大喝一顿真的没什么。顿了顿并没有进行多少思量,而是浅浅地微笑着,然后淡然地点头:“好。”   ……没想到阿音却一脸奸笑地将她拖进了岛原,还打破了樱井本着少喝一点的原则。两个人就这么互相灌得醉醺醺大吵大闹地踏上了回家的路。于是后来就出现了千姬看到的那一幕。   所以说很多事情,都是有着极大的连贯性啊。   ———————————   庆应二年,五月——   院子里的樱花树也渐渐抽出新叶,昔日樱花那清丽而娇艳的粉色也只有明年的此时才能够看见了。   干练的枝桠间悬挂着一簇又一簇如雪纯白的梨花,紧密地连接成了一片片如同江海波浪的花海,在那明媚的五月暖阳之下流泻着芳菲活力。   远远地望去映衬着日式和屋,仿佛是画笔勾勒深深浅浅的线条,的确是如诗如画一般梦幻。   “咦?已经开了啊,好香啊……”千鹤心情极好地站在回廊中,微微扬起脸来深深地呼吸着早晨缠绕了梨花幽香的空气,一脸舒适与惬意,“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了,冲田先生的病也应该好多了吧……”   她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却浮现着淡淡的担忧之色。直到不远处传来沉缓有力的脚步声,千鹤才微微回过神来,只见身材高大的原田正往此处走来。   “哟,千鹤,早上好啊——”原田那线条俊郎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千鹤先是愣了愣,尔后双手习惯性放在身前,微笑道:“早上好,今天是原田先生和冲田先生一起巡查吗?”   “对啊,只是总司的风寒那么久都不能根治,我想土方先生应该会让他留在屯所里休息吧……不过,先去吃早饭吧千鹤。”   ……   因为顺道而行,所以千鹤一路上是跟原田有说有笑地走到饭厅的,不过刚刚来到饭厅,就已经发现大家吃的差不多了,而新八正一脸得意洋洋地斜眼望着郁闷至极的平助,俨然一副抢食成功的胜利样子。   原田对此有些无奈,而千鹤也只是尴尬地笑了笑。若是平日里新八和平助这么光明正大地抢食闹得鸡飞狗跳,土方先生必定会火冒三丈地开口训斥,只不过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来晚了的原因,他们并没有看到土方先生。   “源桑,请问土方先生呢?”千鹤有些疑惑地向一旁无奈地笑着帮忙收拾碗筷的井上源三郎,井上虽然长相比较老成,但是他其实只比土方先生和近藤先生大一两岁罢了,也是从试卫馆一起走出来的人。   “岁先生啊……他去了总司那里了。”井上向千鹤温和地笑笑,又把一杯热茶递给了她,千鹤有些受宠若惊地慌忙接过,然后感激地颔首道谢,继而呆呆地看着井上给原田送茶。   ——土方先生去了冲田先生那里……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呢……   吃完早饭洗刷好碗筷之后,原田和千鹤以及队士已经准备好出发去进行今日的巡查工作了,明明总司带领的一番队队员也自发准备好和原田站在门口等候,却半天不见总司出来。   原田只好吩咐两个番队的副队长暂时带领好其他队士,叫上千鹤就往总司的房间赶去。   穿过一条梨花纷飞的小道,总司的房间刻意被安排地比较偏向内院一点,并且这里环境非常优美。   不知道为什么,跟在原田匆匆步伐身后地千鹤会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点忐忑不安却又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   刚刚踏进院子里,千鹤就听见总司那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千鹤心下一紧,正准备立马冲过去,却又听见总司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我最讨厌土方先生了!”总司一字一顿的语气中带着孩子气一般的微怒,更多的是不满,“一个人待在房间里躺着太无聊了,还是和左之出去巡查来的有意思。”   土方似乎不买账,对于总司的幽怨只是黑着脸皱着眉:“刚才不是咳得挺厉害的,所以你就乖乖回去躺着,巡查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不要,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土方先生。”总司并没有像真正的孩子一般不顺心意就大吵大嚷,而是双手抱胸别过脸满是倔强之色。   狐狸明显是炸毛,只是定力极好地忍住了。? ☆、第六十二章 阿雪 ?  原田并没有贸然上前插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千鹤虽然心里莫名地干着急,但是原田不动她也不会出声。她看见,总司的额头上已经绑好了风中飘逸的护额,身上也已经披上了浅葱色宽大袖摆的羽织,就连腰间也极好了他的加贺清光和菊一文字则宗,俨然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只不过他的去路都被土方不着痕迹却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两个人都倔强而又无形中对峙着,真不知道这样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随你怎么说,不想让近藤先生担心的话就回去躺着。”土方明显就是从试卫馆开始面对总司的任性是身经百战的,口气以及态度十分强硬,丝毫没有回环的余地。   可以说在整个新选组里,对于人人敬而远之的土方魔鬼副长,也只有总司胆敢肆无忌惮地捉弄他,甚至是毫不畏惧地面对他。   总司微微眯起那双墨绿色的狐狸眼,眸子里的一汪翠绿却越发深沉令人窒息,口吻却依旧轻柔到尾音习惯性上扬:“经常躺着的话会憋死的哦~你说是吧,小千鹤~~”泛着精魅泽光的眸子将视线投向了站在原田身边的千鹤,那眼神中却明明确确写着“不点头的话就杀了你哦~”   本来安安静静地看着的千鹤忽然被总司点名,她也心下一怔,看了看一脸威胁之意的总司和浑身环绕着低气压的土方,半天不知道怎么应付:“……欸?欸?!我,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千鹤的心里有些幽怨到泪奔了。   ——冲田先生,请不要这么顽劣了……我不知道怎么解决啊……万一惹得土方先生生气了怎么办……平时,平时小絮是怎么解决的,是怎么……   “……那个……冲田先生的病没好的话,是应该好好休息的……”注意到总司越发眯成一条碧绿色线条的狐狸眼渐渐凝聚着隐逸的杀气,千鹤的声音虽然微微颤抖了一下,但那并不是因为害怕,“不过,适当的运动就好了,经常躺着的话身体得不到锻炼自身的免疫力也会下降,适得其反。”   千鹤结合医生父亲的教导和平日里小絮的说辞,好不容易将这句话说完,她的心里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觉得总司应该对此满意了,随后又将有些紧张的目光投向土方。   土方那双氤氲着阴郁森寒气息的紫色眸子深深地凝视着千鹤,那接近于“凌厉”的眼神似乎形成了一个无形的黑色包围圈。千鹤不由得从脚底油然而生起一股恶寒之意,却依旧很有教养地勉强回以礼貌性的笑容。   ——土方先生,不要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盯着小千鹤看,你吓到她了……   原田却一脸温和的笑意看着千鹤,始终没有启声说话。   忽然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叹,土方刚才的威严之色却瞬间消散,千鹤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却见土方的秀眉平坦地舒展开来,如同星辰一般迷离而又深邃的墨紫色桃花眼中却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真是拿你们这些家伙没办法……”   千鹤有一瞬间的恍惚,土方那罕见的笑容如同月下薄樱一般梦幻,迷迷茫茫捉摸不清,那份若有若无的魅惑之意却美得令人心醉。   “果然还是小千鹤有办法啊……”总司见状自然是毫不客气地越过土方身边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微微勾起的秀美唇角却撩动着狡黠玩味之意。   —————————————————————   京都街头——   熙熙往往的武士浪人以及平民百姓们脸上表情各异,偶尔行走过各色和服的姑娘笑容顾盼生姿,举手投足间是日本大和抚子的优雅与温婉,可谓是云燕芳菲,应接不暇。   没有樱花的古老京都依旧是美不胜收,虽然乱世之中战火纷飞各种政权勾心斗角,但是对于人来说好好地生活下去就是一切,此时的京都依旧是欣欣向荣之派。   五月,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而京都,最不缺乏的亦是各种各样的植物。   有花雨纷飞的京都,终究是无不挥洒着它那古老与神秘的色彩,悠游有韵。   即使新选组无论为京都民众做了多少安保工作,从一开始就反感新选组私底下拥护长州藩的老百姓们永远对于新选组不屑一顾。   那是一种惧怕中的鄙夷,在旁观者看来,新选组的处境是悲哀的。对于他们来说,这些不受欢迎的处境根本不及杀人之后来的无悲无喜之痛。   他们不是不会痛,而是麻木了,很可悲的习惯了,却宁愿一步步地走下去,也只是为了一个信念。   浅葱色的羽织是天空的颜色,即使落入血腥修罗道的捆绑束缚之中,却依旧如风中飘扬招展的“诚”字旗帜一般心向苍穹的自由,永不屈服,绝不倒下。   ——那也是平凡中最耀眼的颜色,不需要有人看懂,不需要有人理解,它依旧美丽依旧绚烂就足够了。   一脸悠然之色的总司和千鹤一路上有说有笑,与其说他们聊得很融洽,不如说总司调笑千鹤正乐的欢。而领教过许多次总司顽劣本性的千鹤,也只有默不作声,或者是一脸愤懑却无从发作。   总司很喜欢这幅表情,也很怀念。千鹤的愤懑是无从反驳,以前她的愤懑是因为宽容,仅仅对于他的宽容与忍让。千鹤是本性纯良温柔如同小绵羊一般温顺忍让,好言相劝。她是“兔子被逼急了狠狠地咬你一口”,心软的时候无论怎么撒娇都会应顺。   真是令人怀念啊……虽然说,都一样的好骗……   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三年,千鹤因为那个不可揭发的秘密也留在了新选组这么长时间。   原田很早就注意到,千鹤对于寻找父亲的热情程度相比当初已经降低了不少,只不过那不是因为千鹤本身的问题,而是因为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而逐渐被消磨的信心。   原田不由得伸出宽厚而温暖的掌心,轻轻地覆在千鹤的头顶,缓缓地拍了拍,像一个兄长一般语气温柔地鼓励道:“加油吧千鹤,打起精神来!”真心有点心疼这个柔弱的少女,为她一直不懈的努力却得不到任何回报而心疼着。   琥珀色原本有些黯然的眸子里继而燃起微微的光亮,少女坚定地点点头,自信的笑容再度绽放:“是!”   刚刚扭过头,却注意到总司狐狸一般狡猾的调笑目光看着他们,只感觉到浑身不自在,千鹤先是愣了愣,白皙精巧的小脸微微发烫起来,更是加快了脚步。   ——冲田先生……冲田先生又在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   “……原田先生!”女孩有些弱弱的低呼声传来,原田下意识地抬头向前方望去,却见对面匆匆走来一个身着粉色和服的女孩。先是短暂的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就很快忆起她正是前几日巡查的时候前来求助寻找姐姐的女孩。   虽然脚下的步子有些凌乱,但是丝毫不失有教养的风度,略微几分大小姐的优雅感觉。   “呵,左之真是……看来新八和平助又要自怨自艾了。”总司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快步赶来的少女,又将玩味的目光投向一脸深思的原田。但是他更多探索的目光,却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女孩。   ……嗯,有点眼熟啊……虽然尚显得有些稚嫩,不过眉目已经略微长开挺漂亮的了,如果眼睛里没有那隐藏的极深精明与深沉,或许当之无误是一个纯净乖巧的孩子了……又一个深藏不露的人啊……   这是总司在心里迅速测量并且得出的结论。   “咦,你是……”当千鹤看到女孩略显得漂亮清雅的眉目的时候,她也觉得貌似有几分眼熟,就是怎么也记不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女孩向他们十分有礼地一鞠躬微微颔首,柔声道:“我叫阿雪,上次拜托原田大人帮我寻找我的姐姐,只是等了很久没有消息,于是冒昧地过来询问了。”   “……是这样啊。”千鹤明白自己帮不上忙,于是下意识地望向高自己两个头多的原田。原来是和自己一样和自己一样去寻找失散的亲人啊。   “呵——”总司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白皙右手轻抚着自己的下巴作思量状,居高临下地看着甚至比千鹤矮一点点的女孩,“——你姐姐?”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中却带着满满的疑惑,不经意的质问。   “你姐姐有没有什么基本特征?姓名是什么?”或许是感觉到同病相怜,千鹤对于这件事情表现出多多少少的热心。   只见自称阿雪的女孩摇摇头,或许是对此有些伤感而低声说道:“姐姐的姓名我不方便透露,但是我姐姐的左手腕上必定戴着一个男人送给她的手饰,是黄铜铃铛雕刻穿制而成。”   不知道为什么,阿雪刻意强调,那串手饰是一个男人送给她姐姐的。   “……铃铛……欸……我好像,好像——”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描述的事物啊,千鹤思来索去,但是毕竟平日里遇见的事物太多,总没有人会对一串普普通通的手饰有注意吧,虽然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刚才保持着事不关己悠然心态的总司,此时墨绿色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一抹阴寒的色彩,就像是十二月深冬白雪飘舞的夜,那清冽的月光一般冰冷无情。   只是那清俊如玉的脸上,依旧浮现出淡淡的玩世不恭笑容,只不过那份笑意,似乎没有几次能够进到眼睛里。   “咳咳咳!咳咳咳……”肺部忽然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喉咙里似乎正在渐渐涌出一股腥热的液体,总司飞快地别过脸捂住嘴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里之前的阴霾一闪而逝。   千鹤急急忙忙地撇下对话,平时负责照顾总司并且很清楚总司病情的她,却顿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显得有些慌乱。不仅仅是因为担心,还因为那份承诺。答应了小絮要好好照顾总司等她回来,也答应了总司对任何人绝口不提他的病情。   冲田先生这样对于他已经开始咯血的事情,藏着掖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病,迟早有一天都会夺取冲田先生的生命啊……   “总司,你的感冒还是那么严重?”原田微微皱眉看着扶住总司一脸貌似要哭出来的表情的千鹤,有些担忧地问道。却见总司抬起头来,依旧是笑的狐狸一般媚然。   “虽然不能根治,但是用于调理的话,我觉得应该用矮地茶,虽然难以下咽,但是良药苦口。”一旁沉默许久的阿雪忽然轻声说道,话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千鹤自然是对此表示疑惑,她想起樱井前段时间用的就是矮地茶,而且味道苦涩并且浓烈,不过多多少少有作用的。   “啊,我姐姐是江户来的医生,所以我也只是耳濡目染略知一二。”阿雪微笑着,谦恭地说道。? ☆、终章 再见 ?  一场繁华,一场梦。   1868年的樱花开得太过绚烂,漫天飘零,我快要忘记,初见那一年的色彩。   “我希望那个时候眼前看到的是一片樱色。”我还记得那一日,冲田拉着我的手坐在回廊下,他扬首望着满树葳蕤的樱花,良久才幽幽开口。   之后我们都沉默了,好久他才忽然笑出来,然后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嘛,不可能的。”   我不明所以。   “樱花不会一直开。”我微笑着摇头,认真地说道,“总司可以等到来年,或者是以后永远永远,我年年陪你看樱花。”   那个时候我并不懂那是变相的告别。   “说好了的,小絮可别骗我哦。”   ————————————————————————————————————   那个对我来说沉重的1868年,改作年号“明治元年”。   倒幕运动成功,新政府掌权,日本迎来了新的黎明。   曾经活跃于京都的新选组,仅仅六年,如同昙花一现,永远地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我听说近藤先生被斩首于板桥,第二年,土方先生战死虾夷岛。   冲田在那日告别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后来,是千鹤找到了我,把一件残破的姜黄色洋装外套,以及加贺清光交给了我。   “……一切,都结束了。”我低声说着,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我看见千鹤转过身那一刻抬手捂住嘴巴,她渐渐离开的背影太过单薄而孤单。   “千鹤,保重。”   这辈子,可能再也不见了。曾经在新选组日日夜夜的时光,大家在一起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一起见证新选组的新兴,到最后一切落幕繁华……   我终究没能救下冲田,却将感情不知觉里深埋其中。   ——总司,我答应你的。   ——以后年年陪你看樱花。   ——对不起,最后一刻,没能陪在你身边。   ——累了吗?好好休息吧……   ——大家都在那边呢,你曾经说过你很怀念那个宁静的小村庄。   ——那个只有大家在一起的试卫馆……   身不动,能否褪去黑暗,花与水。   ————————————————————————————————————   窗外,校园里的樱花一夜间绽放。   我抬起头,双手还压着一本教科书,抬手却发觉泪流满面。   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仍然存在,我却再也不想追究这是不是黄粱梦一场。   总司,愿你在那个世界,一切安好。   一切生活归至原点,我依然是医学院大三的学生,偶尔在课堂上会分神,也会和同学一起插诨打岔。   舍友总会问我:“阿絮,你怎么变得比以前活跃啦?刚到大学那段时间,你可是个闷葫芦呢!”   “卧槽,莫名其妙!连日语都会说了,阿絮你要是没病,那就是图书馆待久的功劳啊!”   “——我的心好痛,老娘苦读英语十几年,至今还愁四级怎么过!”   ……   我总是笑着摇头,心里的苦涩油然而生,看来这一场旅程,实质给我带来太多改变。   再怎么样,那些过往如梦一般,再也不可能发生,我也再没有心力去经历。   在大五那年,因为成绩步步攀升,还有一口流利的日语,我被医学院保送到日本东京学习。   ——阿絮,你会不会学习鲁迅先生回国弃医从文啊?   临行前朋友坏笑着调侃我,我微微挑眉,笑道:“滚。”   “——阿絮我的心好痛啊!”   我不再说话,匆匆奔向候机厅。   中国的阳春三月,日本樱花七日。我要在这几日,好好地观望一场久违的樱花雨。   看着它们零落飘散,历尽千百年时光。   我回来了,江户。   ————————————————————————————————————   如今的日本东京繁华昌盛,高楼耸立,是世界知名的发达城市。   完全看不出那个时候,贫穷落败的样子呢。   只是道路两旁的樱树不曾调败,花雨飘摇。   我找不到专称寺的路,一百年时光,改变得太多太多。   看来,还是要找人问问的。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喊住那个女孩子,莫名觉得这个靓丽的背影有些熟悉。   浅粉色的和服,一头披肩的黑色中长发。   我不禁有些恍惚,真好,又看到这些久违的场景。记得曾经和冲田巡街累了,一起坐在樱花树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争论哪个穿和服的女孩子比较漂亮。   女孩子都很漂亮,最美的却是那时樱色的时光。   没来得及多想,女孩子却缓缓转过脸。   深棕色的眸子流露柔和的色彩,转脸那一刻,她那如同棉絮般柔柔的笑意绽放。   “……千,鹤……”   她怎么,怎么……   鬼族,不老不死,千鹤亦在这场与土方先生的阴阳相隔中,守候百年。   只是她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纯净,不再有当年告别是浓浓的哀伤。   “小絮,你终于回来了。”   “我找到他了哦,你呢?”   我笑着颔首,没,我没找到他,还迷失了方向。   祝贺你,小千鹤。   “专称寺,前方哦。”她笑着招手,我道了声谢谢,抬脚小跑而去,胸腔的心脏怦然不安。   ——时光历尽一百年,你还在么?   ——当初,是谁先扔下谁啊?   这次,我不会等待。   像个傻子一样,我匆匆奔去,最终在那僻静的院子里,看见满院飞花。   温暖的阳光洒落,花瓣旋舞沾染了昨日的雨滴,熠熠生辉。   一如当年,那亚麻色细碎的短发在微风中轻扬。   他抱着双臂,站在樱花树下。缓缓转头,那双熟悉的碧绿色眸子,婉转狡黠色彩,如同狐狸一般。   一如当年,少年的唇角扬起明媚笑意。   “——你是谁?!”我平复下呼吸,扯开嗓子问他。   “啊啦啊啦~”尾音熟悉上扬,我惊觉,却忽然笑了起来。   太过欣然,太过喜悦。   “我是樱井絮,我想追求你!”   ……当年是你,现在换我吧。   “你可别骗我哦,谁说了年年陪我看樱花的?”少年挑眉,朝我步步走来,“小絮?”   小絮……小絮……   “嗯!”我重重点头,那一刻,我的泪水决堤而下。   能遇见你,太好。   ——幕末风花抄 结   ————————————————————————————————————   这是一个迟到了一年的结局,写的也不多,送给曾经在贴吧一路走来的小伙伴。   六十二章后的剧情我没再写,因为当初的热情没了,也经历了一些事情,对大家说一句,抱歉。   曾经弃文的时候我承诺日后会给一个结局,这就是结局,或许写的并不好。   总司和小絮在幕末那个时代没在一起,但是我的设定在百年之后,樱花飞舞之下,他们再次相遇。   嗯,我承认挺俗套的……   提一下没来的及揭晓的秘密,我也不太记得自己当初肆无忌惮的设定了。   小雪其实早就被樱井家的仇家橘式杀害,后来有点扯……令她起死回生性情大变的是熏,不过后来小雪还是死了。   小雪原本是个很善良纯真的孩子,她处心积虑要杀掉冲田,和熏的理由差不多。   太过爱姐姐,并且憎恨灭族的幕府。   而到了1868年,总司为了救土方先生,根据剧情描述,抛下樱井独自一人战斗,化为灰烬。   开头那句话,实际上是他的期望,也是告别。   ——对了,幕末风花抄这个名字也是随便取得,贴吧原名“樱舞幻夏”,好那个……我实在是不会取名字w   总之,感谢各位。我的另一篇长篇是进击的巨人利威尔BG文,「暮色战旗」,也请多多支持w   谢谢看文,幕末的故事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要说: 2015年10月12日星期一13:20分 ——幕末风花抄 完 ☆﹀╮========================================================= ╲╱= 小说TXT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版权归原文作者! =============================================================═ ☆〆